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政权的外国人制度严格化与劳动力短缺能做到共生吗？

作者：万景路 来源：日本华侨报

高市新政府起航，对外国人政策的审查貌似日趋严格，不过另一方面，日本劳动力短缺问题却依然很严重，比如日本年轻人不愿干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夜勤行业等，以及老龄化而导致的后继无人的农业、护理等行业都已离不开外国人。那么，在对外国人政策上表现强硬的日美混血的新任“推进与外国人有序共生社会担当大臣”小野田纪美，在离开了外国人就几乎玩不转的日本社会究竟会采取什么手段解决这一难题呢？

其实，在今年7月的参议院议员选举中，与应对物价高涨等议题并列，“外国人政策”就已成为了政治争论的焦点。不过有一点朝野倒是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在应对外国人问题上均展现出了颇强硬的姿态，尤其是提出“日本人优先”的参政党还籍此取得了超出预估的席位，这也显示出在日本民间也同样把旅日外国人视为了一大问题。

随后，经过几度堪称提心吊胆的角逐，与日本维新会联合成功赢得胜利，并于10月21日正式发足的高市政权，旋即在新内阁中设立了“推进与外国人有序共生社会担当大臣”这一新职位。而获选任命的小野田纪美大臣也是在就任记者会上即表示：“部分外国人的犯罪、滋扰行为，以及对国家、社会制度的不当利用，导致了国民感到不安和不公。”这表示小野田大臣明确表明了要重新审视外国人相关制度和政策的想法。

正是在这样的议会、民间一致的呼声下，政府开始着手推进多项针对旅日外国人的政策、法规调整，这其中就包括对在留资格之一的“经营·管理签证”的申请条件管理严格化，以及对在日本国外取得的驾驶证更换为日本驾照的考试措施严格化等等。

而与对外国人政策调整背后的不安相对应的是，日本劳动力短缺问题正日趋严峻。比如长野县川上村就是一个外国人口比例较高的地区，这个约有3800人口的村庄，每当夏季的时候，正是包括生菜在内的各种高原蔬菜大丰收的季节，因劳动力短缺，每年为此雇佣的外国人劳动者就达1000人左右。无独有偶，群马县大泉町人口约4万1000人，其中单外国人就有约9000人，几乎占该町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因该町在北关东地区拥有首屈一指的工业产品出货量，是汽车、电子零部件等各类制造业的生产基地，在劳动力不足的情况下，也正是外国人劳动大军给这些工厂解决了燃眉之急。同样，在东京都内，乃至周边县市，我们也越来越多的发现，便利店、居酒屋、超市等服务行业，外国人服务人员占比越来越高，有的饭馆服务员几乎清一色的外国人，那是一个黑白黄各色人种齐全，可谓是一个个真真正正的国际化店铺。

而根据Recruit Works研究所的《未来预测2040》的数据显示，由于少子化和老龄化，日本将面临慢性劳动力供给不足，劳动力供给制约社会的现实即将到来。据该研究所预测，劳动力需求虽将基本持平，但劳动力供给将加速减少，劳动力短缺在2030年将达到341万多人，2040年将达到1100万多人。这已经相当于目前近畿地区的就业总人口数。可见，日本的就业社会现实，实际上正开始处于一种劳动力难以为继的局面。

不过，尽管人手短缺如此严重，很多行业需要，甚至离不开外国人，但从另一角度来看，日本社会也出现了把不安和不满归罪于外国人的情况。例如，有人担忧中国资本和富裕阶层购买日本房地产导致价格高涨，使得年轻人买不起房。正如专家所指出的那样：“在通货膨胀导致国民生活困苦的情况下，容易出现对外国人的不满情绪。”比如正因为外国人增多，而且由于国别不同生活习惯不同，给当地居民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如乱扔垃圾、大声喧哗，以及不遵守当地各种规则等等，而这些，都是让日本住民难以接受外国人的主要原因，也是引起日本人和外国人之间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

但是，尽管存在对外国人感到不安和反感的人，而离开外国人日本社会就难以运转也确实是事实。“联合综合生活开发研究所”的专家就指出：“外国人涌入的领域是护理等劳动密集型服务业，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而这些领域工资水平低，日本人不愿意做，如果在维持社会运转所必需的领域停止接纳外国人，恐怕会导致日本人的生活水平下降。”而这，正是整个日本社会目前的现实。

而且，除了上述这些，还有其他问题存在，比如由于面临人手短缺而接纳外国人的企业等雇佣方是“受益者”，而外国人生活的地区和自治体则承担了“负担”。专家为此指出：“如何调整这种不平衡的部分，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严肃的课题。”再者，外国儿童的教育也是必须面对的问题。由于他们中间许多父母计划最终回国，这导致一定数量的外国儿童并没有上学。事实上，即使上学，也可能有外国儿童因日语水平等问题而掉队，这容易导致阶层固化。因为没有人会为脱离学校教育的孩子提供支持，他们将来可能在就业和生活费方面陷入困境，无法摆脱贫困，就可能导致犯罪发生，这也很可能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综上，虽然在一些地方自治体，已有大量接纳外国人并积累了共生社会经验的地方。但是，与外国人的共生不能仅仅交由地方负责，需要中央政府发挥更大的主导作用，包括预算和自治体协作等等，而仅仅严格化接纳外国人的标准显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重者还容易引法社会动荡。可以说，如何做到对外国人“制度严格化”与“劳动力短缺”二者兼顾，尤其是对在日外国人劳动者的对应上，正是考验新政权智慧的时候，“推进与外国人有序共生社会担当大臣” 小野田纪美的官称里有“共生”二字，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她能否真正做到让这两个矛盾体共生共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