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城里住了半辈子,一到除夕必须回镇上,他说:不回来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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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今年我们就别回去了吧,高速路上肯定堵车。"

我看着窗外的雪花,劝了一句。

父亲正在整理行李,头也不抬地说:"不行,必须回。"

我叹了口气,知道没法改变他的主意。

母亲在厨房忙活,小声嘟囔:"都六十多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非得回那个破地方。"

父亲听见了,却只是笑笑,继续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色外套叠进包里。



父亲对镇上的执念,是从我记事起就有的。

我们家住在省城,父亲在一家国企工作了三十五年,母亲是中学老师,我和弟弟都在城里长大。按理说,我们和那个距离三百多公里的小镇,应该没什么关系了。

可每年除夕,雷打不动,父亲一定要开车回去。

小时候我不理解,总觉得过年应该在家里舒舒服服待着,看春晚,吃年夜饭,放烟花。为什么要开三个小时的车,跑到一个破旧的小镇,在冷飕飕的老房子里过年?

"爸,镇上又没有亲戚了,我们回去干什么?"十岁那年,我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父亲看了我一眼,说:"回去看看。"

"看什么?房子都快塌了。"我说。

"看看那片土地。"父亲说,"闻闻那儿的土腥味儿。"

我当时觉得这话特别莫名其妙。土腥味儿有什么好闻的?城里什么都有,为什么要跑到乡下去闻土?

长大后,我更不理解了。

父亲的父母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镇上的老房子年久失修,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父亲的兄弟姐妹要么搬到了城里,要么去了外地,早就没人回那个地方了。

连我二叔都说:"大哥,那房子该卖就卖了吧,留着也没用,每年还得回去一趟,多麻烦。"

父亲当时的表情我记得很清楚。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卖不了。"

"为什么?"二叔问。

"那是根。"父亲说。

根?我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今年除夕前三天,父亲又开始准备回镇上的东西。他把那件军绿色外套找出来,还有一双解放鞋,一个旧军用水壶。这些东西在城里完全用不上,可父亲每年都要带着。

"你带这些破烂干什么?"母亲皱着眉头说。

"回去要穿。"父亲说。

"城里的衣服不能穿?"

"不一样。"父亲固执地说,"回到那儿,就得穿这些。"

我站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父亲像个要出远门的老兵,而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意义的战场。

除夕早上六点,天还没亮,父亲就起床了。他把东西装上车,然后叫醒我和弟弟。

"走了,出发了。"他说。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看窗外,雪还在下。

"这天气,路上不好走吧?"我说。

"没事,我开慢点。"父亲说,"再晚就堵车了。"

母亲也起来了,她裹着睡衣,给我们准备了保温杯,装满了热水。

"路上小心。"她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父亲笑着说,"你在家好好待着,我们晚上就回来。"

"就不能在那儿住一晚?"母亲问,"连夜赶回来,累不累?"

"不累。"父亲说,"回去待几个小时就够了。"

车子开出小区,驶上了高速。天色渐渐亮起来,雪花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无数白色的精灵在飞舞。

高速路上车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经到家了,只有我们这样的,还在路上奔波。

"爸,你每年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父亲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了记住一些事。"

"什么事?"

"一些不能忘的事。"父亲说。

这个回答和没说一样。我有些不满,但看父亲的表情,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在服务区停下休息。父亲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然后点了根烟。

"你姥爷姥姥是怎么去世的?"弟弟突然问。

父亲愣了一下,烟头在指间微微颤抖。

"你姥爷是病死的,你姥姥是累死的。"他简短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七十年代。"父亲说,"那时候我二十多岁。"

"那时候您已经在城里了吧?"我问。

"嗯,我在城里工作。"父亲说,"回去一趟不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远方,眼神有些恍惚。

"你姥爷临终前,让我答应他一件事。"父亲突然说。

我和弟弟都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不管以后过得怎么样,每年过年都要回来一次。"父亲说,"他说,只要脚还能踏在那片土地上,心就不会乱。"

"为什么?"我问。

"因为那是他一辈子刨食的地方。"父亲说,"他说,人可以离开土地,但不能忘了土地。"

这话说得很朴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之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姥爷是个农民,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父亲继续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跳出农门,到城里去。可他又怕我忘本,怕我在城里待久了,就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了。"

"所以他让您每年都回去?"

"对。"父亲说,"他说,土地养了我们一家,不能忘恩。"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吧,继续赶路。"父亲掐灭烟头,"快到了。"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路口。从高速下来,拐进国道,再转到省道,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镇子就在前面,远远地能看到那些低矮的房屋,还有几根冒着烟的烟囱。

"到了。"父亲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

车子开进镇上,街道比我记忆中更破败了。

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墙上贴着"转让"的字条,字迹已经褪色。偶尔有几家开着门的,也是老人守着,生意冷清。

"这镇子是越来越空了。"弟弟说。

"年轻人都走了。"父亲说,"只剩老人和留守儿童。"

我们的车子在镇上显得格外扎眼。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陌生。

父亲把车停在一条巷子口,然后带着我们往里走。

这条巷子我小时候来过几次,但每次都觉得很窄很压抑。两边是砖墙,墙皮斑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里面的泥土。地上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走到巷子深处,父亲停在一扇木门前。



门很旧,漆面剥落,露出木头的纹理。门框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看起来好几年没人动过了。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锁。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扑出一股霉味。

"进来吧。"父亲说。

我们跟着父亲走进去,院子不大,地上长满了野草,墙角堆着一些烂掉的木头和砖块。正对着的是三间平房,窗户的纸早就破了,在风中飘荡。

"这房子要塌了吧?"我说。

"还能撑几年。"父亲说,"等我哪天走不动了,再想办法处理吧。"

他推开堂屋的门,里面比外面还冷。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桌椅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父亲说,"我去后面看看。"

说完,他穿过堂屋,走到后院去了。

我和弟弟站在堂屋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弟弟掏出手机想拍照,但发现没有信号。

"这地方连网都没有。"他抱怨道。

我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都是很多年前的,照片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那是你太爷太奶。"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我身后,指着照片说。

"这是您爷爷奶奶?"我问。

"对。"父亲说,"我小时候,他们就住在这房子里。"

我仔细看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老人,穿着粗布衣服,表情严肃。男的留着短发,女的梳着发髻,两个人站得笔直,像是在拍很重要的照片。

"太爷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我问。

"建国前就走了。"父亲说,"饿死的。"

"饿死的?"我吃了一惊。

"嗯,那时候闹饥荒,家里没粮食,他把仅有的粮食都给了孩子,自己饿死了。"父亲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我的认知里,饿死是一个很遥远的概念,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可现在父亲告诉我,我的太爷爷就是饿死的。

"那太奶呢?"

"太奶比太爷多活了几年,但也是苦命。"父亲说,"她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最小的就是你姥爷。那时候穷啊,穷得揭不开锅。你姥爷说过,他小时候能吃上一顿白米饭,就跟过年一样。"

"后来呢?"弟弟问。

"后来土改了,分了地,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父亲说,"你姥爷靠着那几亩地,把我和你二叔、三叔养大,还让我们都上了学。"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那几亩地就在镇子东边,现在已经被征用盖房子了。"

"您还记得在哪里?"我问。

"记得。"父亲说,"我每年回来,都要去那边走走。"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姥爷用命刨出来的地。"父亲说,"他在那片地里流过汗,流过血,流过泪。那些土,都是他一锹一锹翻过来的。"

我听出了父亲声音里的颤抖。

"走,带你们去看看。"父亲说。

我们跟着父亲出了门,沿着镇上的街道往东走。这个镇子真的很小,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边缘。

眼前是一片工地,挖掘机停在那里,周围围着铁皮围挡。围挡上写着"XX地产"的字样,还有一些宣传语。

"就是这里。"父亲指着工地说,"以前这一片都是农田,你姥爷的地就在那个位置。"

他指的是工地中间的一块空地,现在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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