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刺耳的铃声划破黑暗。
苏婉清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屏幕上"儿子"两个字,心脏猛地一紧。这个时间打电话,从来不是好事。
"妈!我岳母心绞痛住院了,林雪又怀孕,你赶紧打车过来帮忙!"电话那头是何俊生急促的命令,没有问候,没有关心。
苏婉清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冷冽的笑容。
"俊生,"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找错人了。"
"什么?!别磨蹭了,赶紧的!"
"我说,"苏婉清一字一句,"你妈早就不在了。"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几秒后,何俊生暴怒的咆哮几乎震破手机:"你疯了?!"
苏婉清直接挂断电话。她起身走向梳妆台,打开最下层抽屉,那里躺着一个尘封二十八年的牛皮纸袋。
二十八年的隐忍,二十八年的委屈。
也许,是时候让他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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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亮后,苏婉清照常起床做早餐。
她站在厨房里,机械地煎着鸡蛋,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昨晚的对话。手机静静地躺在餐桌上,屏幕上显示着五十几条未读消息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何俊生。
她没有看。
煎好的鸡蛋摆在盘子里,苏婉清却没有食欲。她坐在餐桌前,端起一杯白开水,慢慢喝着。水杯的边缘有个小缺口,是三年前不小心磕碰的,她一直没舍得扔。就像她和儿子的关系,早就有了裂痕,却还在强撑着维持。
门铃突然响起。
苏婉清心里一紧,她知道是谁。
透过猫眼看去,果然是何俊生。他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妈!"何俊生冲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你昨晚发什么疯?我岳母住院,你不来帮忙就算了,还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知不知道林雪气得差点动了胎气?!"
苏婉清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何俊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是不是有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不是被骗了?妈,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苏婉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俊生,你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何俊生气急败坏,"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林雪一个人在那儿,她爸妈都忙不过来,你是婆婆,这是你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苏婉清的心里。
这些年,她听过太多"应该"了。你应该帮我带孩子,你应该给我钱,你应该为我付出,你应该......
"我不去。"苏婉清斩钉截铁地说。
何俊生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决绝地拒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苏婉清重复了一遍,"俊生,你岳母生病,你应该照顾她。但那不是我的责任。"
"你是我妈!"何俊生几乎是吼出来的,"照顾我老婆的家人,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别人家的婆婆都是抢着帮忙,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苏婉清听到这个词,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俊生,你知道什么叫自私吗?"她站起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你结婚的时候,我拿出二十万给你买房。那是我全部的积蓄,是我这辈子的养老钱。你说这是应该的,因为我是你妈。"
"婚礼上,你让我端茶倒水,在宾客面前像个佣人一样跑来跑去。林雪的父母坐在主桌上享受,我却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你说这是规矩,让我别计较。"
"林雪怀孕后,你让我辞职去伺候她。我说我不想辞职,你就说我不疼孙子,说我自私。"
"三个月前,你要我把房子过户给你,说反正以后也是你的。我不同意,你就说我不爱你,说我偏心。"
苏婉清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俊生,你告诉我,到底谁自私?"
何俊生被母亲的气势震住了,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永远是温柔隐忍的,无论他怎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妈,你......"
"我累了。"苏婉清打断他,"俊生,我真的累了。这些年我为你付出了所有,可你呢?你关心过我一次吗?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吗?你知道我这些年一个人有多辛苦吗?"
何俊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不知道。
在他心里,母亲就应该无条件地爱他、帮他、为他付出。至于母亲的喜好、母亲的生日、母亲的感受,他从来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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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何俊生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母亲的了解少得可怜。
"妈,我......"他试图开口。
"你先回去吧。"苏婉清疲惫地挥挥手,"我需要静一静。"
"可是医院那边......"
"那是你的事。"苏婉清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俊生,你已经二十八岁了,该学会自己处理问题了。"
何俊生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疲惫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婉清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她不是铁打的,她也会累,也会痛。只是这些年,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闺蜜王敏。
"婉清啊,俊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情绪不对劲。"王敏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是不是和孩子吵架了?"
苏婉清苦笑:"敏姐,我没事。"
"你骗谁呢?"王敏显然不信,"我马上过来,你等着。"
半小时后,王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今年五十五岁,是苏婉清的大学室友,两人的友谊维持了三十多年。
"说吧,到底怎么了?"王敏坐在苏婉清对面,认真地看着她。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这些年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王敏听完,叹了口气:"婉清啊,你这是何苦呢?孩子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
"我没胡闹。"苏婉清摇头,"敏姐,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王敏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婉清看着闺蜜,欲言又止。她想说出那个藏了二十八年的秘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低下头,"我就是觉得,这些年活得太压抑了。"
王敏拍拍她的手:"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俊生毕竟是你儿子,你们不能闹僵啊。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点。"
"他都二十八了,还小吗?"苏婉清反问。
王敏噎住了。
"敏姐,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苏婉清突然说,"一个关于我的秘密,你会......"
"什么秘密?"王敏警觉地看着她。
苏婉清摇摇头:"算了,时候未到。"
"婉清,你别吓我。"王敏紧张地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都不是。"苏婉清勉强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王敏还想追问,但看到苏婉清疲惫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临走前,她叮嘱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和俊生的事,你好好想想。毕竟是你养大的孩子,别真的闹僵了。"
苏婉清点点头,目送闺蜜离开。
等王敏走后,她走到卧室,再次打开那个装着牛皮纸袋的抽屉。
里面除了那个纸袋,还有一些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笑容灿烂而温柔。
那个女人不是苏婉清。
而那个婴儿,就是何俊生。
苏婉清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丽华,"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没能教好他。"
03
一周前的事情,苏婉清依然记忆犹新。
那天是周末,何俊生突然带着一大堆礼物上门。他脸上堆着笑容,态度一反常态地温和。
"妈,这是我特意给您买的燕窝,还有这个护肤品,听说对皮肤特别好。"他殷勤地把东西往茶几上放。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儿子的表演。
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又有什么事?"她直接问。
何俊生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妈,您这话说的,儿子来看您还需要理由吗?"
"需要。"苏婉清毫不客气地说,"你上次来我这儿是什么时候?两个月前。那次也是来要钱的。"
何俊生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妈,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何俊生清了清嗓子,"您看,我和林雪马上就要有孩子了。这房子太小,不够住。我想着,您这套房子挺大的,要不您把它过户给我?反正您一个人住也浪费,以后也是要给我的,不如现在就办了,省得以后麻烦。"
苏婉清听完,气笑了。
"俊生,你知道这套房子是怎么来的吗?"
"不就是您和我爸买的吗?"
"是我自己买的。"苏婉清一字一句地说,"你爸去世后,我一个人打两份工,省吃俭用十年,才攒够首付买下这套房子。贷款是我还的,装修是我做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血汗钱。"
何俊生不以为然:"那您也是为了有个家啊。再说,您老了以后不还是要跟我住?房子早晚都是我的,现在给我,不是更方便吗?"
"方便你卖掉?"苏婉清冷冷地说。
何俊生脸色一变:"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苏婉清站起身,"俊生,这房子我不会给你。不是现在不给,是永远不会给。"
"为什么?"何俊生的声音提高了,"我是您儿子!您的东西不给我给谁?"
"我可以捐出去,可以留给养老院,总之不会给你。"苏婉清的态度异常坚决。
何俊生彻底怒了。他一把将茶几上的礼物扫到地上,燕窝罐子摔碎了,昂贵的补品洒了一地。
"我明白了!"他恶狠狠地说,"您是不是找了个老头子?所以才对我这么冷淡?您是不是想把房子给那个老头子?"
苏婉清被气笑了:"俊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钱和房子。"
"那您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你不配!"苏婉清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何俊生,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对我做过什么?除了要钱、要房子、要我帮忙,你还会什么?"
"我是您儿子!您就应该帮我!"何俊生理直气壮地说。
"应该?"苏婉清的眼睛红了,"俊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应该为谁付出。我为你付出了二十八年,不是因为应该,是因为......"
她突然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什么?因为愧疚?因为承诺?还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也能做一个好母亲?
何俊生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异样,他只是冷笑道:"您果然变了。您现在根本不爱我,您只想着您自己!"
说完,他摔门而去,只留下苏婉清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中。
那天晚上,苏婉清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收拾那些碎片。玻璃渣划破了她的手指,血慢慢渗出来,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是机械地收拾着,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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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两个月前,是苏婉清五十二岁的生日。
那天早上,她起得特别早。她换上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连衣裙,化了个淡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她想着,儿子也许会记得她的生日,也许会打个电话,甚至来看看她。
她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何俊生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他最喜欢的蒜蓉西兰花。
菜做好了,摆在餐桌上,慢慢凉了。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等着那个电话。
从早上八点,等到中午十二点。
从中午十二点,等到下午六点。
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十点。
电话始终没有响。
晚上十一点,她终于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何俊生发来的:"妈,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忘了您生日。下次补上啊。"
忘了。
下次补上。
苏婉清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下次补上?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再上次也是。可是有哪一次真的补上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那一桌子已经凉透的饭菜,突然觉得可笑。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一个连她生日都记不住的儿子,突然良心发现,打电话来说声"生日快乐"?
她站起身,走到卧室,打开那个久未打开的抽屉,取出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的,是二十八年的秘密。
里面有收养协议,有医院的病历,有那个女人的遗照,还有一封信。
那封信是何建国临终前写的,是写给儿子的。信封上写着"俊生亲启",但这封信从来没有交到何俊生手里。
因为苏婉清拆开看了。
信的内容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俊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已经不在了。有些事,爸爸必须告诉你。你现在叫她'妈',但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的亲妈叫张丽华,在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苏婉清是爸爸后来娶的,她对你很好,但你要记住,她毕竟不是你亲妈。爸爸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自己,不用对她太过感恩,她做的这些,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看到这封信的那一刻,苏婉清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在何建国心里,她这些年的付出,不过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配得到感恩,不配得到回报。
她把信又装回纸袋里,没有给何俊生。
不是因为想隐瞒什么,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何俊生知道了真相,他会对她更差。
那天晚上,苏婉清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拿起手机,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
"钟医生,我想清楚了。也许您说得对,我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05
钟文渊是苏婉清大学时的同学,也是当年接生何俊生的产科医生。
二十八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他在产房里见证了张丽华的离世,也见证了苏婉清做出的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三个月前,他们在一个大学同学聚会上重逢了。
钟文渊已经退休,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看到苏婉清时,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打招呼。
"婉清?真的是你?"
苏婉清也认出了他,礼貌地笑了笑:"钟医生,好久不见。"
"别叫我钟医生了,都退休了。"钟文渊笑着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苏婉清的回答很简短。
聚会上,老同学们谈笑风生,聊着各自的生活。有人子女成才,有人事业有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有苏婉清,始终沉默着。
钟文渊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聚会结束后,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苏婉清拒绝道。
"顺路,不麻烦。"钟文渊坚持。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快到家时,钟文渊突然问:"俊生还好吗?"
苏婉清愣了一下,点点头:"挺好的,结婚了,老婆怀孕了。"
"那就好。"钟文渊顿了顿,"婉清,你过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苏婉清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强忍着泪水:"挺好的。"
"婉清,"钟文渊叹了口气,"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当年的事,我都知道。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苏婉清没有说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苏婉清准备下车,钟文渊却叫住了她。
"婉清,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他递给她一张名片,"我虽然退休了,但当年的资料我都还保存着。如果有一天,你想让俊生知道真相,我可以帮你。"
苏婉清接过名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匆匆下了车。
回到家,她把名片放在梳妆台上,和那个牛皮纸袋放在一起。
她没想到,三个月后,她真的会用到这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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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半个月前,何俊生又打来电话。
这次不是要房子,是要钱。
"妈,我手头紧,借我五万块。"他开门见山。
苏婉清正在超市买菜,听到这话,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又要钱?"
"是借,不是要。"何俊生不耐烦地说,"妈,您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我是您儿子,借点钱怎么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俊生,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你二十万。去年你说要买车,我又给了十万。今年过年,我给了五万。现在又要五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您退休金不是有五千多吗?存款总有一些吧?"
"我的退休金要用来生活,存款也不多了。"
"那您把房子抵押了,贷点款出来。"何俊生理所当然地说。
苏婉清被气笑了:"俊生,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让我把房子抵押了给你钱?"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房子以后也是我的。"
"房子不是你的。"苏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何俊生,我最后说一次,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也不会把房子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您真的不管我了?"何俊生的声音里带着威胁,"妈,您可想清楚了。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您后悔都来不及。"
"你想怎样?"
"林雪马上就要生了,我没钱怎么办?到时候孩子出了问题,您不心疼?"何俊生打起了感情牌。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说:"俊生,你自己的家庭,要自己负责。我已经帮你太多了。"
"我明白了。"何俊生冷笑,"您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您是不是找了个老头子,所以才对我这么绝情?"
苏婉清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俊生,你知道吗?你这些年对我说过最伤人的话,不是骂我,而是你一直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她的声音颤抖着,"你从来没想过,我也是一个人,也需要被爱,被尊重,被感激。"
"您是我妈,这不就是应该的吗?"何俊生理直气壮地说。
苏婉清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超市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嘈杂的声音,但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掏出手机,给钟文渊发了条信息:"钟医生,我决定了。"
当天晚上,钟文渊来到她家。他带来了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里面装着当年所有的资料。
"婉清,你真的想好了?"钟文渊认真地看着她,"一旦说出来,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好了。"苏婉清的语气很坚定,"二十八年了,我累了。我不想再演这场戏了。"
钟文渊叹了口气,把档案袋递给她:"这里面有当年的收养协议、医院的病历、张丽华的资料,还有......何建国留给俊生的那封信。"
苏婉清接过档案袋,手在颤抖。
"婉清,"钟文渊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
苏婉清看着他,眼泪慢慢流下来:"谢谢你,钟医生。"
"别叫我钟医生了。"钟文渊温柔地说,"叫我文渊。"
那天晚上,钟文渊陪着苏婉清,把档案袋里的每一份资料都看了一遍。看到张丽华的照片时,苏婉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好美。"她哽咽着说,"当年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求我照顾好她的孩子。我答应了。我以为,只要我对他好,他就会把我当亲妈一样对待。可是我错了......"
钟文渊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个够。
"你没有错。"他轻声说,"错的是那些不懂得感恩的人。"
从那天起,钟文渊成了苏婉清生命中的一道光。他经常来看她,陪她聊天,陪她散步,陪她做那些年轻时想做却没做的事。
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去逛了游乐园,去爬了山,去看了海。
苏婉清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八年前,那个还有梦想、还相信爱情的年纪。
"婉清,"一天傍晚,钟文渊突然说,"如果我说,我想照顾你下半辈子,你会答应吗?"
苏婉清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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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文渊,你......"苏婉清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钟文渊温柔地说,"你在担心俊生,担心别人的眼光,担心自己配不配得到幸福。但婉清,你已经为别人活了二十八年了,难道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苏婉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所有人都觉得,她就应该无条件地付出,无条件地奉献,无条件地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可是她也是人啊,她也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渴望。
"我......我不知道。"她哽咽着说。
"那就慢慢想。"钟文渊说,"我不急,我会一直等你。"
那天晚上,苏婉清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年的画面。
她想起何建国去世的那个夜晚,她一个人守在病床前,握着他冰冷的手,听着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她想起何俊生第一天上幼儿园,哭着不肯进教室,她蹲下来哄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狠心转身离开,走出幼儿园大门时,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何俊生考上大学的那天,她高兴地做了一桌子菜,但儿子只是匆匆吃了几口就出去和朋友庆祝了,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满桌剩菜。
她想起何俊生结婚的那天,她站在宾客席的最后一排,看着儿子和儿媳在台上宣誓,心里满是祝福,却也隐隐作痛。
这些年,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除了委屈、心酸、失望,好像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她给钟文渊打了个电话:"文渊,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钟文渊激动的声音:"真的?"
"真的。"苏婉清笑了,那是这些年来最真心的笑容,"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不要告诉俊生。至少现在不要告诉他。"
钟文渊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苏婉清说,"而且,我想看看,如果他不知道我再婚,他会怎么对待我。"
钟文渊明白了她的意思:"好,我听你的。"
一个月后,他们领了证。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只有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举着红本本拍了张照片。
那天,苏婉清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笑得像个小女孩。
钟文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婉清,欢迎你开始新的人生。"
苏婉清搬进了钟文渊的家。那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温馨,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钟文渊也是离异多年,有个女儿在国外工作。他把苏婉清的事告诉了女儿,女儿很支持,还特意从国外寄来了礼物。
"爸,你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女儿在视频里笑着说,"婉清阿姨看起来是个很好的人,你要好好珍惜她。"
苏婉清在一旁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吧。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互相关心,互相体贴,互相尊重。
她在这个家里,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爱的滋味。
钟文渊会在她累的时候主动做饭,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床边,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陪她聊天,会记得她的每一个小喜好。
他会记得她喜欢喝茉莉花茶,会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会记得她喜欢看老电影,会记得她的生日。
这些何俊生从来没做过的事,钟文渊都做了。
苏婉清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她没有答应照顾何俊生,如果她选择了自己的人生,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那二十八年的经历,她也不会珍惜现在的幸福。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搬到钟文渊家后,何俊生依然不时打电话来。有时候是要钱,有时候是要她去帮忙,有时候只是想找人倾诉抱怨。
苏婉清每次都找借口推脱。
"妈,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到底在干什么?"何俊生在电话里质问。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苏婉清平静地说。
"什么生活?您一个退休老太太能有什么生活?"何俊生不屑地说,"别是被什么保健品推销员骗了吧?妈,您可别做傻事。"
苏婉清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可笑。
在儿子眼里,她就只配在家里等着被他呼来唤去,连拥有自己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俊生,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钟文渊在一旁看着,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婉清,要不我们还是告诉他吧?这样你也不用每次编借口。"
"不用。"苏婉清摇头,"我想看看,他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她在等。
等着那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根稻草,很快就来了。
08
凌晨两点的那通电话,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妈早就不在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婉清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二十八年的压抑,二十八年的委屈,二十八年的隐忍,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挂断电话后,她整个人瘫坐在床上。钟文渊从身后抱住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文渊,我是不是很残忍?"苏婉清哽咽着说。
"不,你只是在保护自己。"钟文渊温柔地说,"婉清,你已经为他付出够多了。"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苏婉清的手机就炸了。除了何俊生的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林雪发来的骂人信息。
"苏婉清,你什么意思?俊生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妈住院,你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还说那些难听的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俊生从小到大对你那么孝顺,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苏婉清看着这些信息,突然笑了。
孝顺?何俊生什么时候孝顺过她?
她没有回复任何信息,而是打开那个牛皮纸袋,把里面的资料一份份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婉清,你准备好了吗?"钟文渊问。
"准备好了。"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二十八年了,是时候结束这场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