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第一章:寒夜闭门
东北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我拎着刚从菜市场捡来的烂菜叶,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家走。脚上的棉鞋已经破了洞,冰雪渗进鞋底,冻得脚趾失去知觉。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暮色中摇曳。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我听见屋里传来电视机的声响。七岁的儿子小宝正坐在炕上看动画片,手里攥着昨天我给他买的糖葫芦。炕火烧得旺,整个屋子暖烘烘的,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妈,做饭了没?我饿了。”小宝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我放下菜篮子,搓了搓冻僵的手。“这就做,今天妈捡到半颗白菜,给你炖粉条吃。”
小宝撇撇嘴,显然对这样的饭菜不满意。自从他爸三年前去了美国,我们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起初还能收到几笔汇款,后来就音讯全无。邻居说他在国外发了财,另娶了新欢,早把我们娘俩忘了。
厨房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我费力砸开冰面,舀水洗菜。手指冻得通红,关节肿得像胡萝卜。这些年在纺织厂做工,一双手早已粗糙不堪,如今连冷水都刺得生疼。
“妈,我要吃肉。”小宝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小脸皱成一团。
“明天,明天妈发工资就买肉。”我低声哄他,心里却清楚明天工厂又要裁员,我这个临时工怕是做不成了。
晚饭时,小宝只扒拉了几口白菜,就把碗推在一边。我默默吃完他剩下的饭菜,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水冰凉刺骨,我咬紧牙关快速洗完,只想早点上炕休息。
就在我准备进屋时,小宝突然从炕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妈,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我擦擦手,疑惑地走向门口。这么晚,谁会来找我?刚踏出门槛,就听见身后“砰”的一声关门响。我愣了一秒,急忙转身推门,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小宝,开门!”我拍打着木门,手心拍得生疼。
门上的小窗户露出小宝的脸,他的表情让我陌生。“你去找我爸啊,他不是在美国享福吗?”
我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七岁儿子之口。寒风卷着雪花打在我单薄的衣服上,冰冷刺骨。
“小宝,别闹了,快给妈妈开门。”
小宝的脸挤在玻璃窗上,扭曲变形。“我才不开!你天天给我吃猪食,连肉都买不起。我要去找我爸,他在美国吃香喝辣!”
我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迅速带走我体内的热量,牙齿开始打颤。我拼命敲打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李小宝,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试试!”
小宝朝我做鬼脸,然后拉上窗帘。我听见他跑回屋里的脚步声,电视音量开得更大声。动画片的喧闹与我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章:破碎的玻璃
寒风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皮肤。我蜷缩在门廊角落,试图躲避风雪,但无济于事。体温在迅速流失,手指冻得发紫,几乎失去知觉。屋里电视的声音震天响,偶尔夹杂着小宝咯咯的笑声。
三年前,小宝他爸张建军离开那天的情景浮现在眼前。他信誓旦旦地说去美国打工赚钱,保证三年后接我们母子去过好日子。我卖掉了娘家给的金镯子,又向亲戚借了一笔钱,才凑够他的路费和中介费。
第一年,他偶尔会打来越洋电话,说在餐厅洗盘子,生活不易。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断了联系。我去找中介,却发现人家早已搬走。邻居悄悄告诉我,张建军在美国傍上了有钱女人,根本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比这寒夜还要冷。我挣扎着站起来,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小宝裹着厚厚的棉被,正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包我舍不得吃的饼干。那是厂里年终发的福利,我一直藏着想等他生日再吃。
“小宝,妈妈快冻死了,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的声音在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小宝朝门口瞥了一眼,突然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动画片的主题曲震耳欲聋,完全掩盖了我的哀求。
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了我。这就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这就是我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换来的结果?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我的手无意中摸到外套口袋里的硬物——一把旧螺丝刀。今天在工厂修理机器后,顺手放进口袋忘了拿出来。
我握紧冰冷的螺丝刀,摇摇晃晃走到窗前。玻璃上结满了冰花,映出我苍白憔悴的脸。曾经,我也年轻过,漂亮过,如今却像个五十岁的老妇。
“张小宝,这是你逼我的!”我嘶哑着喊道,用尽全身力气举起螺丝刀向窗户砸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寒夜里格外刺耳。小宝吓得从炕上跳起来,惊恐地看着我。我扒开碎玻璃,不顾手被划破流血,艰难地爬进屋里。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我浑身散发着寒气。小宝惊恐地向后退,缩在墙角。“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一步步走近,血从手上的伤口滴落,在水泥地上留下暗红的印记。外面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屋里的温度骤降。
“你知道刚才外面有多冷吗?你知道妈妈差点冻死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小宝哇的一声哭起来,“是爸爸叫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把你赶走,就接我去美国!”
我愣在原地,仿佛被雷击中。张建军联系过小宝?什么时候?怎么联系的?
我猛地抓住小宝的肩膀,“你爸什么时候找你的?说!”
小宝被我的样子吓到,抽抽搭搭地说:“上周...上周爸爸打电话到小卖部,让我去接的...他说在美国赚大钱,要接我去享福...还说你是累赘...”
我的心沉到谷底。原来如此,张建军是想甩掉我这个包袱,只要小宝把我赶走,他就能轻松接走儿子,开始新生活。
看着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我忽然觉得陌生。他体内流着张建军的血,也许骨子里就带着自私和冷漠。我辛苦养育他七年,不及他爸几句空头承诺。
我松开小宝,走到炕边拿起他的小棉袄。“穿上,跟我走。”
小宝怯生生地问:“去哪?”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去找你那个在美国潇洒的爹。”
第三章:风雪夜行
我给小宝裹上最厚的棉衣,自己却只披了件旧外套。手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下,还在渗血。屋外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能见度不足十米。
“妈,我冷...”小宝缩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紧紧攥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风雪扑面而来,几乎睁不开眼。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在风雪中发出昏黄的光。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小宝开始耍赖不肯前进。“妈,我要回家,太冷了...”
我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你不是想找你爸吗?他现在就在城里。”
小宝愣住了,“爸爸回来了?”
我不回答,拽着他继续往前走。三年前,张建军出国前一夜,曾带我去见过一个人。那是在城郊的一栋旧房子里,住着他的“表叔”。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表叔,而是张建军的亲生父亲——一个因盗窃罪坐过十年牢的人。
当时张建军信誓旦旦地说,万一他在美国出事,让我去找他父亲帮忙。现在想来真是讽刺,他在美国潇洒快活,我却要带着儿子去找那个有前科的老人。
风雪越来越大,小宝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妈,我的脚没知觉了...”
我心中一惊,连忙蹲下检查。小宝的棉鞋已经湿透,脚冻得发紫。再这样走下去,孩子肯定会冻伤。我咬咬牙,把他背起来继续前进。
小宝趴在我背上,小声抽泣。他的眼泪滴在我脖子上,冰凉冰凉的。曾几何时,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我也是这么背着他,走过大街小巷。如今他七岁了,我却感觉背着他如此吃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宝第一次学走路,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发高烧的夜晚,我整夜守在他床边;为了给他买双新鞋,我连续加了一个月班...
“妈,我错了,我们回家吧。”小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脚步一顿,心中五味杂陈。是回头继续过苦日子,等待有一天被儿子彻底抛弃?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揭开那个残酷的真相?
风雪中,我望见远处那栋旧房子的轮廓。三年过去,它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院子里堆满杂物,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张饥饿的嘴。
“我们到了。”我把小宝放下来,拍拍他冻僵的小脸。
小宝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房子,“这是哪里?”
我没有回答,拉着他的手走到门前。犹豫片刻,我抬手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关键时刻: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第四章:意外之人
门后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厚厚的棉睡衣,手里拿着手电筒。“找谁啊?这大晚上的。”
我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请问...这里是张老四家吗?”
女人眯起眼睛打量我们,“张老四?他早不在这儿住了。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三年过去,物是人非。小宝冷得直打哆嗦,紧紧靠在我腿边。女人见我们狼狈,侧身让开条缝。“先进来暖和暖和吧,外头冷得要命。”
屋里生着炉子,暖意扑面而来。简单的家具,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女人给我们倒了热水,又拿出几个馒头在炉子上烤着。
“我是去年才租的这房子,听说之前的房主欠了赌债,把房子抵押了。”女人说着,瞥了眼我流血的手,“你们娘俩这是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笑,不知从何说起。小宝饿坏了,捧着热馒头小口啃着。女人叹口气,翻出医药箱给我处理伤口。
“你找张老四有啥急事?”她一边上药一边问。
我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情。关于张建军如何骗我借钱送他出国,如何承诺接我们去美国,又如何唆使儿子把我关在门外。女人听得直皱眉头,最后狠狠啐了一口。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愤愤地说,包扎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赶紧起身进去,抱出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我忽然想起小宝小时候,我也是这样哄他睡觉的。
“大姐,你也是一个人带孩子?”我忍不住问。
女人苦笑道:“男人跑了一年多了,说是去城里打工,结果音讯全无。我带着孩子没法工作,只好回老家租个便宜房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看着她和怀里的孩子,心中酸楚。这世上苦命的女人何止我一个?
“妈,我们还能找到爷爷吗?”小宝突然问,小脸上满是担忧。
我摇摇头,心里乱成一团麻。张老四不知去向,张建军联系不上,我和小宝该何去何从?身上的钱所剩无几,连今晚住哪里都成问题。
女人看看我们,欲言又止。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要不你们今晚先住这儿?里屋还有张空床。”
我连忙推辞,她却很坚持。“都是当妈的,我知道带孩子的难处。这大冷天的,你们能去哪?”
最终,我们还是留了下来。女人叫李梅,比我还小两岁,却显得格外沧桑。她帮小宝洗了热水脚,又找出干净袜子给他穿上。
夜深了,风雪依旧。我和小宝挤在窄小的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今天经历的种种在脑海中回放:小宝把我关在门外的绝情,砸窗时的愤怒,风雪中的艰难...还有李梅无私的帮助。人性如此复杂,七岁的儿子可以冷酷无情,陌生人却能伸出援手。
“妈,对不起...”小宝在梦中呓语,眼角有泪滑落。
我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心中有了决定。明天,我要带小宝去个地方,让他明白一些事情。
第五章:监狱门口
第二天一早,风雪停了,但气温更低了。我向李梅道谢告别,带着小宝继续赶路。
“妈,我们去哪?”小宝揉着惺忪睡眼,疑惑地问。
“去找你爸。”我简短地回答,牵着他的手往城西走。
小宝顿时兴奋起来,“真的吗?爸爸真的回来了?”
我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走了约莫一小时,我们来到一栋气势恢宏的建筑前。高墙上架着铁丝网,大门紧闭,旁边挂着牌子:省第二监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