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行业“反内卷”背后：从百元到个位数，“奶茶价”压倒龙头

“以生产经营成本与市场供求状况为定价基本依据，依法自主合理定价，自觉维护市场价格稳定，共同营造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近日，行业协会发声“反内卷”，疫苗市场激烈竞争再次走到台前。

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倡议，坚决抵制无序低价竞争，在招投标全流程中，严禁以低于成本的报价参与竞标，切实保障产品与服务的质量标准。而本倡议经理事会批准后，全体会员应共同遵守，并接受行业与社会监督。如有违反，将受到全体会员的集体谴责，本会将给予其警告、通报批评、暂停行使会员权利直至除名等措施。

近年来，二价HPV疫苗、流感疫苗接连打响价格战，竞争白热化也使得业绩承压。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根据Wind数据统计发现，今年前三季度，A股14家主要疫苗上市公司中，仅4家的归母净利润实现了同比增长，与此同时，仅5家企业实现营收同比增长。

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发声“反内卷”。图片来源：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微信公众号

HPV疫苗、流感疫苗价格战，中标价低至5.5元/支

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官网信息显示，现有会员单位330余家，分支机构35个。涵盖我国主要疫苗企业与生物制品企业，以及为疫苗及生物制品研发、生产、流通配套服务的上下游企业，贯穿生物制药全产业链和不同业务领域。

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发布《关于反对“内卷式”竞争 促进疫苗及其相关生物制品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倡议》，旨在通过强化自律、鼓励创新，助力行业打破“内卷”，构建健康有序的良性生态。

这一发声，外界也将目光聚焦在HPV疫苗领域。2023年以来，随着九价HPV疫苗扩龄的不断推进，国产二价HPV疫苗生存空间被压缩，在招标市场大打价格战。进入2024年，价格战持续升级，二价疫苗多次报出百元以下价格。

2024年8月，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山东省2024年入学适龄女孩双价人乳头瘤病毒（HPV）疫苗采购成交公告发布，以总中标金额2794.65万元、中标数量101.62万支计算，沃森生物旗下公司以27.5元/支单价中标，再度刷新二价HPV疫苗最低价格。这一结果，也将二价HPV疫苗降至“奶茶价”。

价格战战火很快蔓延至流感疫苗。2024年5月，国药集团下属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华兰疫苗、北京科兴等企业相继宣布下调四价流感疫苗价格。

其中，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四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中标价格从128元/支降到88元/支，价格降幅达31.25%。

一年之后，战火越烧越旺。今年9月，2025年北京流感疫苗免疫类和非免疫类招标采购项目中，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的三价流感疫苗中标价5.5元/支，价格创下新低。

前三季度仅4家净利增长，疫苗行业为何卷起来？

前三季度，疫苗行业业绩普遍承压，折射出行业竞争加剧问题。

湘财证券发布研报指出，从主要财务指标看，利润端降幅远大于收入端，反映出行业盈利能力承受着较大压力。2025Q1营收增速呈现低点，随后逐季好转，但利润增速的改善仍需时日。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根据Wind数据统计发现，今年前三季度，A股14家主要疫苗上市公司中，仅欧林生物、康希诺、辽宁成大和康乐卫士4家的归母净利润实现了同比增长，与此同时，康乐卫士、金迪克、欧林生物、康希诺和康泰生物5家企业实现营收同比增长。

其中，万泰生物归母净利润前三季度同比下降165.04%，出现1.73亿元的净亏损，与此同时，其营收同比减少23.09%至14.98亿元。

除万泰生物外，今年前三季度，康乐卫士、金迪克、百克生物及智飞生物4家企业也出现亏损。

康乐卫士尚无产品获批上市。金迪克以流感疫苗为主要产品，前三季度，公司营业收入同比增长91.93%至7465.76万元，归母净利润反而出现8647.06万元的亏损。其在三季报中表示，虽然报告期内产品销量大幅增加，但报告期内研发费用同比增加，以及计提资产减值准备及部分存货报废处置致出现亏损。

亏损最多的智飞生物前三季度营收为76.27亿元，同比下滑66.53%；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亏损12.06亿元，同比下滑156.86%。针对营收下滑原因，公司表示，主要是本期市场销售未达预期，收入减少所致。

此前，龙头企业已提及行业面临“内卷”问题。万泰生物在2025年半年报中提及，作为全球第二大疫苗市场，中国凭借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和增长潜力，持续吸引众多企业加码布局，导致重点品类产品同质化加剧。多个细分领域竞争激烈，临床及注册阶段的产品数量不断增长，供给端持续扩张，行业“内卷”现象愈发显著。

万泰生物表示，在此背景下，价格竞争趋于常态化。部分地区二类疫苗价格体系持续下探，多个品种价格波动明显。另一方面，行业内亦出现多种形式的促销与让利行为，如以优惠套餐、增值赠送等方式争夺终端市场，进一步压缩产品价格空间。整体利润水平持续承压。

激烈竞争的市场竞争背后，“内卷”现状成因复杂。其中，智飞生物提及，生物制品销售受行业政策、供给节奏与市场需求等多重变量交织影响，任何环节的波动都可能传导至终端销量。当前，疫苗犹豫、需求起伏与竞争加剧叠加共振，行业整体承压。

沃森生物在其半年报中指出，长期以来国内许多疫苗企业聚焦成熟度高且市场风险较小的传统技术路线产品，Me-too类管线占比高，且大多集中在宫颈癌疫苗、肺炎球菌疫苗和脑膜炎球菌疫苗等热门疫苗品种，重磅产品上市时间显著晚于欧美头部企业，进而导致国内疫苗存量市场竞争持续加剧、产品同质化竞争日益明显。

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丁爽

编辑 王进雨

校对 穆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