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凌晨三点,我被一连串夺命电话吵醒。
"方师傅!龟池出大事了!八只龟全翻肚了!"
电话那头的保安老刘声音都在发抖。
我愣了三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都在抖。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巡逻发现的!那个孙博士带的团队都傻眼了,周董事在池边发疯......"
我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妻子在身后喊:"不是把你裁了吗?你还管什么!"
我头也不回:"那是十年的心血!"
开车狂奔在深夜的高速上,我脑子里全是那八只龟的样子。
一周前,新董事周立群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说:"养龟的也配拿五万?从今天起你被裁了,公司不养闲人。"
我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周董事,它们会死的。"
他冷笑:"方致远,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2014年春天,我接到老董事长陈兴国的电话。
那天我正在海洋馆给海龟换水,手机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是方致远吗?我是陈兴国。"
"陈董?您怎么有我电话?"
"你爷爷方老的徒弟托我找到你的。小方,我有个事想跟你谈谈,方便见个面吗?"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郊区的一个生态园。
占地三十亩,山清水秀,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陈董已经在龟池边等我了,旁边站着他的秘书苏婉。
"小方来了,快过来看看。"
我走到池边,整个人都呆住了。
水池里,八只金钱龟正慢悠悠地游动着。
体型硕大,背甲金黄,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腹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就像一枚枚铜钱镶嵌其中。
"陈董,这些龟......"
"都是野生的,从广东那边买回来的。"陈董递给我一份鉴定报告,"最大的那只公龟,专家估计有150岁了。"
我接过报告,手都在抖。
每一只龟的详细信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年龄、体重、健康状况、市场估价。
最便宜的一只,估价80万。
最贵的那只老公龟,估价超过200万。
"陈董,这八只龟加起来......"
"保守估计一千万。"陈董点了根烟,"而且它们都是种龟,繁育能力极强。如果养得好,每年产蛋,价值不可估量。"
我咽了口唾沫:"那您找我是......"
"我看过你爷爷的养龟手艺,也托人打听过你的履历。"陈董直视着我,"月薪五万,你来帮我养这些宝贝。"
五万!
当时我在海洋馆的月薪才八千。
但我没有立刻答应。
"陈董,这个价格......"
"不高。"陈董打断我,"小方,我不缺钱,但我缺一个真正懂龟的人。这八只龟,就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答应,就得把它们当祖宗一样伺候着。"
我沉默了很久。
看着水池里那八只龟,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陈董,我有个条件。"
"你说。"
"龟池的所有设施,我要全权负责。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不能随便动。"
陈董爽快地点头:"成交。"
接手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八只龟的状态都很差。
它们是从野外捕获的,应激反应严重。
最小的那只母龟,我给她起名叫凤仪,拒食整整两周。
眼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我急得团团转。
"方师傅,要不要请兽医来看看?"老保安老刘问。
我摇摇头:"普通兽医不懂金钱龟,瞎看反而会害了她。"
我翻遍了爷爷留下的养龟笔记。
整整三大箱子,都是手写的繁体字。
终于在一本发黄的旧本子里,找到了一个古方。
用活泥鳅配黄芪粉,加少许蜂蜜,打成糊状。
我连夜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泥鳅,回来按照方子调配。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开始给凤仪人工填喂。
用注射器吸取糊状物,慢慢推进她嘴里。
她拼命挣扎,我的手臂被她的爪子划出好几道血痕。
"别怕,别怕,这是救你的。"我轻声安抚着她。
连续三天,每天喂四次。
第四天早上,奇迹出现了。
凤仪主动游到食物投喂区,张嘴吃下了一只小虾。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老刘!她吃东西了!她活过来了!"
从那以后,我知道这份工作有多重要。
也知道,这五万块钱,真的不好拿。
金钱龟对环境要求极其苛刻。
水温必须常年保持在26-28度之间,温差超过2度,它们就会应激。
水质更复杂。
pH值要在7.0-7.5之间,硬度、溶氧量、氨氮含量,每一项都有严格标准。
我在龟池边搭了个小木屋,24小时监控所有数据。
每天凌晨5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水质。
根据季节变化,调整增氧机和过滤系统的运行参数。
食物更是讲究。
春夏季节,以活虾、小鱼、黄粉虫为主。
秋冬季节,要加蚯蚓和螺肉。
每周还要喂一次钙粉和维生素。
我自己研究出一套配方,用深海鱼油、螺旋藻粉、骨粉按3:2:1的比例混合。
每只龟的食量都不一样,我都记在本子上。
十年下来,记满了八大本笔记。
龟池的水,三天换一次,每次换三分之一。
用的是山上引下来的泉水,经过三级过滤,再加矿物质调节剂。
就是为了模拟它们野外生存的溪流环境。
最难的是繁育期。
每年4-6月,龟开始交配产蛋。
要控制温度、光照、湿度,每一个参数都不能出错。
产蛋后要立即捡出来人工孵化。
孵化箱里的温度湿度差0.5度,孵化率就能差一半。
有一年6月,正赶上高温天气。
孵化箱的温控系统突然出故障,温度一下子飙到33度。
我接到报警电话,从家里狂奔回来。
那批蛋已经在高温下待了两个小时。
我立刻把所有蛋转移到备用孵化箱,一个一个检查。
12枚蛋,有7枚已经死胚。
剩下5枚,我守了整整一夜。
最后,成功孵化出3只小龟。
那一刻,我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十年里,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手机24小时开机,监控报警随时会响。
半夜赶回公司调设备是常事。
妻子抱怨过无数次:"你是养龟还是养祖宗?"
我笑着说:"祖宗可没这么值钱。"
但她真的生气过很多次。
大年三十,别人家都在吃团圆饭,我在龟池边守着。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医院待了两小时就赶回公司,因为水温监控报警了。
父亲住院做手术,我没能陪床,因为正赶上龟的产蛋期。
这些年,亏欠太多。
但陈董对我的工作非常满意。
八只龟在我的照料下健康成长,状态一年比一年好。
成功繁育出26只龟苗,有三只已经卖出去,每只80万。
陈董每年给我涨薪,后来月薪涨到了七万。
还分了我0.3%的公司股份。
他说:"小方,这些龟就是公司的命根子,你就是守护神。我信你。"
2023年底,陈董因为心脏病住进医院。
他把我叫到病房,握着我的手说:"小方,我身体不行了。公司以后要交给专业的人管理。但我有一个要求,龟池的事,谁都不能动你。"
我点点头:"陈董您放心,我会一直照顾好它们的。"
当时我以为,这个承诺能兑现一辈子。
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一切都变了。
2024年初,董事会从职业经理人市场挖来周立群。
42岁,海外MBA,曾任两家上市公司高管。
履历光鲜,手段强硬,以改革著称。
他空降后的第一把火,就是砍成本。
全体大会上,PPT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公司近三年利润率下滑15%,必须削减不必要开支。"
他列出一份"高薪低效岗位清单"。
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会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方致远是吧?你的工作我了解过了。"
他翻着我的人事档案,眉头紧皱。
"月薪七万,没有KPI,不用打卡,工作内容就是养八只龟?"
我解释:"周董事,这八只龟价值一千万,而且每年能繁育......"
"我知道它们值钱。"他打断我,"但问题是,养龟需要这么高的成本吗?"
他把一份报告推给我。
"这是我让人做的市场调研。请专业养殖公司托管,年费用不到20万。而你一年的人工成本就是84万,加上各种设备维护、饲料,总共超过150万。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我忍住怒火:"周董事,金钱龟不是普通的养殖品种,它们......"
"行了。"他挥挥手,"你不用说了,我心里有数。公司请你这么多年,也算有情有义了。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辞职,补偿N+3;第二,等我走流程裁你,只有N+1。"
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见陈董。"
"陈董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不见任何人。"周立群冷笑,"而且这是董事会的决定,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我最后争取:"给我三天,我写一份详细的养护方案,交接给接手的人。"
周立群不耐烦地摆手:"不用了,我已经联系好了专业团队。明天他们就到,你今天下午就可以走了。"
我愣住了。
这么快?
连交接时间都不给?
"周董事,这些龟跟了我十年,我比了解自己还了解它们。至少让我把注意事项告诉接手的人......"
"方致远,你是不是没听明白?"周立群站起来,"我说了,今天下午你就可以走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一个养龟的,懂什么叫科学管理?"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下午两点,一辆印着"蓝海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商务车开进园区。
下来五个人,领头的是孙博士。
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西装革履,一副专家派头。
"方师傅你好,久仰大名。"他伸出手。
我没握:"孙博士,我有些话必须跟你说清楚。"
我带他们去龟池,指着那八只龟。
"这八只龟跟了我十年,我比了解我自己还了解它们。大公龟叫金霸,脾气暴躁,喂食要先喂它,不然它会攻击其他龟。二公龟叫银龙,胆小,换水的时候要提前关灯,不然它会应激。大母龟叫凤仪......"
"方师傅,这些我们都会观察记录的。"孙博士打断我。
他让助手拿出几个仪器。
"我们是用科学方法养殖,不靠经验靠数据。水温、水质、光照、湿度,全部数字化监控。饲料配比也是经过科学计算的,营养全面均衡。"
我皱眉:"金钱龟需要活食,不能喂饲料。"
"这是过时的观念。"孙博士摇头,"现代水产养殖早就淘汰这一套了。"
他拿出一袋进口龟粮:"这是德国进口的,营养成分远超活食。我们团队有三个博士,五个硕士,在水产养殖行业深耕十五年。方师傅,时代变了。"
我还想说什么,周立群走过来。
"方致远,人家是专业的,你别教人家怎么做事。收拾东西走吧,财务那边补偿款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我看着孙博士的团队开始搬设备,心里一阵发凉。
他们拆掉了我精心调试的过滤系统,说要换成"更先进的"。
他们把水温探头移了位置,说"原来的位置不科学"。
他们甚至要把泉水管道拆掉,说"纯净水更干净"。
"不能拆!"我冲过去阻止,"这个水源系统是我花了两年时间调试出来的,泉水里的微量元素......"
"方致远!"周立群厉声喝止,"你还有完没完?保安,送方先生离开!"
两个保安走过来,礼貌但坚决地挡在我面前。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八只龟。
它们都趴在水边,一动不动,就像感觉到了什么。
金霸的眼神里,好像有什么情绪。
我心里一阵难受,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回头:"周董事,如果出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立群冷笑:"不会有问题的。你太高估自己了。"
我离开公司的时候,是傍晚六点。
夕阳把整个园区染成金黄色。
我在这里待了十年,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认识。
现在,我被扫地出门了。
回到家,妻子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了?"
我把被裁的事说了。
她愣了半天:"这样也好,你也该歇歇了。"
这些年她抱怨太多,现在终于解脱了。
可我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给老保安老刘发了条信息:"帮我盯着点龟池。"
老刘秒回:"放心吧方师傅,我每天去看。"
第二天,老刘发来消息:"那个团队把水全换了,说原来的水不达标。"
我心里咯噔一下。
金钱龟对水质变化极其敏感,一次性全换水,会破坏整个水体的菌群平衡。
我立刻给周立群打电话。
关机。
给孙博士打,也关机。
第三天,老刘又发消息:"方师傅,那些龟好像不太对劲,都不吃东西。"
我坐不住了,开车去公司。
保安拦住我:"方师傅,周董事交代了,你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不能随便进出。"
我给苏婉秘书打电话。
她为难地说:"方师傅,我也没办法,周董事管得很严。"
"龟现在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那个团队说一切正常。"
我焦急地在公司门口转了几圈,最后只能离开。
第四天,老刘的消息更急:"方师傅,龟都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我再次打周立群电话,还是关机。
第五天,没有消息。
第六天,还是没有消息。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给陈董打电话,他秘书说老爷子还在医院,不方便接电话。
第七天凌晨,老刘的夺命电话打来了。
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天还没亮。
龟池边围满了人。
周立群、孙博士、苏婉秘书、几个董事会成员,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我推开人群,冲到池边。
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八只龟,全部翻肚漂在水面上。
肚皮朝天,四肢僵硬,眼睛无神。
金霸那双眼睛还睁着,浑浊无光。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十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全毁了。
我蹲下去,手伸进水里。
水温正常,水质看起来也很清澈。
可是,它们都死了。
"方致远!"周立群看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被裁了怀恨在心,在水里下毒对不对?"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周董事,你说话要负责任。"
"那你怎么解释?它们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全死了?"
孙博士在旁边脸色惨白:"我们所有数据都正常,水温、pH值、溶氧量,全部在标准范围内。我们甚至还做了毒理检测,没有任何有毒物质。科学上讲,它们不应该死。"
我站起来,环视一圈:"它们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怯生生地说:"三天前,它们就不太吃东西了。我们以为是天气变化,就调高了水温。昨天晚上巡查还好好的,今天凌晨三点再看,就都这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我走那天到现在,你们对龟池做了什么?"
孙博士拿出一本记录本。
"第一天,我们对水质进行了全面检测,发现pH值偏高,全部更换了纯净水。第二天,更换了饲料,改用进口配方龟粮。第三天,安装了新的过滤系统和紫外线消毒灯。第四天,发现水温波动较大,升级了恒温设备。第五天......"
"停!"我打断他。
每听一条,我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们在七天内,把我十年建立的整个生态系统,全部摧毁了。"
周立群脸色发白:"什么意思?"
我指着水池:"金钱龟不是工业产品,不能用标准化流程管理。你们换掉泉水,用纯净水?纯净水里没有微量元素,它们的免疫系统会崩溃。你们用龟粮代替活食?它们的消化系统根本适应不了。你们还装紫外线消毒灯?那会杀死所有共生菌群,破坏整个微生态平衡!"
孙博士争辩:"可是我们的数据显示......"
"数据?"我冷笑,"你们的数据能告诉你,金霸喜欢在早上六点进食吗?数据能告诉你,银龙对光线特别敏感吗?数据能告诉你,凤仪有轻微的肠胃问题,不能吃太多虾吗?"
"十年,我用十年时间了解它们的每一个习性,每一个反应。你们用七天时间,把它们全毁了。"
周立群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孙博士也呆若木鸡。
我正要继续说下去,苏婉秘书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色煞白。
"周......周董事,这是方师傅三个月前交给我的,他说如果龟出问题,一定要打开看。"
周立群一把夺过纸袋,撕开。
里面掉出一沓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他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照片上,是八只金钱龟,但它们的肚子上,都有一个奇怪的黑色标记......
"这......这怎么可能......"周立群的手在抖。
孙博士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