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饭桌上的蒸汽模糊了玻璃，却清晰地映出我们各自低头的模样。父亲刷着时政新闻，母亲翻着养生推文，我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三个人的呼吸声盖过了交谈声——这是如今我家最常见的画面。曾几何时，我会趴在父亲膝头听他讲单位趣事，母亲煮面时总会喊我尝咸淡，可不知从何时起，我们成了同处一室的“陌生人”。
上次试图和父亲聊工作烦恼，话刚开头就被他打断：“年轻人多吃苦是好事，别总抱怨。”我张了张嘴，那些熬夜改方案的委屈突然咽了回去。母亲旁敲侧击问我感情状况，我含糊应付几句便转身回房，忘了她曾是我藏着小秘密的树洞。我们都没错，却又都错了——他困在“为你好”的经验里，我陷在“你不懂”的偏见中，沟通的桥梁就在一次次沉默里坍塌。
上周整理旧物，翻出小学时给母亲写的信，歪扭的字迹写着“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那时连摔倒都会扑进她怀里哭诉，如今受了委屈却只说“没事”。亲人之间的疏远从不是瞬间的崩塌，而是从“懒得说”“怕争执”开始的。当我们不再愿意分享琐碎，不再耐心倾听抱怨，心与心的距离便会悄悄拉长。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我合上手机轻声说：“爸，明天我陪您去修老花镜吧。”他愣了愣，随即露出久违的笑容。原来打破沉默只需一句话，别让沟通的迟疑，变成亲人之间最深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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