慈禧西逃时遭瞎眼老妇骂三次，为何反而慷慨施赏？

“瓜皮！”——1900年9月3日午后，怀来县鸡鸣驿村口，82岁的王婆子拄着枣木棍，朝一队破衣烂衫的“逃难妇人”劈头盖脸骂出口。她不知道，对面那个戴头巾、指甲缝里还嵌着泥的老女人，正是大清顶尊贵的慈禧太后。旁边太监刚想呵斥，被慈禧抬手按住。她掏出十吊钱，塞到王婆子手里，低声说：“老人家，买口热粥。”十吊钱，够县令吃半个月，却买不起太原城里一碗羊杂割。

王婆子耳朵背，摸到铜钱，咧嘴笑，第二句又甩出来：“二锤子！”——意思是“傻冒”，骂的是谁，在场没人敢接茬。慈禧回头吩咐：别惊动百姓，今晚就宿村东破庙。太监崔玉贵后来回忆，那天太后啃的是生玉米，啃得牙床出血，还不敢出声。她听懂了方言，也听懂了自己从“老佛爷”跌成“逃荒老太太”的全部含义。

第三句最难听——“桑年的”，土话里比“饿死鬼”还狠，直戳“你咋还没绝户”。王婆子骂完，拄棍回屋，关门落闩。慈禧站在原地，手里剩下半截玉米棒子，愣了半晌。第二天一早，队伍启程，她让把珍妃的薄棺抬得更稳些——死者是唯一不能还嘴的人。

十天后，到了山西祁县，乔家票号送来剃头刀。慈禧剪指甲时，剪到左手小指，血珠滚在案上，她忽然说：“不留了。”那一截养了四十年的长指甲，被包进黄绫，丢进火盆。火光照出她皱纹里的土，也照出随行虎神营官兵腰间挂的抢来的腊肉——他们一路“筹粮”，百姓叫他们“虎饿神”。

王婆子没活到慈禧回銮。1901年腊月，她死在自家土炕，遗物只有那串“光绪通宝”。村里人把钱熔了，打了三只小铃铛，拴在孙子脚踝上。孩子一跑，叮当作响，像给王朝奏挽歌。铃铛里含铜六分、铅四分，正是当年各省滥铸的比例——钱轻得能飘起来，买不来一斤高粱面。

后来修地方志，编委本想把“瞎眼老太骂太后”当野史删掉，一位年轻编辑把清宫《西巡膳食档》复印本拍在桌上：离京第一天，早膳还有燕窝三斤；到怀来县，只剩小米粥，米粒可数。老主任叹口气，把那段留下，只改了一个字——把“传说”换成“口述”。

1902年1月，慈禧乘火车回京，车窗外的黄土墙掠过，像快放的年画。她没再提鸡鸣驿，却下旨把怀来县当年的粮赋免了三成。圣旨到县，王婆子的坟头早已长满车前草，草籽顺着风，飘到驿道，被过往马蹄踩进泥里。来年春天，那些草最先发芽，绿得刺眼，像是要替一个目盲的老太，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给天下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