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鲜红的柱状图只有一根，直冲云霄，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手里攥着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离职流程表，掌心里全是冷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体面的告别，没想到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集体凌迟。
01
公司这破地方，最近气氛诡异得像是在拍恐怖片。
尤其是这周，老总那个办公室的门关得死死的，只能看见赵经理像条哈巴狗一样进进出出，脸上的表情一会阴一会晴。
谁都知道，裁员的大刀要落下来了。
以前大家还能在茶水间摸摸鱼，聊聊哪家外卖好吃，现在连上个厕所都恨不得跑着去，生怕工位空了一秒就被抓到把柄。
这种压抑的日子过了三天，赵经理终于把所有人叫到了大会议室。
那张油腻的脸上堆着笑，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要把人嚼碎了吞下去的表情。
他说，公司要「优化结构」，咱们部门五十个人，必须走一个。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想给赔偿金，想让人自己滚蛋，或者找个理由开除。
但这次不一样，赵经理抛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缺德带冒烟的方案：匿名投票。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去谁留，咱们民主决定。」
赵经理敲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被投出去的那位，公司给N+3的补偿，算是仁至义尽了。」
N+3啊，在这个大环境里，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就像炸了锅一样，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算计。
我坐在角落里，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家里老母亲刚查出个需要长期吃药的毛病，房贷压得我喘不过气，这笔钱对我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五年，兢兢业业，像头老黄牛一样，但我知道，这种时候，没人会记你的好。
与其等着被人背后捅刀子，不如我自己拿钱走人。
我想得很美，甚至有点悲壮的英雄主义感，觉得自己是舍己为人，成全了大家，也成全了自己。
02
投票定在周五下午。
这几天，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出出好戏。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小王，突然开始给每个人带早餐，笑得脸都僵了。
那个总是迟到的李姐，破天荒地天天加班到深夜，朋友圈发得全是「热爱工作」。
而我，显得格格不入。
我既然决定要走，也就没必要演这出戏了，该干嘛干嘛，甚至有点放松。
但让我奇怪的是，大家对我的态度。
以前我就是个透明人，干活有我，吃饭没我。
但这几天，所有人都对我客气得过分。
赵经理那天路过我工位，还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李昊啊，这段时间辛苦了。」
那眼神，慈祥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连平时最爱跟我抢功劳的那个大刘，昨天居然主动帮我带了杯咖啡，还神神秘秘地说：「兄弟，以后常联系。」
我当时心里还挺感动，心想人性本善，大家毕竟同事一场，这是看出我要走了，舍不得我？
我真是太天真了，天真得像个傻子。
我哪里知道，他们这哪里是舍不得，这分明是在给死刑犯送断头饭。
那天晚上，我还特意请平时关系最好的哥们小张吃了顿烧烤。
酒过三巡，我借着酒劲跟他说：「兄弟，这次投票，不管结果咋样，咱们情谊不变。」
小张眼神闪烁，不敢看我，只是闷头喝酒，含糊不清地说：「昊哥，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好人有好报？
这句话在职场里，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03
周五下午，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五十个人，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张选票。
赵经理站在最前面，抱着个透明的投票箱，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规矩大家都懂，不记名，写谁的名字，谁就拿钱走人。」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李昊。
写完那一刻，我心里甚至有一丝解脱。
我想，就算我不投自己，别人也不一定会投我，毕竟我平时没得罪过谁，干活也是最多的。
但我投自己一票，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万一票数分散，这N+3落不到我头上怎么办？
我把票折好，第一个走上去，塞进了箱子。
转过身的时候，我扫视了一圈。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跟我对视。
我以为那是愧疚，是分别前的不舍。
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心虚，是那种做了亏心事怕被雷劈的恐惧。
一个个同事走上去投票。
小张经过我身边时，手抖了一下，票差点掉地上。
大刘笑嘻嘻地投完，路过我时还冲我挤了挤眼。
那个平时总是叫我帮忙修电脑的前台小姑娘，投完票后脸红得像个苹果，飞快地跑回了座位。
我坐在那里，心里还在盘算着拿了这笔钱先带妈去哪个医院，剩下的钱怎么还房贷。
我甚至想好了离职感言，要说得大气一点，潇洒一点。
「好了，票都投完了。」
赵经理拍了拍箱子，发出「砰砰」的声音，像是在敲我的丧钟。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当场唱票。」
他叫了人事部的一个小姑娘上来唱票，自己在旁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正”字。
04
「李昊。」
第一张票念出来，我心里稳了，看来有人跟我英雄所见略同。
「李昊。」
第二张。
「李昊。」
第三张。
我有些诧异，但我还能接受，毕竟想拿钱走人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也许大家觉得我平时太累了，想成全我？
但是，随着唱票的进行，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李昊，李昊，李昊……」
那个小姑娘的声音机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黑板上的“正”字排成了一排，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脚开始发凉。
如果说几个人投我，那是巧合。
十几个人投我，那是人缘不好。
但是，当票数超过三十的时候，这就不是巧合了。
我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的人，那些我帮过忙的人，此刻全都变成了哑巴。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盯着天花板，有人在纸上乱画，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哪怕一眼。
这种整齐划一的沉默，比辱骂更让人恶心。
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串通好的。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集体谋杀。
「李昊。」
当最后一张票念完，人事小姑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屏幕上，统计结果出来了。
李昊：50票。
其他：0票。
全票通过。
连我自己那一票，都淹没在了这恶意的汪洋大海里。
如果不算我自己那一票，剩下的49个人，无一例外，全都写了我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鲜红的数字“50”，感觉喉咙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赵经理放下了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哎呀，看来大家的意见很统一嘛。」
他故作惊讶地看着我，「李昊啊，看来你在群众心目中的威望很高啊，大家都觉得这个拿钱享福的机会应该给你。」
那一刻，我听到了谁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笑声响了起来，像是某种释放，又像是某种嘲讽。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小张，那个昨晚还跟我喝酒说“好人有好报”的兄弟。
他终于抬起了头，但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
我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这几天大家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没人讨论裁员的事？
因为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甚至可能背着我建了一个群，那个群里有49个人，唯独没有我。
他们在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把我投出去，怎么保全他们自己。
我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而他们，是分食祭品的秃鹫。
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愤怒，瞬间冲破了我的理智。
我想拿钱走人是一回事，被所有人联手算计踢走，那是另一回事！
这不仅是让我滚，这是在把我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还得吐两口唾沫。
「赵经理。」
我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赵经理依旧笑眯眯的：「怎么？李昊，对结果有异议？这可是民主投票，公平公正公开。」
「公平？」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既然大家这么整齐，那我也给大家看个东西。」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那是我的底牌。
他们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道，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而且，这一口下去，得带下一块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