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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7月5日,成都下着雨。
不是小雨,是瓢泼大雨。
可就在这样一个天气里,20万军民站在北较场,送别一位刚刚去世的将军。
灵堂前,一对年迈的老夫妇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穿什么特别的衣服,和周围的群众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们走到灵柩前,突然就有人认出来了——那不是陈毅的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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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来。
更没人想到,他们会哭得那么伤心。
陈老伯一边哭,一边摸着棺木,哽咽着喊了一句:“我的儿啊!我来晚了,我该替你去啊……”
很多人都愣住了。
贺炳炎将军的遗孀姜平听到这话,赶紧走过来扶住两位老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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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1959年,陈毅元帅出国访问,顺路回成都看父母。
他在军区招待所吃饭时随口提了一句:“我爸妈现在住这边,等下去看看他们。”
正是这么一句话,让当时的成都军区司令员贺炳炎愣住了。
他这才知道,陈毅的父母已经搬来成都多年了——而他,作为四川军区的主官,居然完全不清楚这件事。
按说,陈毅是副总理兼外交部长,级别之高,全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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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父母,住在哪儿,住得怎么样,没人过问。
他们自己也从来没找过组织。
贺炳炎当晚就派人打听了陈家老人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妻子姜平一起去看望。
那地方是在一条小巷里,屋子是旧的,墙皮都掉了。
门口连个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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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屋一看,屋里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老人手脚不便,生活也比较清苦。
一开始,陈家老人还挺警惕的。
毕竟从没见过贺炳炎。
听说是军区司令来访,老两口反而有点不安。
姜平连忙解释:“我们不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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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偶然知道您住在这儿,想过来看看,心里一直惦记着。”
贺炳炎也说:“陈老伯,有什么困难,您别跟我们客气。”
那天聊了很久。
从家常聊到过去的经历,也聊到陈毅小时候的事。
气氛慢慢就热络了。
贺炳炎临走前还特意说:“您要是觉得不方便,就打这个电话。”他指了指身边警卫员,“直接找我,不用通过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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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贺炳炎就开始想办法改善陈家老人的生活。
他没声张,也没请示上级。
先是找了两处房子让他们挑,一处是旧军阀杨森的老宅子,另一处是半节巷的一套小楼。
陈家老人看了看那豪宅,摇头说:“我们住那种地方,对不起组织,也对不起老百姓。”
最后,他们搬进了半节巷的房子。
房子不大,但干净,安静,还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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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炳炎安排人添置了新家具,还专门给装了一部军用电话。
后来还定期让工作人员送些生活用品过去。
再后来,干脆自己去看望。
有一次,贺炳炎刚进门,就看到陈老伯坐在门口发呆。
他问:“怎么了,陈老伯?”
老人叹气:“水管坏了,屋里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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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炳炎也没多说,转身就打电话:“马上找人去修。”
这些事他没告诉陈毅。
可陈毅后来还是知道了。
有一次通过别人转了100块钱给贺炳炎,说是要还药费。
姜平当场拒绝:“这钱是炳炎自己的津贴,不是组织的。
老太太,您收着,别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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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贺炳炎的身体其实已经不太好了。
他是出了名的“伤员将军”。
从红军时期开始就负伤无数,整个右臂严重畸形,左腿也有残疾。
可他从不让人提这些。
医生劝他吃点水果补身体,他说:“一斤水果的钱能买几斤米?我吃什么水果。”
组织上拨了一笔钱给他盖新房。
他把钱全用来给战士们建宿舍,自己还住在老屋里。
后勤部门见他实在太倔,趁他去北京开会的时候偷偷给屋里装了暖气。
结果他一回来,大发雷霆,把后勤部长叫来好一顿批。
1960年初,他又病倒了。
当时全国人大和政协会议要召开,姜平劝他别去了。
可他坚持:“我还能走,怎么能请假?”
开完会回来,他的病情急转直下。
组织上派了医生来,贺炳炎还笑着说:“我不会死,我还要干事。”
可到了7月1日这天,他还是没挺过去。
当时才47岁。
消息传出后,整个成都军区都震动了。
贺龙元帅听说后,一个劲儿地念叨:“太可惜了!他连孩子都还没长大啊!”
而在成都另一头,陈家那对老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整整哭了一夜。
他们说:“他不是我们亲生的,可他比亲儿子还亲。”
7月5日,天还没亮,陈家老两口就让人搀扶着出门了。
雨下得很大,他们谁也没拦住。
灵堂里,陈老伯扶着棺木,眼泪直流。
“我来晚了,我该替你去啊……”
参考资料:
李蓉,《贺炳炎将军传》,解放军出版社,2004年。
陈昊苏主编,《陈毅元帅年谱》,人民出版社,2001年。
成都军区政治部编,《贺炳炎纪念文集》,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
中央文献研究室编,《陈毅文集》,人民出版社,198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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