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订婚那天,亲家赵文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说:「建国啊,你那工作...订婚宴你就别来了,省得大家尴尬。」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看了眼儿子,他低着头,没替我说话。
赵文博继续说:「婚礼你也别来了,我这是为孩子们好,你懂的。」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行,不去就不去。」
回家路上,儿子说:「爸,你能不能别干这行了?」
我没接话。
16年暖通工程,凌晨三点往工地赶,零下十度钻通风井,这些他都不懂。
婚礼当天早上,物业老张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都在抖:「顾师傅!酒店空调全坏了!您快来看看!」
我赶到酒店,刚进门,赵文博看到我,脸都绿了:「你不是答应不来吗?现在出事了你就来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吧!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我想解释,他根本不听。
一个小时后,他高价请来的专家站在我面前,声音很低:「顾师傅...还得您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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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订婚宴那天,赵文博订了市里最好的酒楼。
顾建国提前一天就把西装拿出来熨平了,皮鞋也擦得锃亮。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儿子顾宇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
「爸,明天...」顾宇说了一半,停住了。
「怎么了?」顾建国转头看他。
「没事。」顾宇摇摇头,「我去接晓雅了。」
第二天中午,顾建国开车到了酒楼。
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他的十万块国产车显得格外寒酸。
他拎着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见面礼,走进酒楼大堂。
一进门,就看到赵文博在招呼客人。
西装笔挺,笑容满面,周围围着一圈人。
顾建国走过去,刚要打招呼,赵文博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建国来了。」赵文博的语气有些勉强,「你先...你先等一下。」
他把顾建国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建国啊,我有话跟你说。」
顾建国点点头:「您说。」
赵文博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听到,才开口:「是这样的,今天来的都是我生意上的朋友,你那工作...能不能别往外说?」
顾建国愣了一下。
「我不是别的意思。」赵文博赶紧解释,「就是...咱们都是实在人,你那工作性质...说出去大家都尴尬,你懂的吧?」
顾建国的手攥紧了礼品袋:「我懂。」
「那就好。」赵文博松了口气,「你待会儿坐后面那桌,都是亲戚,随便吃。」
「后面?」顾建国看向宴会厅深处,那里靠近厨房,最偏僻的角落。
「是啊,前面几桌都是客人,你坐那边方便。」赵文博拍拍他肩膀,转身又去招呼别人了。
顾建国站在原地,手里的礼品袋有些沉。
他走进宴会厅,找到自己的位置。
果然在最后一排,桌上坐的都是赵家的远房亲戚。
「你是?」一个中年女人看着他。
「我是男方家长。」顾建国礼貌地说。
「哦,你就是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他,欲言又止。
旁边一个男人小声说:「听说是搞维修的。」
「维修啊...」女人的语气立刻变了,「那挺辛苦的。」
顾建国没说话,坐下来。
前面几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赵文博在主桌上,意气风发地跟客人们谈笑风生。
儿子顾宇陪在未婚妻旁边,也在前面的桌子。
顾宇几次回头看父亲,每次对上眼神,又赶紧转过去。
订婚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让双方家长上台。
赵文博夫妇走上台,笑容满面。
顾建国起身,准备上去。
赵文博看到他,脸色一变,赶紧让司仪停下来。
他走下台,拉住顾建国,声音很低:「建国,要不...你就别上去了?」
顾建国愣住:「为什么?」
「你看台下这么多人,万一有人问起你做什么的...」赵文博说得很直白了,「不太好解释。」
顾建国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反正都是走个形式。」赵文博继续说,「你在下面看着就行。」
顾建国的手攥得很紧。
他深吸一口气:「行。」
赵文博松了口气:「还是你懂事。」
他转身回到台上,对着话筒说:「男方家长有事耽搁了,我们先继续。」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男方家长呢?」
「不知道,可能不来了?」
「这也太不重视了吧。」
顾建国站在人群最后面,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看向台上的儿子。
顾宇低着头,脸色煞白,攥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主持人让新人说几句话。
顾宇接过话筒,声音很轻:「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他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停住了。
台下有人喊:「说说你爸妈啊!」
顾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看向台下最后面的父亲。
两人的目光对上,顾宇眼眶一红,别过头去。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谢谢我妈对我的养育之恩。」
没提父亲。
顾建国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订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场。
顾建国走到儿子面前,把见面礼递给未来儿媳妇:「晓雅,这是给你的。」
周晓雅接过去,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就被她妈妈拉走了。
赵文博的妻子看了看礼品袋,小声对赵文博说了什么。
赵文博走过来,拍拍顾建国的肩膀:「建国啊,今天辛苦你了。」
顾建国看着他:「婚礼是什么时候?」
赵文博的笑容僵了一下:「婚礼啊...下个月8号。」
「我知道了。」顾建国点点头。
「那个...」赵文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建国,婚礼你就别来了吧?」
顾建国的身体僵住了。
「你别误会。」赵文博赶紧解释,「我这也是为孩子们好,婚礼场合更正式,来的人更多,你那工作...说出去影响孩子们的面子。」
顾建国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你也是当爹的,应该理解我。」赵文博继续说,「我们都是为孩子好。」
顾建国深吸一口气:「我理解。」
「那就好。」赵文博松了口气,「改天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转身去送客人了。
顾建国站在原地,看着热闹的人群。
儿子顾宇被一群人围着,笑容勉强。
他看了父亲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顾建国转身,独自走出酒楼。
停车场里,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消息:「爸,对不起。」
顾建国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他回了两个字:「没事。」
回家路上,顾宇打来电话。
「爸...」顾宇的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顾建国的语气很平静。
「我...」顾宇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说:「爸,你能不能别干这行了?」
顾建国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为什么?」
「你看,人家都是什么经理、总监,你每天穿着工作服...」顾宇的声音很低,「你就不能换个工作吗?」
顾建国没说话。
「爸,我不是嫌弃你。」顾宇急了,「我就是...我就是希望你能体面一点。」
「体面。」顾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换个体面的工作,不好吗?」
顾建国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那股憋屈越来越重。
16年暖通工程,凌晨三点接到电话就往工地赶。
零下十度钻进通风井修管道,手冻得连扳手都拿不稳。
夏天趴在机房里检修,热得差点中暑。
这些年他解决了多少疑难杂症,救过多少场子。
但在儿子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只因为这工作「不体面」。
「爸,你说话啊。」顾宇着急了。
顾建国深吸一口气:「你的婚礼,我不去了。」
「啊?」顾宇愣住了。
「你岳父说得对,我去了影响你们的面子。」顾建国的语气很平静,「你好好结婚,爸祝福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他没接。
一直响,一直响。
最后他关了机。
2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的周六。
这一个月里,顾建国照常上班下班。
同事们都知道他儿子要结婚了,纷纷恭喜他。
他笑着说谢谢,没提自己不去参加婚礼的事。
儿子打过几次电话,他都没接。
后来顾宇发消息:「爸,婚礼那天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顾建国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
婚礼前一天晚上,顾宇又发来消息:「爸,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爸,我希望你能来。」
顾建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两个字:「不去。」
婚礼当天早上,顾建国照常起床。
他本来打算去公司加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刚收拾好工具箱,手机突然响了。
是物业老张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顾师傅!救命啊!」
顾建国皱眉:「怎么了?」
「赵总订的那个金悦大酒店,整栋楼的中央空调全坏了!」老张的声音都在抖,「26度的天气,宴会厅闷得像蒸笼,宾客都快受不了了!您快来看看!」
顾建国愣了一下:「赵总?哪个赵总?」
「就是赵文博啊!」老张急得直跺脚,「今天他儿子结婚,订的我们酒店,结果空调全坏了,这可怎么办啊!」
顾建国心里一紧。
是儿子的婚礼。
「顾师傅,您快来吧!」老张恳求道,「这栋楼的暖通系统当初就是您验收的,您最熟悉,只有您能救场了!」
顾建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早上9点。
婚礼11点开始。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车钥匙:「我马上过去。」
开车去酒店的路上,顾建国心里很复杂。
赵文博不让他去婚礼。
儿子虽然说希望他去,但那天在台上连提都没提他。
他本来已经决定不去了。
但听到空调坏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不是因为赵文博,是因为那是儿子的婚礼。
他不能让儿子的婚礼办不成。
20分钟后,他赶到金悦大酒店。
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都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顾建国拎着工具箱,走进酒店大堂。
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闷热。
中央空调确实坏了。
大堂里,宾客们都在用菜单扇风。
有人抱怨:「这什么酒店啊,空调都不开。」
「听说是坏了。」
「坏了?这么大的酒店,空调还能坏?」
顾建国四处张望,看到物业经理老张正在前台跟人解释。
「老张。」他走过去。
老张看到他,眼睛一亮:「顾师傅!您可来了!」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今天早上突然就不制冷了,我们维修部的人查了一上午,说是冷却水循环系统出了问题,但具体哪里出问题查不出来。」老张擦着汗,「赵总那边急疯了,马上要办婚礼了,这可怎么办啊。」
顾建国点点头:「我去看看。」
「太好了!」老张松了口气,「您跟我来。」
两人正要往设备间走,突然听到一个暴怒的声音:「顾建国?!」
顾建国转身,看到赵文博正从电梯里出来。
赵文博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火:「你来干什么?」
顾建国愣了一下:「老张给我打电话,说空调坏了...」
「空调坏了关你什么事?」赵文博打断他,「你不是答应不来吗?」
「我是来修空调的。」顾建国解释。
「修空调?」赵文博冷笑,「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吧?我就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我没有...」
「别装了!」赵文博的声音更大了,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出事了你就来了?你是来捣乱的是吧?存心让我难堪?」
顾建国皱眉:「赵总,您误会了,我真是来修...」
「保安!」赵文博直接喊,「把他给我请出去!」
两个保安走过来。
老张急了:「赵总,您误会了!是我叫顾师傅来的,他是来帮忙修空调的!」
「你闭嘴!」赵文博瞪了老张一眼,「我花那么多钱订你们酒店,空调都修不好,你还找这种人来?」
「可是...」
「别可是了!」赵文博指着顾建国,对保安说,「把他轰出去!他要是不走,我报警!」
保安为难地看着顾建国:「先生,要不您先...」
顾建国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走。
这时,电梯门又开了。
顾宇和周晓雅走出来,后面跟着化妆师和伴娘。
顾宇看到大堂里的混乱场面,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父亲。
「爸?」顾宇脸色煞白,「你怎么...」
「他是来捣乱的!」赵文博抢先说,「保安,快把他轰出去!」
顾宇看看父亲,又看看赵文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顾建国看着儿子。
儿子低下了头。
就像订婚宴那天一样,还是没有替他说话。
顾建国心里那股憋屈化成了苦笑。
他转身,拎着工具箱,往门口走去。
宾客们窃窃私语:「这谁啊?」
「好像是男方家长?」
「男方家长怎么被赶出去了?」
「不知道,可能闹矛盾了吧。」
顾建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文博正在跟合伙人说什么,脸色铁青。
顾宇站在新娘旁边,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老张追出来:「顾师傅,您别走啊,空调还没...」
「你自己看着办吧。」顾建国说完,走出了酒店。
3
顾建国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开走。
透过挡风玻璃,他能看到酒店大堂里的混乱。
宾客们还在抱怨太热。
服务员端着冰水四处送。
但这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了看手表,9点40。
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如果空调修不好,婚礼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让他们查一下冷却水分支管,可能是那里破裂了。」
发完,他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刚倒车出来,手机又响了。
还是老张:「顾师傅,您能回来一趟吗?我跟赵总解释清楚了,他现在真的很着急。」
顾建国没回复。
老张又发来一条:「求求您了,这是孩子的婚礼啊,不能办不成。」
顾建国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把车停好,拎着工具箱回到酒店。
大堂里,赵文博正在接电话。
「对,我知道,我马上处理...不会影响婚礼的,您放心...」
他挂了电话,看到顾建国回来了,脸色又沉了下来。
「赵总,顾师傅是我请回来的。」老张赶紧解释,「他真是来帮忙的,这楼的暖通系统当初就是他验收的,他最熟悉。」
赵文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
现在他也顾不上面子了,空调修不好,婚礼办不成,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顾建国没理他,直接往设备间走。
老张跟在后面:「顾师傅,您刚才说查分支管,我们维修部的人说查过了,没问题。」
「查过了?」顾建国皱眉,「怎么查的?」
「就是...看了看管道,没发现破裂。」
顾建国摇头:「主管在明处,当然看得到。分支管在暗处,得用设备查。」
「设备我们没有...」老张尴尬地说。
顾建国没说话,走进设备间。
机房里很闷热,几个维修工正围着主机检查。
「还是不行,制冷系统没问题,应该是循环系统。」一个维修工说。
「可是主管道我们查过了,没问题啊。」另一个说。
顾建国走过去,看了看主机,又蹲下摸了摸地面的管道。
他掏出测温枪,对着几个位置扫了扫。
维修工们看着他,小声嘀咕:「这谁啊?」
「不知道,老张叫来的。」
「又来一个,能行吗?」
顾建国没理他们,从工具箱里掏出内窥镜。
这是他花了两万块买的德国设备,专门用来检查暗处的管道。
他踩着梯子,打开天花板的检修口,把镜头伸进去。
小屏幕上显示着管道内部的情况。
主管道,没问题。
继续往里探,找到分支管。
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找到了。
顾建国跳下梯子,语气平淡:「冷却水分支管破裂,渗水导致电路短路。」
维修工们愣住了:「分支管?我们没查到...」
「你们查的是主管,我看的是分支管。」顾建国已经在打电话,「老吴吗?我顾建国,给我送一段DN25的铜管过来...对,就普通的,半小时能到?行。」
挂掉电话,他转身往外走。
老张追出来:「顾师傅,您这是...」
「等材料到了再修。」顾建国说,「半小时。」
「太好了!」老张松了口气,「那一定来得及!」
两人走出设备间,迎面碰到赵文博。
赵文博看着顾建国,表情复杂:「你...真能修好?」
顾建国点点头:「能。」
赵文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只是说:「那...拜托你了。」
说完,转身走了。
顾建国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4
10点钟,宾客们陆续到场。
大堂里越来越热,抱怨声也越来越多。
「这什么酒店啊,空调都不开。」
「听说是坏了,正在修。」
「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知道,说是半小时。」
宴会厅里,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鲜花、气球、投影仪,一切都很完美。
就是太热了。
新娘的妆都快化了,伴娘们不停地给她补妆。
新郎顾宇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宇宇,你怎么了?」周晓雅担心地问。
「我没事。」顾宇勉强笑了笑。
他想起刚才父亲被赶出去的场面,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父亲说是来修空调的。
但赵叔不信,说他是来捣乱的。
他当时应该站出来替父亲说话的。
可是他没有。
就像订婚宴那天一样,他又一次沉默了。
顾宇越想越难受,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10点20分,赵文博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合伙人打来的:「老赵,我刚到,怎么这么热?空调没开?」
「坏了,正在修。」赵文博擦着汗。
「什么时候能修好?」
「说是半小时。」
「半小时?」合伙人的声音提高了,「现在都10点多了,11点婚礼就开始,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吧。」赵文博自己也没底。
「老赵,今天来的可都是我们的客户和合作伙伴,要是婚礼办砸了,咱们脸往哪儿放?」
「我知道,我知道。」赵文博烦躁地挂了电话。
他找到老张:「你那个师傅靠谱吗?」
「靠谱,绝对靠谱!」老张拍着胸脯保证,「顾师傅是业内的老法师,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老法师?」赵文博皱眉,「他看起来就是个...」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了。
老张有些尴尬:「赵总,您别看顾师傅不起眼,他可是真有本事的。」
赵文博没再说话,只是看了看手表。
10点30分,老吴还没到。
赵文博急了,给老张打电话:「材料怎么还没到?」
「快了快了,老吴在路上了。」
「什么叫在路上?我要确切时间!」
老张赶紧给老吴打电话,然后回复赵文博:「还有10分钟。」
10分钟。
赵文博觉得度日如年。
宾客们已经开始往外走了:「太热了,我先出去透透气。」
「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这婚礼还办不办了?」
赵文博的脸烧得厉害。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丢人过。
10点38分,老吴终于到了。
他拎着铜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顾师傅,材料到了!」
顾建国接过材料,看了看质量,点点头:「走。」
老张赶紧带路:「快,快去设备间!」
赵文博跟在后面,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行不行。
设备间里,顾建国开始作业。
他动作很快,也很熟练。
切断水源,拆开天花板,找到破裂的分支管。
用切管器切掉破裂的部分。
换上新管,焊接。
恢复水源,测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文博在旁边看着,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不到40分钟,顾建国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好了。」
老张立刻打电话给大堂:「开主机!」
几秒钟后,机房里传来主机启动的声音。
冷风开始循环。
老张跑到大堂确认,然后兴奋地打电话回来:「成了!温度开始降了!」
赵文博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顾建国,表情很复杂。
顾建国收拾好工具,准备走。
「等一下。」赵文博叫住他。
顾建国转身看他。
赵文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谢谢。」
顾建国点点头,拎着工具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说:「婚礼11点开始,应该来得及。」
说完,他走了。
5
顾建国走出设备间,准备离开酒店。
刚走到大堂,就听到一个声音:「顾师傅!」
他转身,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
正是早上赵文博请来的华信暖通的李工。
李工带着一个团队,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赵总在哪儿?」李工问老张。
「在设备间...」老张还没说完,李工已经往里走了。
顾建国继续往外走,不想多管闲事。
但走到门口,还是听到了设备间里传来的声音。
「赵总,我李铭来了!」李工的声音很大,「您放心,不管多难的问题,我一定给您解决!」
赵文博的声音有些尴尬:「李工,不用了,空调已经修好了。」
「修好了?」李工愣住,「怎么可能?我刚才在电话里听你说的情况,明明是整个循环系统的问题,没有三天时间修不好的。」
「不是整个系统,只是分支管破裂了。」赵文博解释。
「分支管?」李工皱眉,「不可能啊,我团队里的工程师都说是主管问题...」
「不是主管,是分支管。」老张说,「顾师傅用内窥镜查出来的。」
「顾师傅?哪个顾师傅?」
「就...就一个维修师傅。」赵文博含糊地说。
李工脸色变了:「你请了别人?那还叫我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能修好啊,就多找了几个人。」赵文博尴尬地解释。
李工很不高兴:「赵总,我可是放下手头的项目赶过来的,你这...」
「辛苦李工了,今天的费用我照付。」赵文博赶紧说。
「我不是为了钱。」李工摆摆手,「我是觉得你不信任我的专业。」
「不是不信任,是太着急了。」
李工哼了一声:「行吧,那我走了。不过我倒想看看,是哪个高手能这么快修好。」
他走出设备间,四处张望。
老张赶紧说:「顾师傅刚走,应该还在大堂。」
李工快步往大堂走,一眼就看到了正要出门的顾建国。
「请等一下!」李工喊道。
顾建国停下脚步,转身。
李工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破旧的工具箱,有些发白的工作服,手上还有油污。
李工皱了皱眉:「您就是...顾师傅?」
顾建国点点头。
「是您修好的空调?」
「是。」
李工的表情有些微妙:「能问一下,您是怎么查出来是分支管的问题的?」
「用内窥镜。」顾建国简单地说。
「内窥镜?」李工愣了一下,「您用的什么品牌?」
顾建国指了指工具箱:「德国RIDGID的SeeSnake。」
李工的表情变了。
那款内窥镜他知道,业内顶级设备,价格两万多。
国内能用得起这个设备的,都是真正的行家。
「能让我看看吗?」李工的态度变得恭敬了很多。
顾建国打开工具箱,把内窥镜拿出来。
李工接过去,仔细查看,然后点了点头:「果然是SeeSnake,还是最新款。」
他把设备还给顾建国,伸出手:「顾师傅,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有机会想跟您多请教。」
顾建国跟他握了握手:「不用客气。」
「不不不,我是真心的。」李工认真地说,「能这么快定位问题,说明您的经验非常丰富。」
这时,赵文博也走了出来。
他看到李工跟顾建国握手,愣了一下。
李工转头看向赵文博,话里有话:「赵总,您这是找到高手了。有顾师傅在,您以后的楼就不用担心了。」
赵文博的脸有些发烫。
他刚才还觉得顾建国是来捣乱的,把人家轰出去了。
现在李工这么说,他脸往哪儿放?
李工继续说:「赵总,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真正的高手,往往最低调。」
说完,他对顾建国点点头,带着团队离开了。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
宾客们都听到了这番对话,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那个人是高手啊。」
「刚才不是被赶出去了吗?」
「好像是赵总误会了。」
「这下尴尬了。」
赵文博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他的合伙人走过来,小声说:「老赵,你刚才...是不是误会人家了?」
赵文博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牙。
赵文博的姐姐也走过来:「老赵,我看那个顾师傅挺不错的,你怎么把人轰出去了?」
「我...我以为他是来捣乱的。」赵文博的声音很低。
「捣乱?人家明明是来帮忙的。」姐姐叹了口气,「你这人啊,太要面子了。」
赵文博站在原地,看着正要离开的顾建国。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顾建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
那里,儿子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不会进去,也进不去。
但空调修好了,婚礼能正常举办了。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出了酒店。
6
顾建国走到停车场,刚要上车,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您好。」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顾师傅...还得您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