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妹妹,你就从了我吧!”
酒气混着贪婪扑面而来,盛泰的狞笑在眼前放大,那只脏手即将撕破她最后的体面。
巷子两头早已被堵死,丫鬟丹橘的哭喊被淹没在地痞的起哄声中。
从繁华京城到偏僻宥阳。
她本以为自己是来避祸的,却没想,这才是真正的绝路。
清白名节,眼看就要在今夜,被彻底碾碎在这肮脏的泥地里。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她衣襟的瞬间,被逼到绝境的明兰,反而笑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看戏般的平静。
看着眼前这个得意忘形的男人,她悠悠开口:
“泰堂哥,你这出戏,唱得可真热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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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船靠岸的时候,宥阳正下着雨。
雨丝很细,不像京城那样带着风沙,只是安安静静地落下来。
青石板的路面被润成深色,像一块块墨。
盛老太太被人扶着,踩上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说:“这儿的土,闻着都跟京城不一样。”
明兰跟在她身后,撑着一把油纸伞。
伞面上的山水画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得更浓。她看着祖母的背影,祖母老了,背有些驼了,走路也慢了。
她们是来避祸的。京城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打结的麻绳,解不开,理还乱。
老太太说,回老家歇歇,人老了,就想落叶归根。
明兰知道,这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其实是为了她。她这个庶出的六姑娘,在盛家就像一棵长在墙角的小草,风一吹就倒,雨一打就蔫。
宥阳的老宅很大,空了许多许多年。
一进去,就是一股子陈旧的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下人们忙着打扫,烧热水,铺床叠被。
明兰没让丹橘跟着,自己一个人走到后院。
后院有一口井,井边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她趴在井口往下看,黑洞洞的,看不见底,只能看见自己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她想,自己现在就像这井里的影子,飘飘摇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很慢,也很静。
早上,明兰陪祖母用饭,听祖母讲些她年轻时候在宥阳的旧事。
白天,她就待在书房里看书,管管家里的账目。宥阳的账目简单,无非是田地租子,铺面营生,不像在京城盛家,人情往来,样样都要用心思量。
到了晚上,她会给祖母捶捶腿,念念佛经。
祖母总是念叨,说这样的好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明兰觉得这样很好,心里头那些乱糟糟的线头,好像都被这宥阳的慢日子给抚平了。
她很少想起京城,也很少想起那些人。
只有一次,一个从京城来的镖师,送来了顾二郎的信和一些名贵药材。
那时候顾廷烨还不是宁远侯,只是在军中拼杀的顾二郎。
信是写给老太太的,问安的话说得很周全,药材也都是些温补的,适合老人家。
信的末尾,他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他有个姓钟的旧部,是宥阳本地人,退伍后在城南开了家“正安镖局”,为人最是忠厚可靠。
若老太太和六姑娘在宥阳有什么需要使唤的地方,尽管去找他。
老太太看了,只当是客套话,笑着把信收了起来,随手把镖局的名字记在了一张纸条上。
明兰当时就在一旁磨墨,听见了,也没往心里去。
一个镖局,能有什么用呢?远在天边的顾二郎,和他远在天边的人情,都像这宥阳的雨丝,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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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日子若是能一直这么安静下去,就好了。
可就像水塘里丢进一颗石子,总会起波澜的。
那颗石子,叫盛泰。
盛泰是宥阳盛家旁支的堂哥,论辈分,明兰得叫他一声泰堂哥。
他第一次来老宅请安的时候,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锦缎衣裳,腰带上挂着的玉佩,成色也不怎么好。
他对着老太太,满脸堆笑,一口一个“老祖宗”。
转过头看见明兰,他的眼睛就亮了一下。那种光,明兰在京城见得多了,像饿狼看见了肉。
“这就是六妹妹吧?真是比画上的人儿还好看。”他说。
明兰低下头,福了福身子,轻轻叫了声:“泰堂哥。”
从那天起,盛泰就成了老宅的常客。
今天送一篮子新摘的果子,明天提一尾刚钓的活鱼。
他总有由头,能进到宅子里,能跟明兰说上几句话。
他的话越来越露骨。
“六妹妹的手,可真白,不像我们乡下姑娘,粗糙得很。”
“六妹妹成日待在屋里,都闷坏了吧?改天哥哥带你去城外跑马。”
明兰总是笑着躲开,话说得客客气气,但一步也不让他靠近。
她跟祖母说了这事。
老太太坐在榻上,捻着佛珠,眼睛半睁半闭。
她听完,只说了一句:“一条闻着腥味的狗罢了。”
从此,老太太便不怎么让明兰见外客了。盛泰再來,也多是下人去回话,说姑娘病了,或是在陪老太太念经。
盛泰吃了几次闭门羹,脸上的笑就淡了。
他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眼神变得阴沉。
他身边的小厮说:“少爷,看来盛家老太太是瞧不上咱们。”
盛泰冷笑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瞧不上?一个京城来的破落户,带着个庶出的丫头,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他转身走了,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一条蛇。
明兰从窗户的缝隙里看着他走远,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紧了几分。
她知道,这事没完。
03
事情果然没完。
几天后,盛泰没再来,但宅子里却开始流传一些闲话。
先是厨房的婆子说,听外面的人讲,六姑娘在京城里名声不大好,所以才被送到乡下来的。
接着,洒扫的丫鬟也窃窃私语,说盛泰堂少爷对六姑娘一片痴心,是六姑娘自己端着架子,瞧不起人。
这些话,像风一样,钻进每一个角落。
丹橘气得脸都红了,要去跟那些人理论。
明兰拉住了她。
“你去说,她们就不说了吗?”明兰问。
丹橘说:“总不能让她们这么污蔑姑娘!”
明兰摇摇头,轻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的。由她们去吧。”
她知道,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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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多久,一封从京城来的信,被悄悄送到了盛泰手上。
信是梁家的管事写的。
墨兰嫁进梁家后,过得并不如意,梁家上下都把这笔账算在了明兰头上。
信里没说太多,只说如果盛泰能让盛家六姑娘“身不由己”地嫁给他,梁家必有重谢。
信的最后,还夹着一张银票,数目很大。
盛泰看着那张银票,眼睛里的光,比看见明兰时还要亮。
他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变成黑色的灰烬。
他对着空气,笑了起来。
“富贵险中求啊。”他自言自语道。
一个周密的陷阱,开始围绕着明兰,慢慢张开。
这个陷阱的引子,是宥阳的上元灯会。
宥阳的上元灯会,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节日。
到了那天,满城都会挂满花灯,有舞龙舞狮,还有唱戏的班子。
盛泰的计划很简单。
他要买通明兰身边的一个人。
让这个人,把明兰骗出宅子,骗到-个他事先安排好的、偏僻的地方。
然后,他会安排几个地痞流氓,假装调戏明兰。
他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混乱中,他会把明兰的衣服撕破,再让人看见他们两个人“衣衫不整”地独处一室。
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就算盛家老太太再厉害,盛紘在京城官再大,为了盛家的名声,也只能把明兰嫁给他。
他想得很好,每一个步骤,都想得很清楚。
他觉得,一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04
上元节那天,天还没黑,外面就已经很热闹了。
鞭炮声,锣鼓声,隐隐约约地传进老宅。
晚饭后,老太太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靠在引枕上,眉头紧锁。
房妈妈急得团团转,家裡的大夫又正好回乡过节了。
就在这时,一个叫小翠的二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她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老太太,姑娘,奴婢知道有个地方有急药!”
小翠是前不久才提到明兰房里伺候的,手脚还算勤快。
明兰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翠接着说:“就在灯会最里头,城西有个巷子,巷子里有家陈家药铺,他们家有一种祖传的‘顺气丸’,最是管用!”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眼睛却不敢看明兰和老太太,只是盯着地面。
老太太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快……快去……”
房妈妈急忙要去安排人。
明兰却拦住了她。
她走到小翠面前,蹲下身,扶起她。
“小翠,你别急,慢慢说。”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家药铺,你以前去过吗?”明兰问。
小翠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奴……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明兰追问。
“就是……就是奴婢家一个远房亲戚……”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小。
明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对老太太病情的担忧,只有一种快要被拆穿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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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局。
祖母的病,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被下了什么药,故意引发的。
那个所谓的陈家药铺,就是陷阱的所在地。
而眼前这个叫小翠的丫鬟,就是那个引她入局的钩子。
孝道,是这个局最厉害的武器。祖母病重,她这个做孙女的,不能不去。
明兰站起身,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她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祖母,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翠。
她知道,她必须去。
但她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走进去。
05
明兰对房妈妈说:“妈妈,你留在这里照顾祖母。”
她又对丹橘说:“丹橘,你跟我去。”
丹橘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在走出房门前,明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到房妈妈身边。
她附在房妈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妈妈,你信我吗?”
房妈妈看着明兰清澈又坚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走之后,你不要声张,悄悄从后门出去。”
“去城南,找一家叫‘正安镖局’的地方。”
“找到一个叫钟叔的人。”
“见到他,你什么都别说,只说一句话:府上有急事,请他按老侯爷的旧嘱,前来护卫。”
房妈妈的脸色变了。她想问什么,但看着明兰的眼神,她把话都咽了回去。
她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把这几句话死死记在心里。
这是明兰唯一的赌注。
她赌顾二郎那封信里的人情,是真的。
她赌那个素未谋面的钟叔,是可靠的。
她赌自己,能撑到钟叔的到来。
走出大门,外面的喧嚣扑面而来。
小翠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像是怕明兰会反悔。
明兰和丹橘跟在后面,走进了涌动的人潮里。
街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有鲤鱼灯,还有走马灯。
孩子们举着糖人,笑着闹着跑过去。
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喜庆。
可明兰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她能感觉到,在这些热闹的表象下,有好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悄悄地盯着她们。
她们跟着小翠,越走越偏。
热闹的声音渐渐远了,周围的灯光也变得稀疏。
她们拐进一条又黑又窄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墙壁,把月光都挡住了。
丹橘害怕了,她紧紧抓着明兰的衣袖。
“姑娘,这……这是去哪儿啊?不像是有药铺的样子。”
明兰没有回答,她只是握了握丹橘的手,示意她不要怕。
路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戏台。
戏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小翠指着戏台后面的一个-小门,说:“药铺就在那后面。”
她说完,就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戏台的阴影里,走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盛泰。
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着明兰,就像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鸟。
“六妹妹,你可让哥哥我好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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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盛泰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
巷子口,也出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堵住了她们的退路。
小翠“啊”的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丹橘把明兰护在身後,声音发抖地喊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盛泰笑了,他走上前几步,目光在明兰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干什么?六妹妹,你这么聪明,会猜不到吗?”
他撕下了所有伪装,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又贪婪。
“我也不怕告诉你,今天这事,就算闹到京城去,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我背后,有贵人撑腰。你爹盛紘,也得掂量掂量。”
他说着,打了個手势。
那几个地痞就像得了信号,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和盛泰的家丁演起了“冲突”的戏。
“哟,这不是盛家的少爷吗?带着这么俊俏的小娘子来这种地方啊?”
“让兄弟们也乐呵乐呵呗!”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
家丁们假意阻拦,地痞们则步步紧逼。
丹橘被一个家丁抓住胳膊,拖到了一边,急得直哭。
盛泰趁乱,挤到明兰身边,装出“保护”她的样子。
“六妹妹别怕,有哥哥在!”
他说着,伸手去拉明兰的胳膊,手指却不怀好意地朝着她的衣袖领口滑去。
明兰被逼到了戏台的柱子边,退无可退。
她看着眼前这张丑陋的脸,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酒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盛泰狞笑着逼近:“六妹妹,你就从了我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京城那边,哥哥我替你摆平!”
他的手,就要抓到明兰的肩膀。
周围是地痞的怪叫声,家丁的起哄声,丹橘的哭喊声。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千钧一发之际,明兰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一反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混乱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盛泰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见明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察一切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明兰看着他,悠悠地说了一句戏言。
“泰堂哥,你这出《怜香伴》,唱得可真热闹。”
“不过,我倒忘了告诉你……”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出门前,顾二叔……哦,不对,如今该叫宁远侯了。”
“他派人捎话,说这宥阳的治安不太好,特意让他麾下神射营的几位教头,扮作戏班子跟在我身边凑趣解闷。”
“他说,谁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就赏他一支穿云箭,让他去天上唱大戏。”
这番话半真半假。
宁远侯是真的,神射营是真的,但扮作戏班子跟在身边,却是她情急之下编造出来的。
盛泰听见“宁远侯”三个字,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明兰,想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可明兰的表情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他心里发毛。
盛泰的理智被贪欲和酒精压倒了。他觉得明兰是在虚张声势。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少拿侯爷来吓唬我!他远在京城,难不成还能千里眼顺风耳?!”
说罢,他再次伸手抓向明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明兰衣袖的瞬间——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