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要论丨赵长茂：以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

■赵长茂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强调“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保障”。“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必须“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

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市场作用和政府作用有机结合的体制

高质量发展需要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与之匹配。自1992年党的十四大提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来，党围绕“建立什么样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怎样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进行了一系列积极探索。党的十五大提出“建立比较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党的十六大提出“建成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和党的二十大提出“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把“到二〇三五年，全面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纳入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建议》强调，“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同社会主义制度结合在一起的市场经济，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是题中应有之义。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实质是《建议》所强调的“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其关键是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充分发挥”。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进一步处理好政府和市场关系，实际上就是要处理好在资源配置中市场起决定性作用还是政府起决定性作用这个问题”“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市场经济本质上就是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经济。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须遵循这条规律”。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首要任务，发展新质生产力则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之“高水平”，就体现在这是从战略层面推动高质量发展和新质生产力发展。

一是只有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才能够有力推动高质量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经济发展就是要提高资源尤其是稀缺资源的配置效率，以尽可能少的资源投入生产尽可能多的产品、获得尽可能大的效益。理论和实践都证明，市场配置资源是最有效率的形式。”只有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高效率配置资源，推动高质量发展，才能为中国式现代化奠定坚实的物质基础。

二是只有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才能够加快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已经在实践中形成并展示出对高质量发展的强劲推动力和支撑力，成为有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系统性新动能。新质生产力由政府“有形之手”和市场“无形之手”共同培育和驱动形成，其进一步发展，当然离不开能够把“两只手”的作用协同起来，高效率配置资源的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推动。

完善充分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的公平竞争机制

各类经营主体是市场经济的细胞，“活而有序”是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特征。经济之“活”，根本在于作为细胞的经营主体之“活”。微观主体“活”，整个经济才“活”，才能生机勃勃。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仅能使各类经营主体“更活”，而且可以“活得更好”。通过建设法治经济、信用经济，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可以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使发展的内生动力和创新活力竞相迸发。

按照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部署，“十五五”时期，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必须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促进各类所有制经济优势互补、共同发展。从所有制结构看，我国经营主体包括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等非国有经营主体两类。“两个毫不动摇”的提法始于党的十六大，此后被多次重申。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坚持‘两个毫不动摇’”时增加了“落实”二字，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继续强调“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其针对性既在于在实践中受诸多因素干扰落实不力并产生不良后果，更在于不同所有制经营主体并存发展格局是适应我国多层次生产力水平形成的。各类经营主体并存，进而形成多层次市场和各经营主体之间相互竞争、共同发展的格局。可见，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是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并借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保障中国式现代化顺利推进的重要一环。

“十五五”时期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的重点，一是深化国资国企改革，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和国有资本，推进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和结构调整，增强国有企业核心功能、提升核心竞争力。二是落实民营经济促进法，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可靠的法治保障，从法律和制度上保障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有效保护合法权益，发展壮大民营经济。支持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发展，推动大中小企业协同融通发展。三是推进法治政府建设，强化产权执法司法保护，加强对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措施的司法监督。四是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弘扬企业家精神，加快建设更多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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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

高质量发展需要以高效率要素配置为基础。实践证明，市场化配置资源是效率最高的配置方式。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是要能更高效率配置资源，实现高质量发展。所以，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是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应有内容。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市场体系建设不断推进，市场配置资源的作用明显增强。2020年4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的意见》，对构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进行了统一部署，首次把“加快培育数据要素市场”纳入市场体系建设。2021年12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总体方案》要求，到2025年试点任务基本完成，在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等要素市场化配置关键环节上实现重要突破，在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基础制度建设探索上取得积极进展。

在此基础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十五五”时期“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并作出相应部署。

一是建立健全高标准要素市场体系，建立健全城乡统一的建设用地市场、功能完善的资本市场、流动顺畅的劳动力市场、转化高效的技术市场，建设开放共享安全的全国一体化数据市场，促进各类要素资源高效配置。主要举措包括：着力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卡点堵点，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信息披露、社会信用、兼并重组、市场退出等制度，消除要素获取、资质认定、招标投标、政府采购等方面壁垒，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统一市场监管执法，加强质量监管，完善行政裁量权基准制度，强化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司法；健全一体衔接的流通规则和标准，高标准联通市场设施；完善有利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统计、财税、考核制度。

二是“盘活用好”存量资源资产。编制宏观资产负债表，全面摸清存量资源资产底数，盘活用好低效用地、闲置房产、存量基础设施，依法稳妥推进工商业用地使用权续期工作，盘活共享全国行政事业单位存量国有资产，依法有效盘活被查封冻结财产。

打造高效能宏观经济治理体系

如何适应高质量发展要求大力提升政府效能，是我国现阶段宏观经济治理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着眼于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十五五”时期要以打造高效能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为着力点，努力提升政府效能，更加有效地推动高质量发展。

宏观经济治理是一项系统工程，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需要多方面着力。

一是强化国家发展规划战略导向作用。完善战略规划体系和政策统筹协调机制，聚焦国家重大战略需要，以规划引导发展，强化规划约束性，政策措施到位，优化资源配置，确保国家战略目标、战略任务和战略意图落实落地。

二是形成宏观政策一致性协同机制。宏观政策一致性是影响政府宏观经济治理效能的重要因素。只有在各种政策取向一致、政策出台时机和实施力度有效衔接协调时，才能取得预期调控效果。否则，即使好的政策也不能取得好的结果。所以，推进高质量发展的一个重要着力点，就是加强各部门政策与国家发展规划目标指向的衔接和各部门政策协同，形成调控合力。因此，需要通过建立健全相关制度，强化宏观政策一致性评估和实施效果评价，优化高质量发展综合绩效考核。

三是完善充分发挥财政、金融政策作用的体制机制。财政、金融政策是国家调控经济运行、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手段。“十五五”时期，财政、金融体制将进一步完善。一方面，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将着眼于强化国家重大战略任务和基本民生财力保障，深化零基预算改革，统一预算分配权，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加强预算绩效管理；完善税收体系，健全税收政策，保持合理的宏观税负水平；进一步调整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适当加强中央事权、提高中央财政支出比重，增加地方自主财力；加快构建同高质量发展相适应的政府债务管理长效机制。另一方面，聚焦金融强国建设，完善金融体系的着力点是，构建科学稳健的货币政策体系和覆盖全面的宏观审慎管理体系；着眼服务国家战略需求，创新金融业务，强化资本市场功能；优化金融机构体系，构建风险防范化解体系。

（作者系原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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