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贵宾室里,冷气开得有些冻人。
杜明坐立不安地盯着对面的客户经理,经理第三次扶了扶眼镜,回避着他的目光。
“杜先生,真的抱歉,没有王琳女士的授权,我们……”
“我是我爸的儿子!我只是想查一下他生前的账户流水!”杜明的音量拔高,引得门口的保安朝这边看了一眼。
“阿明,别费劲了。”
一个柔和但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继母王琳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裙,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悲伤,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西装的壮汉。
“你爸的遗嘱,张律师昨天念得很清楚。房子、存款、股权,都是我的。”王琳走到杜明面前,微笑着,声音却压得很低,“你再闹,我就只能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客户经理立刻站了起来,对着王琳礼貌地欠身:“王女士。”
杜明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看着王琳那张胜利者的脸,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转身向外走。
王琳以为自己赢了,她以为他杜明净身出户,一败涂地。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父亲留给他的那个破木箱。
这一切,都得从三天前,我爸杜刚的葬礼说起。
01
三天前,墓地。
杜刚的黑白照片上,男人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杜明站在人群的最后,妻子陈静小声地啜泣着。他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心里只有一片麻木的荒凉。
葬礼的主持是王琳,她一身黑纱,哭得梨花带雨,几乎要昏厥过去,全程被她的“娘家侄子”搀扶着。
杜明看着那个比自己还壮实的“侄子”,只觉得无比讽刺。
仪式一结束,王琳就被人簇拥着上了她的奔驰。杜明和陈静挤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车厢里摇摇晃晃,混杂着汗味和韭菜包子的味道。
杜明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城中村,一个六十平米的小两居。
一开门,八岁的儿子杜天天正趴在小饭桌上写作业。
“爸,妈,你们回来了。”孩子小声喊了一句。
陈静放下包,叹了口气,过去摸摸儿子的头:“天天,作业写快点,写完早点睡。”
她走进厨房,开始淘米洗菜。杜明脱下那身憋闷的黑西装,瘫在沙发上。
房子很小,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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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走出来,递给他一杯水,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阿明,刚刚……王琳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杜明摇摇头,盯着天花板上泛黄的灯罩。
“爸……真的什么都没交代?”陈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下个月的房租,还有天天的兴趣班……房东昨天又来催了。”
杜明闭上眼。
他是杜刚的亲生儿子,可自从十年前王琳进门,他就活得像个外人。
杜刚是个老实巴交的木匠,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家具厂,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了三套房和那个厂子。杜明本以为,父亲心里总归是有他的。
可父亲突发心梗,走得太快,一句话都没留下。
“她明天约了律师,”杜明沙哑地说,“去宣读遗嘱。”
陈静没再说话,厨房里的高压锅开始“嗤嗤”地冒气,尖锐得刺耳。
02
第二天一早,杜明被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声吵醒。
他一夜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陈静已经送孩子上学去了,桌上留了半个冷掉的馒头。
杜明没什么胃口,把馒头塞进嘴里,下楼去倒垃圾。
清晨的城中村巷子很窄,两边都是“握手楼”。
“小明啊,节哀。”
住在对门的李阿姨拎着菜篮子走过来,她一脸同情,眼神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光。
“李阿姨,早上好。”杜明点了下头,想赶紧离开。
“哎,”李阿姨拉住他,压低了声音,“小明,阿姨多句嘴,你可得留个心眼。”
杜明一愣。
“你爸这才刚走,头七都没过呢。我前天买菜路过你们家老房子,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你那个后妈呀!”李阿姨一拍大腿,“带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看样子是房产中介。在那套房子里指指点点,我离得远,都听见她笑了,可开心了!”
杜明的心猛地一沉。
“她还跟中介说,”李阿姨模仿着王琳的语气,“‘这房子风水好,客户肯定喜欢,价钱好商量,我急着出手’……”
杜明只觉得一阵反胃。
李阿姨还在絮絮叨叨:“你说这叫什么事,老杜尸骨未寒她就卖房子……”
“谢谢你李阿姨,我还有事。”杜明打断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刚跑回楼上,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杜明先生吗?我是汇海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受您父亲杜刚先生的委托,请您于今天下午两点,来所里一趟,关于遗嘱宣读事宜。”
杜明握着电话,手心冰凉。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03
下午一点五十,汇海律师事务所。
这是本市最高档的写字楼,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杜明穿着昨天那件唯一的黑西装,显得格格不入。
他被领进一间小会议室。
王琳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她的“侄子”和一位他不认识的律师。她换了身衣服,虽然还是素色,但手腕上的玉镯子绿得晃眼。
看到杜明,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下午两点整,张律师准时走了进来。
“好了,人到齐了。”张律师四十多岁,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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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杜刚先生生前委托,在其过世后,向两位法定继承人宣读其亲笔遗嘱。”
杜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张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遗嘱的内容并不复杂,但每一句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杜明的心上。
“……本人名下,位于城南12号房产一套、城东花园9栋房产一套、商铺一套,均由我妻王琳继承……”
“……本人持有‘杜氏家具有限公司’51%股权,全部转由我妻王琳继承……”
“……本人名下所有银行存款、理财产品及有价证券,全部由我妻王琳继承……”
杜明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听不到后面的声音。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律师,又看看王琳。王琳正低着头,用纸巾轻轻擦拭着眼角,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最后。”张律师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杜刚先生遗留一个旧木箱,存放于老宅车库。杜先生在遗嘱中注明,此箱内物品‘不值钱’,系其早年木工所用工具,现将此木箱赠予其子杜明所有,以作念想。”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杜明感到血液凝固了。
三套房,一个厂,所有存款,都给了这个女人。
而他,杜刚的亲生儿子,只得到了一个装满旧工具的……破木箱。
04
“阿明啊。”
王琳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满是“关切”。
“你别怪你爸。他……他也是怕你乱花钱。你爸走的时候总念叨,说你都三十了,还没个正经工作,他怕你把家底败光了。”
她身边的律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少说两句。
王琳却像是情绪上来了,拉住杜明的手:“那个箱子……就是你爸以前吃饭的家伙。我知道你嫌重,你要是不要,回头我找人帮你扔了。你爸不会怪你的。”
“扔了?”
杜明猛地抽回手,他死死地盯着王琳。
这是一种登峰造极的羞辱。
她不仅拿走了一切,还要把他父亲留给他最后一点“念想”,当作垃圾一样“扔掉”。
“我……要。”杜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哎,好,好。”王琳立刻“体贴”地说,“张律师,你听到了,阿明要的。那你把老宅车库的钥匙给他吧。”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把生了锈的铜钥匙,放到杜明面前。
“杜明先生,请在这里签字,表示你已接受遗嘱内容,并领取了你所属的遗产。”
杜明拿起笔,手抖得厉害。
他在王琳和她律师“同情”的目光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律所大楼,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没有回家,而是打车直奔老宅。
他必须去拿那个箱子。
哪怕里面真的只是一堆破烂,他也要拿回来。这是他爸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05
老宅是父亲发家前住的院子,后来买了新房,这里就空了下来。
杜明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到尽头的车库。
车库里堆满了废旧的家具和木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锯末的混合气味。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木箱。
箱子很大,是父亲用最好的花梨木亲手打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一把老式的黄铜挂锁,锁着箱子。
杜明掏出张律师给的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天,纹丝不动。
锁已经锈死了。
杜明胸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环顾四周,抄起墙角一把落满灰尘的撬棍,对准锁扣,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锁扣应声而断。
杜明扔掉撬棍,喘着粗气,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箱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斧头、刨子和锯。
最上面,是一叠用透明塑料袋仔细包好的……照片。
杜明愣住了。
他拿起照片,第一张就让他的呼吸停滞了。
照片上,王琳穿着性感的比基尼,亲昵地依偎在一个满脸横肉的陌生男人怀里,背景是一艘豪华游艇。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三年前。
三年前,正是父亲第一次突发心梗,住院抢救的时候!
杜明的手开始发抖,他疯狂地往下翻。
全是王琳和这个男人的亲密合影。在海边,在高级餐厅,在国外的某个度假村……
照片下面,是一个同样用塑料袋包好的旧U盘。
U盘下面,是五六本厚厚的、硬皮的账本。
杜明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他父亲杜刚那熟悉又刚劲的笔迹。
“2020年5月12日。王琳以投资‘闺蜜’的美容院为由,从家中账户转走50万。收款方:赵海。附身份证号:420……”
06
杜明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赵海!
那个在照片上搂着王琳的男人!
他猛地翻到第二页。
“2020年8月3日。王琳称其弟在老家建房,需30万周转。款项转出。经查,收款方仍为赵海。”
“2021年2月。王琳称看中一套公寓,有投资价值,首付60万。收款方:赵海。”
一笔,又一笔。
账本不止一本,杜明抓起第二本、第三本……
每一本,都详细记录了日期、王琳索要钱款的理由、转账的金额,以及那个最终指向“赵海”的账户。
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从父亲第一次心梗前,一直到他去世前一个月!
最后一笔记录是:
“2024年4月18日。王琳称父亲病重,急需手术费20万。款项已转。经查,王老汉上月刚办完七十大寿,身体康健。收款方:赵海。”
杜明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五年间,王琳以各种借口从父亲手里骗走的钱,至少超过一千万!
这不是简单的“偏心”,这是系统的、长期的、恶意的财产转移!
父亲……父亲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王琳在外面有人,知道王琳在骗他的钱,但他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一笔一笔,把这个女人的罪证记录了下来。
他把这些致命的证据,锁在这个“不值钱”的破木箱里,用遗嘱的方式,指定留给了他。
杜明再也站不住了,他靠在冰冷的车库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父亲沉默的脸,想起了王琳在葬礼上虚伪的眼泪。
这不是诈骗,这是谋杀。
父亲最后一次心梗,是不是也和这个女人有关?是不是她拿走了救命的药?
杜明不敢再想下去,他掏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我要报警,我怀疑我继母王琳……伙同他人,涉嫌巨额诈骗和……和蓄意谋杀!”
07
杜明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警察说完的。
他抱着那个沉重的木箱回到自己租住的破房子里,妻子陈静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
“阿明,你……你这是怎么了?遗嘱……”
杜明把木箱放在饭桌上:“陈静,别问,去把天天带到卧室里,关上门,别让他出来。”
陈静看他表情不对,立刻照办了。
半小时后,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杜明开了门,外面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你好,杜明先生吗?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察,国字脸,神情严肃,“我姓陈,这位是小张。”
“陈警官,你们快进来。”
两名警察走进狭小的客厅,小张警官环顾四周,显然有些惊讶杜明的生活环境。
“杜先生,你报警说,你继母涉嫌巨额诈骗和蓄意谋杀?”陈警官开门见山。
“是。”
杜明打开木箱,把账本和照片一一摆在桌上。
“警察同志,这是我父亲杜刚的亲笔账本。这个女人,王琳,她伙同这个叫赵海的男人,五年里,骗走了我爸至少一千万的家产!”
陈警官戴上手套,拿起一本账本,仔细翻看。
小张警官则拿起了那些照片。
“游艇,豪车……这个王琳,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小张嘀咕了一句。
陈警官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用手机拍下关键页面。
“这些都是你父亲亲笔记的?”
“是!笔迹我可以做鉴定!我爸是个老木匠,写字很有特点!”
“U盘里是什么?”陈警官指向那个旧U盘。
“我还没来得及看。”
小张警官从随身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了U盘。
U盘里没有别的文件,只有一个视频播放器和几十个加密的视频文件。
小张点开第一个,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画面。
画面似乎是在一个酒店房间,摄像头藏得很好。王琳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赫然就是照片上的赵海!
两人在房间里肆无忌惮地亲热、交谈。
“……老东西今天又给我打了二十万,真是个老糊涂虫……”
“宝贝你真厉害,等他死了,厂子和房子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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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警官的脸色瞬间铁青。
“小张,关掉!”
小张警官也惊呆了,赶紧合上电脑。
“陈警官,”杜明的声音在发颤,“这下……这下够立案了吗?”
陈警官深吸一口气:“杜先生,你先冷静。这些证据,我们要全部带走进行技术鉴定。如果属实,这不仅仅是诈骗,而是情节极其严重的有预谋犯罪。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
“至于谋杀……”陈警官看着杜明,“你父亲的死因,法医鉴定是突发性心肌梗死。如果你怀疑有他杀可能,我们需要申请重新尸检,这需要……”
“叮咚——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陈警官的话。
陈静在卧室里紧张地问:“阿明,是谁啊?”
杜明和小张警官对视一眼。
陈警官示意小张去开门,他自己则迅速将桌上的账本和电脑收进证据袋。
门开了。
王琳冰冷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身后,站着律所的张律师,还有那两个在银行见过的保镖。
08
王琳显然没料到屋里会有警察,她愣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镇定。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狭小的客厅瞬间变得更加拥挤。
“阿明,你真是疯了。”王琳扫了一眼陈警官和他手里的证据袋,眼神一冷,“撬了我家的锁,偷了我家的东西,现在还敢报警?”
“王琳!”杜明怒不可遏,“你少血口喷人!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遗物?”王琳夸张地笑了起来,“张律师,你跟他们说说,什么叫遗物。”
张律师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警官,你们好。我是王琳女士的代理律师。根据杜刚先生的合法遗嘱,杜氏家具有限公司,以及老宅在内的所有不动产,均归王琳女士所有。”
他顿了顿,看向杜明。
“杜明先生只继承了一个木箱。但他今天下午,私自撬开车库门锁——这已经涉嫌非法入侵。并且,他从车库拿走的,除了那个木箱,显然还有这些……”
张律师指着证据袋:“这些账本和U盘,是杜氏家具公司的财物,理应属于公司继承人王琳女士。杜明先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
小张警官年轻气盛,忍不住开口:“律师,你搞清楚,我们是接到报警,现在怀疑你的当事人涉嫌巨额诈骗!”
“诈骗?”张律师冷笑一声,“警官,说话要讲证据。夫妻之间,一方自愿赠予另一方财产,叫什么诈骗?杜刚先生神志清醒,他自愿把钱给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问题吗?”
“那这些照片和视频呢?”杜明吼道。
“阿明。”王琳忽然开口了,她一脸“痛心疾首”,“夫妻间的事,哪有不吵架的。我承认,我有时候是贪玩了点,你爸也跟我生气。但他最后还是原谅我了,不然……他怎么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我呢?”
她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杜明心里。
是啊,如果父亲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最后还要把一切都给她?
难道父亲真的……原谅了她?那这些证据又算什么?
陈警官看出了杜明的动摇,他沉声开口:“张律师,王琳女士。我们现在是依法办案。这些证据,我们必须带走。请你们配合调查。”
王琳的脸色沉了下来:“陈警官,我敬重你们。但你们拿走的,是我公司的私有财产。我保留起诉的权利。”
“随便你。”陈警官毫不退让,“小张,我们走。”
就在陈警官和小张拎着证据袋,准备离开时——
王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变了。
她没看来电人姓名,但那个号码……
王琳猛地后退一步,按下了接听键,快步走到了狭窄的阳台上,背对着所有人。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杜明注意到,王琳接电话的姿态,不是强势,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恐惧和谄媚的讨好。
她背对着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只能听到“是……是……”“我不知道……”“您放心……”这样卑微的词句。
几分钟后,王琳挂断了电话。
她转过身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和刚才那个盛气凌人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无视了正要出门的警察,也无视了杜明。
她冲进客厅,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翻找杜明家那个破旧的电视柜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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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你干什么!”陈静从卧室冲了出来。
王琳一把推开陈静,从抽屉最里面,抓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U盘——那不是杜明在木箱里发现的那个!
她手忙脚乱地跑到小张警官的笔记本电脑前——那电脑还没来得及合上。
她拔掉警方的U盘,把自己那个插了进去。
“王女士!你干什么!停止你的行为!”小张警官立刻上前制止。
但已经晚了。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件,王琳颤抖着点开了它。
那似乎是一个监控画面的后台。
王琳死死盯着屏幕,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猛地将笔记本电脑整个掀翻在地!
“砰——”电脑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王琳歇斯底里地转过身,冲着杜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爸没死!你爸根本没死!他把我们都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