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有娀圣女
暮春的芮城笼罩在薄雾中,玄丘河蜿蜒如银带,滋养着两岸的沃土。有娀氏的聚落就坐落在河湾向阳处,夯土垒砌的屋舍错落有致,门前晾晒的麻布在微风中轻摆,空气中弥漫着新麦与泥土的清香。
简狄正蹲在陶罐旁筛滤谷粉,晨光透过她额前的流苏,在素色麻布衣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位有娀氏首领的长女,年方十六,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灵秀,又透着超乎年龄的沉静。她指尖纤细却布满薄茧,那是日复一日研习织绣、打理族中祭祀事务留下的印记。
“阿姊,母亲唤你去议事。”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晨间的宁静,妹妹建疵提着裙摆跑来,发间的骨饰叮当作响。她比简狄小三岁,性子活泼如春日的小鹿,总是带着一股闯劲。
简狄放下木筛,用麻布擦净双手,快步走向聚落中心的议事屋。刚掀开门帘,就见母亲正与几位族老围坐火塘旁,神色凝重。火塘里的木炭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交错。
“狄儿来了,快坐。” 母亲招手示意她在身旁落座,目光扫过在场的族老,“方才斥候回报,帝喾的车架已过风陵渡,不日便会抵达咱们部落。”
简狄心头一震。帝喾乃是天下共主,黄帝的玄孙,继颛顼之后执掌中原。传闻他巡狩四方,选贤任能,更以仁德闻名。只是有娀氏偏居芮城,向来与中原部族往来不多,帝喾此番到访,不知是福是祸。
一位白发族老捻着胡须开口:“帝喾巡狩途中从不轻易停留,想来是为部族联姻之事。前日听闻他在姜水迎娶了姜嫄氏,如今途经我有娀,怕是要再选一位妃嫔。”
母亲握住简狄的手,眼神复杂:“族中适龄女子,以你最为出众。若能入帝宫,不仅能为有娀氏求得庇护,也是你命中的机缘。”
简狄垂眸望着火塘中跳动的火苗,沉默不语。她自幼熟读部族典籍,知晓婚姻对于部落联盟的意义,可一想到要离开生长多年的故土,心中便涌起难以言说的怅惘。建疵不知何时躲在门后偷听,这时突然冲进来:“母亲,我也要去!我陪阿姊一起!”
众人被她的莽撞逗笑,议事屋中的凝重气氛消散了些许。母亲无奈摇头:“你这孩子,帝喾选妃岂是儿戏。不过若是狄儿应下,你倒可作为侍女同行。”
三日后,帝喾的车架抵达有娀氏聚落。数十辆马车首尾相连,旌旗蔽日,侍从们身着统一的麻布服饰,举止肃穆。帝喾身着玄色龙纹祭服,头戴冕旒,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严。他在议事屋中与族老们交谈片刻,便提出要见有娀氏的女子。
简狄与其他几位少女站在屋前的空地上,心中虽有忐忑,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帝喾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简狄身上:“此女眼神清亮,气度不凡,可入我后宫。”
就这样,简狄成了帝喾的次妃,与妹妹建疵一同踏上了前往帝宫的路途。临行那日,母亲将一枚雕刻着玄鸟图案的玉佩系在她颈间:“这是咱们有娀氏的圣物,玄鸟是天地的使者,带着它,能护你平安。”
简狄抚摸着温润的玉佩,望着渐行渐远的故乡,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联姻,将开启一段影响华夏千年的传奇。
第二章 玄池吞卵
帝宫坐落于亳都之畔,依山而建,殿宇连绵。简狄初入宫时,心中满是惶恐,幸好有建疵相伴,又因她聪慧好学,很快便适应了宫中生活。帝喾虽政务繁忙,却时常来看望她,与她谈论部族典故、天文历法。简狄总能提出独到的见解,久而久之,帝喾对这位来自有娀氏的妃子愈发敬重。
转眼三年过去,简狄入宫已久,却迟迟未有身孕。宫中流言渐起,说她天生不育,难承帝后之责。建疵为她愤愤不平,简狄却只是淡然处之,每日依旧潜心研习典籍,打理宫中祭祀之事。
这年春分,正是玄鸟归来的时节。按照部族习俗,帝后需前往城外玄池沐浴祭祀,祈求子孙繁衍、五谷丰登。帝喾因忙于处理东夷部落事务,便命简狄代为主持祭祀。
清晨的玄池笼罩在氤氲水汽中,两岸的柳树抽出新芽,嫩绿的枝条垂入水中,泛起圈圈涟漪。简狄身着素白祭服,与建疵及另一位妃嫔女修一同来到池边。主持祭祀的巫祝点燃香草,口中吟诵着古老的祷文:“玄鸟至,福祉降,祈我族,人丁旺……”
祷文毕,三人褪去衣物,缓缓走入池中。春日的池水尚带着凉意,却让人心神清爽。建疵性子活泼,在水中嬉戏打闹,溅起阵阵水花。简狄则站在水中,望着天边掠过的燕群,心中默默祈祷。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鸟鸣声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对通体漆黑的玄鸟从云端俯冲而下,它们的尾羽带着五彩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对玄鸟不同于寻常燕子,体型更大,鸣声清越,盘旋在池上空许久,竟径直落在了池中央的一块裸露石台上。
“是神鸟!” 女修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眼中满是敬畏。
简狄也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玄鸟,心中涌起莫名的悸动。她颈间的玄鸟玉佩似乎也变得温热起来,与她的心跳遥相呼应。
只见那对玄鸟交颈相鸣,随后雌鸟微微下蹲,一枚五彩斑斓的鸟卵从它身下滚落,正好落在石台上。鸟卵约莫拳头大小,蛋壳上布满细密的纹路,折射出虹彩般的光芒。
玄鸟产下卵后,又绕着石台盘旋三圈,鸣声愈发清亮,仿佛在传递某种旨意。随后,它们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天际。
“这定是上天赐予的圣物!” 建疵率先反应过来,快步游到石台边,想要将鸟卵拾起。
简狄却抢先一步,指尖刚触碰到鸟卵,便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鸟卵温热柔软,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掌心跳动。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感应,觉得这枚鸟卵与自己有着某种宿命的联结。
“阿姊,快把它收好!” 建疵催促道。
简狄望着手中的五彩鸟卵,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放。池边并无器物可盛,她犹豫片刻,只得将鸟卵含在口中。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岸边的柳枝剧烈晃动,简狄不慎呛了一口水,身子微微一颤,那枚鸟卵竟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喉头直达腹部,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她体内燃烧。简狄只觉得浑身酥软,眼前阵阵发黑,不由自主地倒在水中。
“阿姊!” 建疵惊呼着扶住她,女修也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将简狄搀扶上岸,只见她面色潮红,气息微弱,腹部却已微微隆起。
巫祝见状,连忙上前查看,片刻后,她神色肃穆地说道:“此乃天命所归!玄鸟赐卵,简狄妃定是怀上了神子!”
众人闻言,纷纷跪倒在地,对着玄鸟离去的方向叩拜。建疵搀扶着简狄,心中又惊又喜。简狄靠在她肩头,感受着腹中的异动,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乃至整个部族的命运,都将因这枚玄鸟卵而彻底改变。
第三章 孕中风波
简狄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亳都,帝喾得知后,特意从东夷赶回,亲自探望。当他看到简狄隆起的腹部时,欣喜不已,当即下令大赦宫中,赏赐众臣。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随着简狄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宫中的流言也愈演愈烈。有人说她怀的并非帝子,而是妖物,因为寻常胎儿绝不会生长如此之快;还有人说玄鸟卵乃是不祥之物,生下的孩子会给部族带来灾祸。
这些流言传到了元妃姜嫄耳中。姜嫄已为帝喾生下儿子后稷,地位稳固,但她素来忌惮简狄的聪慧与帝喾的宠爱。如今简狄怀上 “神子”,更是让她忧心忡忡。
一日,姜嫄召集了几位对她忠心耿耿的大臣,在宫中密议。“简狄吞卵生子,太过荒诞,恐非吉兆。” 姜嫄端着茶杯,语气冰冷,“若是让这妖物降生,将来怕是会威胁到后稷的地位,甚至祸乱朝纲。”
一位大臣附和道:“元妃娘娘所言极是。上古之时,从未有过如此怪异的受孕之事。依臣之见,不如趁胎儿尚未足月,将简狄妃送往偏远行宫,以免生出祸端。”
另一位大臣则更为激进:“此等妖胎,当除之而后快!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姜嫄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帝喾对简狄宠爱有加,直接下手恐会引起他的疑心。不如先将她送往芮城行宫,派人暗中监视。若她腹中真是妖物,自会露出端倪;若是神子,那也是天意,我们再做打算。”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几日后,姜嫄在帝喾面前进言:“芮城乃是简狄妃的故乡,水土适宜。如今她身怀六甲,长途跋涉恐有不便,不如让她回芮城行宫静养,也好让有娀氏族人悉心照料。”
帝喾闻言,觉得颇有道理。简狄近来确实因宫中流言心绪不宁,回故乡静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他当即下令,安排车马护送简狄前往芮城行宫,并派了十余名侍从随行照料。
简狄得知此事后,心中清楚是姜嫄在背后作祟。但她深知帝喾政务繁忙,不愿再给他增添麻烦,便顺从地接受了安排。临行前,帝喾将一枚象征王权的玉圭交给她:“有此玉圭在,如朕亲临。若有人敢为难你,可先斩后奏。”
简狄接过玉圭,心中暖意融融。她与帝喾告别后,便带着建疵和侍从们踏上了前往芮城的路途。
芮城行宫坐落在玄丘河畔,风景秀丽,却也偏僻冷清。刚到行宫不久,姜嫄派来的监视者便已到位,他们名为侍从,实则对简狄的一举一动都严密监控。
更让简狄忧心的是,她腹中的胎儿似乎真的与众不同。寻常胎儿在母腹中多是安静蛰伏,可这孩子却时常躁动不安,每当玄鸟飞过行宫上空时,他更是会剧烈胎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一日夜里,简狄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感到腹中传来一阵剧痛。她冷汗直流,蜷缩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建疵见状,连忙去叫御医,可监视的侍从却百般阻拦:“元妃娘娘有令,简狄妃身怀异胎,恐有邪气,御医不得随意靠近。”
“你们放肆!” 建疵怒不可遏,“阿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向帝喾陛下禀明一切!”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玄鸟鸣声。紧接着,一道金光从窗外射入,落在简狄的腹部。刹那间,简狄腹中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让她浑身舒畅。
监视的侍从们见状,吓得纷纷跪倒在地,以为是神灵显圣。建疵趁机冲出房门,找来御医。御医为简狄诊治后,神色凝重地说:“娘娘腹中胎儿气息强盛,非同寻常。只是今夜之事太过诡异,恐怕这孩子真的身负天命。”
此事很快传到了姜嫄耳中,她心中愈发忌惮,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她知道,简狄腹中的孩子绝非寻常,若是强行加害,恐怕会遭到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