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档案部的恒温恒湿系统似乎也隔绝了外界的季节更替,只有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报告提醒着我时间的流逝。在将“龙游天星局”的卷宗进行最终归档整理后,我的注意力被一份来自江西分局的紧急协查请求吸引。
标题是:《关于鄱阳湖老爷庙水域“渔洋号”科学勘探船及船员神秘失踪事件的初步报告》。
鄱阳湖老爷庙水域——“东方百慕大”,这个名号即使在749局内部也如雷贯耳。历史上那里沉船无数,传说纷纭。我点开报告,内容令人心惊。
“渔洋号”是一艘装备精良的现代湖泊科学考察船,三天前前往老爷庙水域执行一项常规的湖底地质与水文勘探任务。船上载有七名经验丰富的船员和科研人员。失踪前约一小时,他们还与岸上基地进行过正常通讯,汇报天气良好,工作顺利。
然后,联系就中断了。
岸基雷达显示,“渔洋号”的信号在老爷庙水域核心区突然消失,并非缓慢移动出范围,而是瞬间湮灭。随后展开的大规模搜救行动,动用了船只、飞机和先进的水下探测器,却一无所获。那艘不小的考察船,连同船上七人,仿佛被巨大的湖面彻底吞没,没有留下任何油污、碎片或求救信号。
报告附上了“渔洋号”失联前传输回的最后一批环境数据碎片,以及一段充满强烈电磁干扰的、断断续续的语音通讯录音。
我首先点开了那段录音。
“……这里是渔洋号……湖面起雾了,非常快,不对劲……”一个略显紧张的中年男声(推测是船长)。
(刺耳的电流噪音)
“……罗盘……所有罗盘都在疯狂打转!GPS信号丢失!重复,导航系统完全失灵!”
(背景传来其他人的惊呼声:“看天上!那是什么?!”“水!水立起来了!”)
“……无法辨别方向……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围住了……那不是雾墙……是……”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不安的死寂。
“水立起来了”?我皱紧眉头,这描述超乎寻常。我接着看向那些残存的环境数据。温度、气压读数在最后几秒内发生了断崖式的剧烈波动,完全不符合气象规律。最奇怪的是一段来自船载重力仪的数据片段,显示在信号消失前一刻,船只所在位置的引力场数值发生了极其短暂但异常剧烈的飙升,随后归零。
引力异常?
我下意识地将手指悬停在屏幕那些扭曲的数据线上。这一次,没有沉重的嗡鸣,没有悲怆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感。
我的视觉边缘似乎开始闪烁,桌上的笔和纸张的轮廓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一种轻微的恶心和眩晕感袭来,不是生理上的,更像是……我的大脑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被某种力量粗暴地干扰了。我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这个点,似乎变得不那么“坚实”,仿佛有无数个相似又不同的时空层面在这里叠加、摩擦。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但留下的寒意却深入骨髓。这与龙游石窟那种实实在在的能量脉动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更根本、更诡异的规则层面的异常。
我立刻将“渔洋号”的失踪报告、异常数据与我刚才的感知体验关联起来,迅速起草了一份紧急分析简报。我强调了该事件可能涉及远超常规物理现象的“时空结构扰动”,并指出其瞬间吞噬物体的特性意味着极高的、不可预测的持续风险。
简报发送给陈涛组长后不到五分钟,他的内部通讯就接了进来。
“林晓,简报看了。你的感知确认是……时空扭曲?”陈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
“是,陈组。虽然很短暂,但那种空间错位、时间流速异常的感觉非常清晰。和之前接触过的能量异常完全不同。”我肯定地回答。
“明白了。”陈涛顿了一下,立刻下达指令,“任务指令:‘JX-012’,鄱阳湖异常调查组即刻成立。我任组长。成员:林晓,负责异常感知。通知理论物理研究所,请赵天宇博士立刻报到,他是引力与宇宙学方面的专家。另外,联系当地,请一位熟悉鄱阳湖老爷庙历史传说和民间信仰的顾问,最好是道教人士。一小时后简报室集合。这次的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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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鄱阳湖畔,老爷庙旁临时设立的指挥点。湖风带着湿冷的水汽扑面而来,远处那片被称为“魔鬼三角”的水域,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团队人员已集结完毕。
陈涛依旧是指挥中枢,冷静而果断。
赵天宇博士,那位被紧急召来的理论物理学家,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约莫三十出头,头发凌乱,穿着随意,但一双眼睛却闪烁着极度兴奋和专注的光芒。他正围着几台看起来就很高精尖的设备打转,嘴里念念有词:“引力梯度仪、原子钟精度校验模块、高能粒子背景探测器……好东西,都是好东西!终于有机会实地验证一些猜想了……”
于道长,我们的当地顾问,是一位清瘦矍铄的老者,身着深色道袍,白发挽髻,目光深邃。他望着那片水域,眉头紧锁,手中捻着一串念珠,低声道:“无量天尊……此地上承星宿之戾气,下接水府之幽深,兼之古战场冤魂不散,阴阳失衡,煞气凝聚,乃大凶之局。历来舟船覆没,恐非偶然。”
陈涛没有耽搁,立刻部署任务:“情况紧急,失踪者生死未卜。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定‘渔洋号’和船员的下落,并查明此地异常的本质。子渊,你负责所有物理环境数据的监测,重点是引力场、时空曲率和任何形式的能量异常。于道长,请您从民俗传说和地理风水角度,提供线索。林晓,你的感知是我们的关键,尝试定位异常的核心区域和性质。”
我们登上了749局特制的抗干扰调查船“探索者”号。这艘船装备了额外的稳定系统和屏蔽层,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
船只缓缓驶向老爷庙水域的核心区。一开始,一切正常,湖水平静,微风拂面。
赵天宇的仪器已经开始工作。“背景引力正常……时空曲率在普朗克尺度波动,属于本底噪声……嗯?”他突然盯着屏幕,“局部引力常数出现微小的、高频的抖动,幅度在10^-9量级,虽然很小,但模式很奇怪,不像已知的任何地质或天体物理现象。”
于道长则指着湖岸山势与水路走向,解释道:“此地乃‘五龙夺珠’之凶煞格局,水脉在此交汇冲撞,气场极其混乱。老爷庙虽为镇压之物,然煞气千年积聚,恐非一庙所能完全制衡。”
随着船只深入,我开始感到那种熟悉的扭曲感再次出现,而且越来越强烈。周围的景色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毛玻璃,远处的湖岸线偶尔会出现细微的、抖动的重影。更诡异的是,我手表的指针似乎偶尔会跳动着快慢几秒。
“陈组,异常在增强。”我汇报着,“空间稳定性在下降,时间流速……似乎也不均匀了。”
就在这时,赵天宇的仪器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声。“引力异常指数飙升!十倍!一百倍!见鬼了!这读数……这读数接近微型致密天体的表面了!但这不可能!”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船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
前方的湖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如同凭空出现的一堵巨大的墙,迅速向着调查船蔓延而来。更令人骇然的是,在那雾墙之中,隐约可见湖水违背了重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竟真的“立”了起来,形成了一道扭曲晃动的、高达数米的水墙!
“所有电子设备失灵!”驾驶员大喊。导航屏幕瞬间黑屏,雷达上只剩一片雪花,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刺耳的杂音。
“罗盘失控!”另一名队员看着手中疯狂旋转的磁罗盘,脸色发白。
“探索者”号剧烈地颠簸起来,仿佛被抛入了一个疯狂的漩涡。
3.
“保持冷静!启动应急动力和机械导航!”陈涛的声音在混乱中如同定海神针。
赵天宇死死抱住他的仪器,试图在剧烈的晃动中读取数据:“时空曲率发生剧烈畸变!我们正在穿过一个……一个引力场的奇点边界!这不符合广义相对论!除非……”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源于脑海深处的巨大轰鸣声淹没了。那声音不像雷声,也不像爆炸,更像是什么巨大的结构被强行扭曲、撕裂时发出的呻吟。
在这轰鸣声中,诡异的幻象开始出现。
浓雾与水墙之间,隐约出现了几艘模糊的、挂着破旧帆影的木制战船轮廓,船上似乎有人影绰绰,金铁交击之声隐约可闻——那是明初鄱阳湖水战的景象?
紧接着,另一侧又闪过一道刺眼的金属反光,像是一艘现代船只的船艏,但造型与“渔洋号”截然不同,转眼又消失不见——是其他时代的遇难者?
这些来自不同时代的影像碎片,如同破碎的胶片,在雾墙中交替闪现,又迅速湮灭。时空在这里彻底失去了秩序。
我感到头痛欲裂,强烈的眩晕感让我几乎站立不稳。我的感知能力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放大到了极限,但也承受着巨大的负荷。我不仅能“看”到这些时空碎片,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些被困在其中的意识碎片所传递出的绝望与恐惧。
“林晓!稳住!”陈涛扶住我,“能感知到‘渔洋号’吗?或者任何稳定的信号?”
我强忍着不适,将意识如同触角般伸向那片混沌的深处。在无数混乱的时空回响和绝望的残念中,我努力搜寻着……
突然,一个相对清晰、带着强烈现代科技特征的电子信号碎片,如同溺水者发出的微弱气泡,被我捕捉到了!
“有信号!”我猛地睁开眼,指向雾气最浓、水墙最扭曲的中心区域,“是……是‘渔洋号’的应急定位信标!断断续续!但还在发射!他们……他们好像被困在了一个……一个时间的循环里,或者一个夹缝里!”
几乎就在我喊出的同时,赵天宇那边也传来了突破性的发现。在剧烈的干扰中,他捕捉到了从那异常区域核心传来的、一种极其规律的能量脉冲信号!
“陈组!林晓说得对!”赵天宇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更多的是惊骇,“那不是自然现象!那个时空褶皱的核心……有东西!它在发出一种非常有规律的脉冲信号!频率稳定得不像话!这……这像是一个……一个……”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人造的信标!或者说,一个……快要失效的时空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