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借给老乡5万,他一直拖着没还,儿子考上大学门口却停辆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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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别傻了,那五万块钱都八年了,连个响儿都没有,定是打水漂了。”

“就是啊,谁知道是个借钱不还的主儿。”

刘全福蹲在自家斑驳的红漆大门槛上,听着周围邻居七嘴八舌的议论,

旱烟袋锅子在鞋底敲得震天响,却硬是一句话也没辩解。

他看着屋里那个正收拾行李的少年,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

就在刘全福准备步行送儿子去坐大巴的这个清晨。

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

突然传来了一阵从未听过的、低沉而霸气的发动机轰鸣声。

01

八月伏天的日头,毒得像蘸了辣椒油的鞭子,抽在关中平原这片干裂的黄土地上。

知了在老槐树上拼了命地嘶吼,叫得人心烦意乱。

刘全福坐在堂屋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手里捧着那张刚送来的红色信封。

信封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几个大字——“录取通知书”。

这是儿子刘晓光昨儿个刚从镇上取回来的,是省里头的一本重点大学,咱们村这一辈孩子里,这是头一份。

刘全福那双布满老茧、像松树皮一样粗糙的手,在信封上来回摩挲着。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生怕那粗砺的指肚把这金贵的纸给划破了。

这本来是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换了旁人家,早就买了五千响的大鞭炮,在村口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可是现在,刘全福的脸上虽然挂着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苦涩。

那眉头中间的一道“川”字纹,深深地刻在脑门上,像是用刀劈出来的一样。

屋里很静,只有老式座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声,一声声像是敲在刘全福的心坎上。

妻子淑芬正坐在炕沿上缝补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针脚纳得密密麻麻。

那是给晓光准备的,去大城市念书,路不好走,得有双合脚的鞋。

“全福,”淑芬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这学费……还差多少?”

刘全福的手哆嗦了一下,把通知书轻轻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刚算过了,学费六千五,住宿费一千二,再加上这一去的路费、铺盖,还有孩子第一个月的生活费……”

刘全福从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自己卷的旱烟,点着了,猛吸了一口。



“满打满算,咱手里的钱,还差五千多块。”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淑芬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鞋垫上,洇湿了一小片。

“五千多……咱家这几年为了供孩子读书,哪还有多余的进项啊。”

淑芬哽咽着,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气和不甘:

“要是当年……要是当年那五万块钱还在,咱们至于为了这几千块钱,愁成这个样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子,狠狠地捅进了刘全福的心窝子。

那是他心里的一块烂疮,八年了,碰不得,一碰就流脓淌血地疼。

刘全福没说话,只是闷着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那年冬天冷得出奇,鹅毛大雪下了一整天,地上的积雪都没过了膝盖。

那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家家户户都在煮饺子。

忽然,院门被人拍得“砰砰”直响,声音急促得像是要砸门一样。

刘全福披着棉袄出去开门,门一开,一股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把人都呛得咳嗽。

门口站着个雪人,浑身都在打摆子。

那是同村的老乡,也是跟刘全福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张大柱。

张大柱一进屋,“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响头磕得实实在在,“咚咚”直响,脑门瞬间就红了一片。

“全福哥!救命!救命啊!”

张大柱是个七尺高的汉子,平时最要面子,可那天哭得像个找不到娘的孩子。

刘全福吓了一跳,赶紧要去扶他:“大柱,你这是干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张大柱死活不肯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刘全福的裤脚:

“全福哥,我不起来!秀兰……秀兰她在县医院,大夫说是急性脑出血,得立马做手术,不做人就没了!”

“手术费要五万!你也知道,我前年包鱼塘赔了个底掉,家里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啊!”

“全福哥,我知道你要盖新房,那钱你肯定有!借给我吧,救救秀兰!我张大柱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你!”

那时候的五万块,在农村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笔巨款。

那是刘全福和淑芬两口子,在土里刨食,省吃俭用攒了十年的血汗钱。

家里的三间瓦房早就漏雨了,一到下雨天,屋里得摆七八个洗脸盆接水。

这钱,是开了春准备推倒旧房起新屋的,是给儿子将来娶媳妇攒的老婆本。

当时,淑芬站在里屋门口,死死地盯着刘全福,手紧紧地攥着门帘子,拼命地冲他摇头。

谁都知道,张大柱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外头还欠着一屁股债。

这钱借给他,那就跟肉包子打狗没什么两样。

可是,刘全福看着地上跪着的大柱,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心里那个软啊,就像是被热水烫了一样。

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啊,那是眼睁睁的一条人命啊。

房子旧了还能补,人要是没了,那个家就散了。

刘全福一咬牙,没看媳妇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他转身走到里屋,趴在床底下,拖出那个掉了漆的旧樟木箱子。

在那一层层的旧衣服底下,他摸出了一个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小包。

每一张钞票,都有着汗水的味道,每一张钞票,都是他们两口子的命。

刘全福把这五万块钱,颤抖着交到了张大柱的手里。

“大柱,这是俺家的全部家底,本来是盖房的……你拿去救急吧。”

张大柱捧着那钱,手抖得像筛糠。

他当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找了张废纸,写了一张血淋淋的欠条。

“全福哥,大恩大德,我张大柱永世不忘!这钱我一定要还,连本带利地还!”

拿着钱,张大柱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风雪里。

后来,秀兰的命保住了。

再后来,因为还不起欠下的巨债,张大柱把家里的几亩地都流转出去了,带着老婆孩子,说是去南方大城市打工赚钱。

临走那天,他还特意跑到刘全福家,眼圈红红地握着刘全福的手说:

“哥,你等我,混出个人样来,我第一时间回来还钱!”

那一年,刘全福相信他。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整整八年。

刘全福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他猛地一缩手,烟头掉在了地上。

他用脚底板狠狠地碾灭了烟头,就像是要碾碎那些让人糟心的回忆。

昨天,为了凑这剩下的几千块钱,刘全福提着家里最后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去了隔壁村的二舅家。

二舅家日子过得宽裕,起二层小楼,还买了小轿车。

可是,当刘全福赔着笑脸,低声下气地开口借钱时。

二舅还没说话,二舅妈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哟,全福啊,不是舅妈说你。当年你有那个豪气,随手就能借给外人五万块,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怎么现在亲儿子上大学了,反倒跑到我们这穷亲戚家来哭穷了?”

“我们家是有两个钱,可那是留着给你表弟装修婚房的,那是正经用处。”

“借给你?万一你也学那个张大柱,一去不回头,我们找谁哭去?”

刘全福当时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两耳光。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二舅家的。

只记得回来的路上,那一轮残阳挂在山头,血红血红的,照得他的心里一片荒凉。

他没敢把这些话告诉淑芬和晓光,怕娘儿俩心里难受。

可是今天,看着桌上那张红彤彤的通知书,刘全福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真窝囊。

02

日子不是一天变坏的,人心也不是一天变凉的。

张大柱刚走的那第一年,其实是有信儿的。

每隔几个月,村口的小卖部就会喊:“全福!全福!你有电话!南边打来的!”

那是张大柱打来的。

电话那头总是乱糟糟的,有着机器的轰鸣声,还有吆喝声。

张大柱在电话里喘着粗气,声音虽然疲惫,但是透着一股劲儿:

“全福哥,我现在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呢,虽然累点,一天能挣个几十块。你放心,钱我都一分一分攒着呢,绝不乱花!”

刘全福那时候总是乐呵呵地拿着话筒,大声喊着:“大柱,在外头别太拼命!我不急着用钱,身体要紧!”

那时候,刘全福心里是踏实的。

他觉得,大柱是条汉子,说话算话,这钱丢不了。

可是到了第二年,电话就开始少了。

半年才来一个,话也越来越短,只说这也不好干,那也不好干,老板拖欠工资。

等到第三年的中秋节,刘全福家里正好要修猪圈,缺点钱买水泥。

他想着,大柱出去两三年了,哪怕先还个几千块也是好的。

于是,他翻出了记在烟盒纸上的那个电话号码,去小卖部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大嗓门,而是一个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刘全福心里“咯噔”一下,手有点凉。

他不信邪,以为是信号不好,挂了又拨,拨了又挂。

连着拨了十几遍,全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刘全福慌了,他跑去镇上的邮局,按着之前张大柱寄过信的一个地址,写了一封挂号信过去。

信里也没敢催债,就问问是不是换号了,家里挺惦记的。

半个月后,那封信被退回来了。

信封上盖着一个大叔的红戳子:“查无此人”。

那一刻,刘全福蹲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个红戳子,觉得天都要塌了。

从那以后,张大柱就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里,彻底没了踪影。

这事儿,瞒不住。

农村就是个大院子,东家打个喷嚏,西家都能听见。

村里那些平时没事干、整天坐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晒太阳、嚼舌根的人,这下可算是有了最好的谈资。

尤其是住在前街的李大嘴。

李大嘴这人,平日里最喜欢看人笑话,更是个势利眼。

当年刘全福借钱给张大柱的时候,他就背地里笑话刘全福是“傻大胆”。

如今证实了张大柱失联,李大嘴那张嘴就更闲不住了。

每天傍晚,老槐树底下就成了他的演讲台。

“哎哟,我就说嘛,全福那五万块钱,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大嘴一边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一边眉飞色舞地跟周围的人白话:

“你们想啊,五万块钱啊!那是咱们庄户人家半辈子的命!张大柱那小子,以前看着老实,那是装的!”

“到了大城市,花花世界迷人眼,人家指不定发了什么大财,搂着相好的,吃香的喝辣的呢!”

“谁还记得在这个穷山沟沟里欠下的债?也就是刘全福那个榆木脑袋,还傻乎乎地盼着人家回来报恩呢!我看啊,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有好几次,刘全福路过老槐树,正好听见这些话。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冲过去就要跟李大嘴理论。

“李大嘴!你别把人往那一处想!大柱肯定是遇到难处了,或者是手机丢了!他不是那种烂人!”

李大嘴也不怕他,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

“哟哟哟,全福哥,你急什么眼啊?我这也是替你叫屈不是?你说他要是没跑路,这都八年了,哪怕是写封信,托人带个口信也行啊?”

“我看啊,你也别死鸭子嘴硬了,那钱呐,你就当是给他烧纸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声。

刘全福站在人群中间,那笑声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得他浑身都在流血。

他没法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八年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这八年,因为缺了这五万块钱,刘家的日子过得那是真紧巴。

原本打算翻盖的新房泡了汤,一下雨,屋里还是滴滴答答漏水。

为了供晓光读书,刘全福把自己当成了两个人使。

农闲的时候,别的老爷们都在打牌喝酒,刘全福却背着铺盖卷去了深山里的石灰窑。

那里粉尘大,活儿重,可是工钱给得现。

干了几年,刘全福落下了严重的咳嗽病,一到阴天下雨,肺管子就像拉风箱一样呼呼响。

淑芬也没闲着,去给人家摘棉花、剥玉米,只要能换钱的活儿,她都抢着干。



两口子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钱,就是为了不耽误晓光的学业。

晓光这孩子也是真争气。

从小就知道家里难,从来不乱花一分钱。

别的孩子穿名牌运动鞋,他穿着母亲纳的千层底。

别的孩子喝饮料吃零食,他带个大馒头就咸菜,在学校食堂只打一份免费的汤。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苦读,墙上贴满了奖状,那是这个贫寒之家唯一的亮色。

如今,苦日子终于熬出了一点盼头,晓光考上了重点大学。

可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现实又给了刘全福狠狠一棒子。

学费不够。

刘全福回到屋里,看着淑芬还在那里抹眼泪,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烟头踩灭,好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孩儿他娘,别哭了。”

刘全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坚定。

“咱家还有那头养了两年的老黄牛,我想了,实在不行……今儿下午就牵到集上卖了吧。”

淑芬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丈夫:“全福!那是咱家的壮劳力啊!没了牛,那十亩地你拿人拉犁吗?你的腰还要不要了?”

刘全福摆摆手,不敢看妻子的眼睛:“顾不上了!腰断了还能养,儿子的前程要是耽误了,咱这辈子都闭不上眼!”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晓光,突然走了过来。

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成熟和倔强。

他把录取通知书合上,轻轻放到桌子上,低声说:

“爸,妈。牛不能卖。那牛比咱家的命还重要。”

晓光顿了顿,咬了咬嘴唇:“这大学……我不上了。”

“你说啥?!”刘全福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惊雷。

“我说我不上了!”晓光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我打听了,我也能去读个技校,学费便宜,还能早点出来打工。要不我就直接跟表哥去工地,一年也能挣不少钱。”

“我看不得你们为了我,把命都搭进去!我也不想看你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借不到钱的样!”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堂屋。

刘全福的手颤抖地停在半空,晓光的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这是晓光长这么大,父亲第一次打他。

刘全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

“混账东西!你说的是人话吗?”

“老子这么拼命是为了啥?就是为了让你不再像我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几块钱被人戳脊梁骨!”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天塌下来有爹顶着!你只管去读你的书!今天这书你读也得读,不读也得读!”

刘全福吼完这句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下去。

晓光哭着抱住了父亲,父子俩抱头痛哭。

那一夜,刘全福家里的灯亮了一整宿。

第二天。

刘全福还是没舍得卖那头老牛,那是家里最后的生产资料。

他东拼西凑,又把家里准备过冬的几袋麦子连夜卖了,勉强凑够了去报道的路费和第一笔学费。

至于生活费,刘全福想着,先把孩子送去,回来自己再去石灰窑多干两个月,到时候给孩子寄过去。

天刚蒙蒙亮,父子俩就起了床。

刘全福找出了那个用了好多年、红蓝白条纹的蛇皮袋。

家里没有像样的皮箱,就这个袋子结实,能装。

淑芬一边哭,一边把连夜煮好的三十个茶叶蛋,还有那两罐子自家腌的辣酱,小心翼翼地塞进蛇皮袋的缝隙里。

“到了大城市,别舍不得吃。辣酱就馒头,那是咱家的味儿。”淑芬嘱咐着,手却不肯松开袋子口。

“行了,走吧。赶不上头班车就麻烦了。”

刘全福狠心拉过蛇皮袋,往肩上一扛。

那个沉重的蛇皮袋压弯了他的腰,也压住了他所有的尊严,但他必须挺直了走出去。

父子俩走出院门,沿着村里的土路往村口走。

刚出胡同口,就看见老槐树底下聚着一帮人。

也是凑巧,今天李大嘴起得格外早,正坐在石头磙子上,跟几个闲汉等着看热闹。

看见刘全福扛着那个土得掉渣的蛇皮袋,领着背书包的晓光走过来。

李大嘴那一脸横肉瞬间堆满了戏谑的笑。

他“噗”地一声吐掉瓜子皮,扯着那公鸭嗓子,生怕全村人听不见似的喊道:

“哟!这不是全福嘛!这是送咱们村的文曲星去省城享福啦?”

刘全福不想搭理他,低着头想快步走过去。

可李大嘴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他站起身,故意往前凑了两步,挡住了去路。

“我说全福啊,你看晓光这么出息,考那么好的大学。你怎么连个万向轮的皮箱都不给孩子买一个?”

李大嘴指着那个蛇皮袋,啧啧称奇:“扛着这蛇皮袋去省城大学报到,那不得被城里的同学笑话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村里是要饭的呢!”

周围几个闲汉跟着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哄笑。

刘全福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了衣服。

他紧紧地抓着蛇皮袋的带子,指节都在泛白。

“李大嘴,你积点口德吧!”刘全福咬着牙说道,“蛇皮袋怎么了?能装东西就是好的!”

“嘿,你看你还急了!”李大嘴得意洋洋,“我这不是替你可惜吗?要是当年某些人别充大尾巴狼,那五万块钱留着给儿子,现在别说皮箱,就算是专车送去也不稀奇啊!”

“只可惜啊,某些人傻,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现在落得这步田地,活该受穷!”

这句话,恶毒得像是淬了毒的箭。

晓光气得就要冲上去跟李大嘴理论,被刘全福一把死死拽住。

刘全福浑身颤抖,眼圈通红,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钱是人的胆,没钱,连腰杆子都硬不起来。

就在刘全福一家被挤兑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突然。

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发动机声音,从村外的土路尽头传了过来。

“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拖拉机的干吼,也不像是三轮摩托的脆响,那是只有电视里才能听到的,高级汽车才有的轰鸣声。

这声音越来越近,甚至震得地上的小石子都跟着微微跳动。

正在嘲笑刘全福的李大嘴,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早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只见一辆通体漆黑、如同黑色猛兽般的轿车,破开了晨雾,缓缓驶来。

车身修长,漆面锃亮,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是奥迪,还是那种最宽、最大的黑色奥迪。

在这个连摩托车都算是大件的穷山沟里,这辆车的出现,就像是一艘外星飞船降落了一样突兀和震撼。

“乖乖!这是大奔还是奥迪啊?这么长?”

“这车怕是得几十万吧?那个轱辘看着比我家磨盘都亮!”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纷纷往路边退,生怕蹭坏了这金贵的大家伙。

李大嘴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瓜子全撒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刘全福也愣住了,他扛着蛇皮袋,下意识地把晓光护在身后,呆呆地看着那辆车。

谁也没想到,这辆豪车并没有开过村子。

它压过那坑坑洼洼的路面,像是有目的一样,径直朝着刘全福他们这个方向开了过来。

最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刹车声。

那辆豪车,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刘全福那破旧、挂满蛛网的大门口。

那闪亮的车头,距离刘全福那一身补丁的蓝布中山装,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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