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林高旻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胸前的军功章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他特意挺直腰板，让那排荣誉勋章能够被每一个路过的乡亲看见。
三年未归，如今他以最年轻的旅长身份衣锦还乡，这份自豪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不远处，表妹郑晓萱正慢悠悠地走来，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她双手插在兜里，神情淡然地打量着他这一身笔挺的军装。
林高旻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军功章，准备接受表妹羡慕的目光。
然而郑晓萱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在他胸前短暂停留，便转向远处的稻田。
这个反应让林高旻有些失落，他原本期待更多的赞叹和崇拜。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卷着尘土驶进村庄，停在了郑晓萱家门口。
车上下来的人让林高旻愣住了——那是他的政委曾建。
更让他困惑的是，曾建下车后径直走向郑晓萱，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在阅兵式上。
"首长好！"曾建洪亮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林高旻手中的行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01
林高旻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往家走，皮鞋在土路上留下清晰的印痕。
路两旁的稻田在夏风中泛起层层绿浪，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几个在田里干活的老人直起腰来，眯着眼打量这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
"是高旻吧？都当上大官啦！"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锄头喊道。
林高旻笑着点头，特意放慢脚步，让胸前的军功章更加显眼。
"李爷爷，我回来看看爸妈。"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
村头小卖部门口聚着几个妇女，看见他都窃窃私语起来。
"老林家儿子真有出息，听说都当旅长了。"
"可不是嘛，你看那胸前挂的，都是军功章呢。"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林高旻的耳朵里。
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迈着稳健的步伐朝家走去。
离家越近，他的心越是激动。
三年没回来了，上次探亲还只是个营长。
这次不一样，他是带着旅长的肩章回来的。
母亲早就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的身影立即小跑着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你爸从早上就开始坐立不安的。"母亲擦着眼角说道。
林高旻一把抱住母亲，感受着她比以前更加瘦小的身躯。
"妈，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虽然努力保持严肃，但眼中的喜悦藏不住。
"回来了就好，进屋吃饭吧。"父亲转身往屋里走，步伐却比平时轻快许多。
家里的摆设几乎没变，还是那张老式的八仙桌，墙上挂着他从小到大的奖状。
母亲忙前忙后地端菜，嘴里不停念叨着："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林高旻脱下军装外套，小心翼翼挂在衣架上。
父亲盯着他胸前的军功章看了好久，终于开口："这次晋升旅长，责任更重了。"
"我知道，爸。"林高旻正色道，"我会对得起这身军装的。"
饭桌上，父母不停地给他夹菜，问他在部队的情况。
林高旻挑了些能说的训练趣事讲给他们听，逗得二老开怀大笑。
但关于那些军功章的来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有些经历，还是不要让父母知道太多为好。
饭后，林高旻帮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则泡了一壶浓茶。
"晓萱昨天还来过，说今天要来看你。"母亲突然说道。
林高旻手上动作一顿："表妹？她不是在省城工作吗？"
"好像是什么科研单位，具体我们也不懂。"父亲抿了口茶，"那孩子性子淡，问什么都不多说。"
林高旻想起小时候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丫头，不禁笑了。
"她结婚了吗？"他随口问道。
"没呢，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母亲叹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母亲眼睛一亮："说曹操曹操到，肯定是晓萱来了。"
林高旻整理了一下衬衫，突然有些期待见到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妹。
门开了，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女孩站在暮色中，笑容恬淡。
"舅舅，舅妈。"她先礼貌地打招呼，然后目光转向林高旻，"表哥，欢迎回来。"
林高旻有些诧异，眼前的郑晓萱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
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时髦的打扮，朴素得像个大学生。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仿佛能看透人心。
02
"快进来坐，正好你表哥刚回来。"冯桂云热情地拉着郑晓萱的手。
郑晓萱温和地笑着，递上一袋水果："路上买的，很新鲜。"
林高旻注意到她手上没有任何首饰，连手表都没有戴。
这种朴素的打扮，在省城工作的年轻人中实在少见。
"听说你在科研单位工作？"林高旻给她倒了杯茶，随口问道。
郑晓萱接过茶杯，手指纤细却有力："嗯，做一些基础研究。"
她的回答很简短，丝毫没有要展开话题的意思。
林高旻等待着她问起自己的军旅生涯，或是注意到他胸前的军功章。
但郑晓萱只是安静地喝茶，偶尔和舅妈聊几句家常。
这种反常的冷淡让林高旻有些不适。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军功章更加显眼。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郑晓萱终于把话题转向他。
"一周左右，主要是看看爸妈。"林高旻坐直身体，"部队最近训练任务重，不能久留。"
冯桂云嗔怪道："就知道工作，跟你表妹一个样。"
郑晓萱微微一笑："表哥现在是旅长了，责任重大。"
林高旻精神一振，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是啊，全旅几千号人都指望着你呢。"他故作轻松地说。
然而郑晓萱只是点点头，又低头喝茶，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反应让林高旻有些失落。
他记得小时候，每次回家郑晓萱都会缠着他讲部队的故事。
现在他成了旅长，有了真正的军功章，她反而不好奇了。
"你工作忙吗？"林高旻试图找回话题主动权。
"还好，就是常规的科研工作。"郑晓萱的回答依然简洁。
林高旻注意到，她说起工作时眼神会微微闪躲。
这种反应他太熟悉了——多半是工作不太如意，不好意思详谈。
他顿时心生怜悯，决定不再追问。
"晚上在这吃饭吧，我让你舅妈多做几个菜。"郑保国开口道。
郑晓萱摇摇头："不了舅舅，我还有点资料要整理，改天再来看表哥。"
她起身告辞，举止从容不迫。
林高旻送她到门口，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表哥，"她突然转身，"军装很帅。"
林高旻愣了一下，等她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这句话本该让他高兴，可她的语气太平淡了。
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军功章，第一次觉得它们有些沉重。
回到屋里，母亲正在收拾茶杯。
"晓萱这孩子，越来越像她爸了，话少得很。"冯桂云感叹道。
郑保国哼了一声："搞科研的都这样，不爱说话。"
林高旻走到窗前，望着郑晓萱远去的背影。
她走路的样子很特别，步伐稳健，背挺得笔直。
不像个文弱的研究员，倒像个...军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个女孩子，在科研单位工作，怎么可能有军人的气质？
肯定是自己职业病犯了，看谁都像军人。
"高旻，明天你姑妈家请客，一定要穿军装去。"母亲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知道了妈。"他心不在焉地答道。
窗外，郑晓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林高旻莫名觉得，这个表妹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03
第二天一早，林高旻就被母亲的敲门声吵醒。
"快起来，你姑妈都打电话来催了。"冯桂云在门外喊道。
林高旻揉着惺忪的睡眼起床，小心地穿上军装。
镜子里的军人英姿勃发，肩章上的星徽闪闪发光。
他仔细调整军功章的位置，确保每一枚都端正醒目。
姑妈家就在邻村，开车不过十分钟路程。
一进院子，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就包围了他。
"咱们村出了个大旅长！"姑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表兄弟姐妹们围上来，好奇地摸着军功章。
"这都是立了什么功得的啊？"堂弟林高远羡慕地问道。
林高旻微微一笑："有些是演习表现突出，有些是完成任务..."
他故意说得含糊，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姑妈端来茶水，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咱们高旻可是全家族的骄傲。"
宴席摆了三桌，林高旻被安排在主桌正位。
不断有人来敬酒，说的都是恭维话。
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
"晓萱怎么没来？"他抽空问姑妈。
"那孩子说所里有事，晚点过来。"姑妈压低声音，"听说她工作挺神秘的。"
林高旻不以为意，科研单位能有多神秘？
午后，宾客渐渐散去，林高旻坐在院子里喝茶。
郑晓萱这时才姗姗来迟，还是那身简单的打扮。
"抱歉来晚了。"她向姑妈致歉，声音轻柔。
林高旻注意到她背着一个厚重的双肩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姑妈关切地说。
郑晓萱笑笑，在林高旻旁边的凳子坐下。
阳光透过葡萄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高旻突然很想让她了解自己的成就。
"晓萱，你看这枚军功章，"他指着胸前最显眼的一枚，"是去年大演习得的。"
郑晓萱凑近些，认真地看了看："很漂亮。"
她的反应还是太平淡了，林高旻有些失望。
"这次演习很艰苦，我们在沙漠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他开始详细描述演习的艰辛，希望能引起她的共鸣。
郑晓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他期待的惊叹或崇拜。
"还有这枚，"林高旻又指向另一枚，"是抗洪抢险时得的。"
他讲述着洪水中救人的经历，语气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郑晓萱终于露出些许动容："很危险吧？"
"当然危险，但这是军人的职责。"林高旻挺直腰板。
他等待着她继续提问，但她只是微微一笑。
"表哥很了不起。"她说得很真诚，却依然缺乏热情。
林高旻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对着墙壁演讲。
这个表妹，是不是对军人有什么偏见？
"你们科研工作者，可能不太理解军人的荣誉感。"他忍不住说道。
郑晓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理解的。"
她的笑容里带着某种林高旻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怜悯，又像是...怀念？
姑妈端来水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晓萱，你也跟你表哥说说你的工作嘛。"
郑晓萱接过苹果，轻声说："我的工作很普通，没什么好说的。"
林高旻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苹果。
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的言不由衷。
难道她的工作真的不太顺利？
林高旻顿时心生歉意，不该在她面前炫耀的。
"科研工作也很重要。"他试图补救。
郑晓萱抬头看他，眼神深邃："每个岗位都有自己的价值。"
夕阳西下，她起身告辞，说要回所里处理数据。
林高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的炫耀感到羞愧。
也许她不是冷漠，只是有自己的心事。
04
接下来的两天，林高旻都在走亲访友中度过。
无论到哪里，他都是绝对的焦点。
军功章带来的荣耀，让父母脸上始终洋溢着自豪。
但郑晓萱那双平静的眼睛，总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三天下午，他决定去拜访郑晓萱的父母。
郑保国夫妇住在村东头的老宅里，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高旻来了！"郑保国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景，看见他很是高兴。
林高旻把带来的礼品放在石桌上："姑父，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就是腿脚不太利索了。"郑保国笑道，"晓萱说你当旅长了，真不错。"
林高旻心里一动："表妹跟您说起我了？"
"就说了一句，那孩子你也知道，话少。"郑保国摇摇头。
冯桂云闻声从屋里出来，热情地招呼林高旻进屋坐。
客厅的摆设很简单，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郑晓萱大概十几岁，笑得灿烂无邪。
"晓萱最近忙吗？"林高旻试探着问。
"说是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天天熬夜。"冯桂云叹气，"劝她也不听。"
林高旻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本军事杂志。
"姑父还看这个？"
郑保国笑了："晓萱带回来的，说是她单位订的。"
科研单位订军事杂志？林高旻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郑晓萱从外面回来，看见林高旻有些意外。
"表哥怎么来了？"她放下背包，动作利落。
林高旻起身："来看看姑父姑妈。"
他今天特意穿了军装，胸前的军功章熠熠生辉。
郑晓萱的目光在他胸前停留片刻，嘴角微扬。
"表哥真是到哪里都不忘军装。"
这句话听着像是调侃，林高旻有些不好意思。
"习惯了，穿军装自在。"
郑晓萱去厨房倒了三杯茶，举止从容不迫。
林高旻发现，她走路时腰背挺直，步伐间距几乎一致。
这种仪态，倒像是经过长期军事训练的人。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晓萱，你陪高旻聊会儿，我去做饭。"冯桂云系上围裙。
郑晓萱在林高旻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她素净的脸庞。
"表哥在部队很辛苦吧？"她突然问道。
林高旻精神一振："当兵哪有不吃苦的。"
他抓住机会，又开始讲述军旅生涯的点点滴滴。
这次他特意淡化炫耀的成分，更多分享心路历程。
郑晓萱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专业问题。
"你们旅的装备配置如何？"她问得很具体。
林高旻有些惊讶，普通女孩子怎么会关心这些？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毕竟有人理解总是好事。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又摸了摸胸前的军功章。
郑晓萱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眼神复杂。
"这些荣誉，是无数汗水换来的。"林高旻感慨道。
"我明白。"郑晓萱轻声说，"有些付出是看不见的。"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林高旻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晚饭时分，郑保国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老酒。
"今天高兴，陪姑父喝两杯。"老人脸上泛着红光。
林高旻不好推辞，接过酒杯时军功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郑晓萱安静地吃饭，偶尔给父母夹菜，举止体贴。
"晓萱，你也敬表哥一杯。"冯桂云提醒道。
郑晓萱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祝贺表哥。"
她的祝福很真诚，但林高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也许是他太在意别人的认可了，林高旻暗自反省。
饭后，郑晓萱主动收拾碗筷，动作干净利落。
林高旻要帮忙，被她婉拒："表哥是客人，坐着就好。"
透过厨房门缝，他看见她洗碗的姿势很特别。
腰背挺直，动作节奏均匀，像受过某种训练。
这个表妹，似乎处处都透着古怪。
天色渐暗，林高旻起身告辞。
郑晓萱送他到门口，夜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表哥，"她突然开口，"荣誉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林高旻怔在原地，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的虚荣。
等他回过神，郑晓萱已经转身回屋了。
晚风吹过，胸前的军功章微微发凉。
林高旻第一次觉得，这些闪亮的徽章有些沉重。
05
第四天，林高旻父母执意要办一场家宴。
冯桂云从早上就开始忙碌，准备着丰盛的菜肴。
"把晓萱一家都请来，热闹热闹。"母亲边切菜边说。
林高旻帮着父亲布置院子，心里却有些忐忑。
他还在琢磨郑晓萱昨晚那句话的意思。
"爸，您觉得晓萱的工作怎么样？"他试探着问。
郑保国摆弄着桌椅："挺好的，就是太忙，经常出差。"
"出差？去哪？"
"说是什么基地，具体位置保密。"老人摇摇头，"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
保密？林高旻的疑惑更深了。
傍晚时分，宾客陆续到来。
小院里很快坐满了亲戚，热闹非凡。
林高旻被众人围在中间，又一次成为焦点。
"给我们讲讲部队的事呗！"年轻一辈起哄道。
在大家的期待目光中，林高旻开始讲述军旅故事。
他刻意避开了炫耀的成分，更多分享战友情深。
但胸前的军功章依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这枚是为什么得的啊？"堂妹好奇地问道。
林高旻正要回答，看见郑晓萱一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看起来格外清爽。
"抱歉来晚了，所里临时开会。"郑晓萱解释道。
冯桂云热情地招呼他们入座，特意让郑晓萱坐在林高旻旁边。
宴席开始，气氛更加热烈。
不断有人向林高旻敬酒，说着恭维的话。
郑晓萱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和旁边的表姐低声交谈。
"晓萱，你也敬表哥一杯。"有人起哄道。
郑晓萱端起茶杯，落落大方地站起来。
"祝表哥前程似锦，再立新功。"
她的祝酒词很得体，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林高旻举杯回应，军功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注意到郑晓萱的目光又一次掠过那些勋章。
这次，他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绪——不是羡慕，而是...理解？
宴席进行到一半，林高旻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政委曾建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安静处接听，曾建的声音透着笑意。
"听说你在老家当明星呢？"
林高旻也笑了："政委怎么知道的？"
"你妈刚发朋友圈了，照片上你那军功章亮得晃眼。"
林高旻有些不好意思："老人家高兴，就随他们去了。"
曾建语气严肃了些："明天我正好去你们那边出差，顺道看看你。"
"您要过来？"林高旻很意外。
"嗯，还有个任务，看望一位老首长。"曾建顿了顿，"你准备一下。"
挂断电话，林高旻心思转动。
看望老首长？这附近住着什么退休首长吗？
回到座位，发现郑晓萱正在看他。
"部队有事？"她轻声问道。
"明天政委要来。"林高旻如实相告。
郑晓萱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林高旻敏锐地察觉到，她听到"政委"二字时神色微动。
宴席在欢声笑语中持续到深夜。
送走客人后，林高旻帮着收拾残局。
母亲累得坐在椅子上，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
"今天真是高兴，就是晓萱那孩子还是话少。"
父亲泡着茶："她从小就这样，心里有数。"
林高旻想起曾建明天的来访，突然有些不安。
政委说要看望老首长，会不会是郑晓萱的父亲？
可姑父只是个普通退休工人，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一定是想多了，政委说的肯定是别人。
夜深了，林高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挂着的军装上。
军功章反射着幽幽冷光，像一双双眼睛。
郑晓萱那句"荣誉不是全部"在耳边回响。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理解过"荣誉"的含义。
06
第五天一大早，林高旻就起床准备。
他将军装烫得笔挺，军功章擦得锃亮。
母亲看他这般郑重，忍不住打趣："见政委这么紧张？"
林高旻笑笑没说话，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上午九点，曾建发来消息，说中午前能到。
林高旻决定先去郑晓萱家等着。
走在乡间小路上，他不断猜测着政委此行的目的。
看望老首长...这附近有资格让曾建称为"首长"的人吗？
郑晓萱家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院子里，郑晓萱正在晾晒衣服，动作麻利。
看见他，她有些意外："表哥这么早？"
"政委快到了，我来等等。"林高旻解释道。
郑保国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浇花壶。
"高旻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盆兰花。"
林高旻对花卉一窍不通，但还是凑过去看。
这时，郑晓萱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快步走进屋里接听。
林高旻注意到，她接电话时下意识挺直了背。
这种仪态，又一次让他联想到军人。
"晓萱工作忙，经常这样。"郑保国无奈地说。
林高旻试探着问："她到底在什么单位？"
老人浇花的动作顿了顿："说是研究所，具体不让多问。"
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沿着村路驶来，停在门口。
曾建从驾驶座下来，一身常服打扮利落。
林高旻立即迎上去敬礼："政委！"
曾建回礼，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院子深处。
"这位就是郑保国同志吧？"曾建快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
郑保国有些局促："您是？"
"我是高旻的政委曾建。"曾建语气恭敬，"早就该来拜访您了。"
林高旻站在一旁，心里疑云密布。
政委对姑父的态度，未免太过尊敬了。
冯桂云闻声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曾建立即转向她，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阿姨您好，打扰了。"
冯桂云手足无措："这...这是做什么，快请进。"
众人进屋落座，曾建坐姿笔挺，像在参加重要会议。
"高旻在部队表现很好，您二老教育有方。"
郑保国摆摆手："孩子自己争气。"
林高旻注意到，政委的目光不时瞟向里屋。
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出现。
"晓萱呢？"冯桂云朝里屋喊道，"来客人了。"
里屋门打开，郑晓萱走了出来。
她换了件白色衬衫，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曾建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