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四年的正月,寒风依旧刺骨。
北京城里的年味儿还没散尽,红灯笼在风中摇晃。
傅楚婷站在庭院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头莫名发紧。
父亲和珅已经三天没有回府了,这很不寻常。
她拢了拢身上的锦缎披风,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嬷嬷曾淑兰匆匆走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忧虑。
"小姐,老爷方才托人捎来口信,让您好生待在府中。"
楚婷敏锐地捕捉到嬷嬷话音里的颤抖。
她正要细问,却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跑来,连礼节都忘了。
"小姐,宫里头来人了,说是要查账..."
楚婷手中的暖炉"啪"地掉在地上,炭火溅了一地。
她突然想起三日前父亲离府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时的她还不明白,那眼神里藏着的,是一个父亲的最后嘱托。
更不知道,八年后,一个空信封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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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傅楚婷坐在花厅里,手里捧着一本《诗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梅花开得正盛,可她总觉得那红得太过刺眼。
"小姐,您早膳都没用多少,厨房炖了燕窝,要不要再用些?"
曾淑兰端着白玉碗走进来,眼底满是关切。
楚婷轻轻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父亲可有消息?"
"还没有。"曾嬷嬷将碗放在桌上,"老爷在宫里议事,想必是朝政繁忙。"
楚婷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她想起前天夜里,父亲罕见地来到她的闺房。
那时月色很好,父亲站在月影里,久久没有说话。
"楚婷,"他终于开口,"若有一天,父亲不能护着你了..."
"父亲何出此言?"她当时笑着打断,"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啊。"
和珅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现在想来,父亲那晚的每一个眼神,都藏着说不尽的心事。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门外来了好多官兵!"
楚婷手中的书卷应声落地。
曾嬷嬷立即上前扶住她:"慌什么?把话说清楚。"
"他们...他们说要查账,已经往账房去了..."
楚婷强自镇定:"父亲不在,我便是府里的主子。嬷嬷,随我去看看。"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穿过熟悉的回廊,楚婷听见前院传来的嘈杂声。
这声音与往日府中的丝竹管弦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陌生的肃杀之气。
"傅小姐。"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向她行礼,态度还算恭敬。
"大人这是何意?"楚婷看向那些翻箱倒柜的士兵,心头火起。
"奉旨查账,还请小姐行个方便。"
曾嬷嬷在身后轻轻拉了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
楚婷深吸一口气:"既是奉旨,请便。"
她转身离去,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回到内院,她终于支撑不住,扶住廊柱微微发抖。
"嬷嬷,父亲是不是出事了?"
曾淑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个在傅府侍奉了二十年的老嬷嬷,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楚婷看不懂的深沉。
黄昏时分,管家带来更坏的消息:和珅已被软禁在宫内。
整个傅府一夜之间被官兵团团围住,许进不许出。
楚婷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一夜无眠。
她想起童年时,父亲抱着她在花园里赏花的情景。
那时的父亲笑容温和,与朝堂上那个权倾朝野的和中堂判若两人。
"无论如何,他都是最疼我的父亲。"楚婷轻声自语。
窗外,最后一盏灯笼也被风吹灭了。
02
正月十八的清晨,天色未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傅府后门。
曾嬷嬷匆忙走进楚婷的卧室:"小姐,宫里来人,准您去见老爷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楚婷手中的梳子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她来不及细想,随手抓起一件素色披风就往外走。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楚婷透过车帘缝隙,看见沿途站满了士兵。
这不是普通的戒备,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与傅府的奢华天差地别。
楚婷在狱卒的引领下,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和珅穿着囚服,坐在草席上,却依然保持着往日的威仪。
"父亲!"楚婷扑到牢门前,泪水夺眶而出。
和珅抬起头,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楚婷,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不是身在牢狱,而是在自家书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您?"
和珅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女儿:"时间不多了,你仔细听我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牛皮信封,递到楚婷手中。
"收好它,除非到了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之时,不要打开。"
楚婷捏了捏信封,里面似乎是空的:"这是什么?"
"若真到了那一天,你去找陈长生。"和珅的声音压得很低。
楚婷震惊地抬起头:"陈大人?他不是您的政敌吗?"
朝野皆知,陈长生与和珅素来不和,多次在朝堂上针锋相对。
和珅苦笑:"政敌也罢,故交也好。你只需记住,只有他能救你。"
牢房外传来狱卒的催促声:"时间到了!"
和珅突然抓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楚婷,活下去。"
这是他对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
楚婷被狱卒带离时,回头看见父亲挺直的背影。
他依旧坐在那里,如同朝堂上那个权倾朝野的中堂大人。
回到傅府,楚婷将自己关在房中,仔细端详那个信封。
对着光看,里面确实空无一物;轻轻抚摸,也感觉不到任何夹层。
她想起陈长生的模样——那个总是在朝堂上与父亲争得面红耳赤的文官。
"为什么要找他?"楚婷百思不得其解。
傍晚时分,圣旨到了:和珅赐自尽,傅府查抄,家眷流放。
楚婷跪接圣旨时,将那个信封悄悄藏入怀中。
她突然明白了父亲那句话的重量——家破人亡,原来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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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查抄傅府的那天,雪下得很大。
楚婷站在庭院里,看着官兵将府中的珍宝一箱箱抬出。
那些她从小把玩的玉器、名画,如今都成了罪臣赃物。
"小姐,快换上这身衣服。"曾嬷嬷塞给她一套粗布衣裳。
楚婷机械地换上,看着镜中那个锦衣玉食的傅小姐渐渐消失。
"我们得趁乱离开,"曾嬷嬷低声说,"流放路上凶多吉少。"
楚婷摸向怀中的信封,纸张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
在曾嬷嬷的安排下,她们混在一群被遣散的下人中溜出府门。
回头望去,傅府门上的匾额已经被摘下,摔在地上。
楚婷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亲手为她题写的"锦绣阁"匾额。
如今,那些锦绣年华,都随着这场大雪消散了。
她们在城南的一处简陋小院暂时安身,这是曾嬷嬷早年置下的产业。
"老奴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曾嬷嬷烧着炉火,语气平静,"只是苦了小姐。"
楚婷摇摇头:"若不是嬷嬷,我此刻已在流放路上了。"
她取出那个信封,在灯下反复查看,依然一无所获。
"父亲为什么要给我一个空信封?"
曾嬷嬷添了块炭:"老爷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几天后,她们听说和珅已在狱中自尽,傅家男丁流放宁古塔。
楚婷默默地剪下一缕头发,在院中焚化,算是为父亲送行。
从此,北京城里再没有傅小姐,只有一个叫楚婷的普通女子。
曾嬷嬷靠做些针线活维持生计,楚婷也学会了烧火做饭。
最困难的时候,她们连续三天只能喝粥度日。
楚婷却从未动过变卖身上那支金簪的念头——那是父亲给她的及笄礼。
深夜里,她常常取出那个信封,对着月光端详。
信封上除了淡淡的皮革味,再无特别之处。
"陈长生..."楚婷默念这个名字,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记得陈长生有个女儿,年纪与她相仿,曾经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的她们,一个是权臣之女,一个是清流千金,仿佛隔着银河。
如今时过境迁,不知那位陈小姐是否还记得她。
一年后的清明节,楚婷冒险去郊外为父亲烧纸。
远远地,她看见几个旧日家仆在坟前祭拜,心中百感交集。
曾嬷嬷拉着她快速离开:"小心被人认出。"
回去的路上,楚婷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家破人亡。
那个空信封,在她怀中沉甸甸的,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
04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嘉庆十二年。
楚婷坐在窗前缝补衣裳,手指早已不复从前的柔嫩。
八年的平民生活,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曾嬷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咳嗽得越来越厉害。
"小姐,"老嬷嬷总是这样称呼她,从未改口,"您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楚婷微微一笑:"嬷嬷,我这样的身份,还能嫁给谁呢?"
附近倒是有几户人家来提过亲,但都是些粗人。
楚婷婉拒了,不只是因为看不上,更是怕身份暴露。
这些年来,朝廷对和珅余党的追查从未停止。
去年还有个旧部被查出暗中接济和珅家眷,落得满门抄斩。
楚婷更加小心谨慎,连出门采买都要用布巾半遮着脸。
只有夜深人静时,她才会取出那个信封,反复思量。
信封的边角已经磨损,但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家破人亡时,求助陈长生。"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可如今陈长生已是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一个罪臣之女,如何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就算见到了,对方又凭什么帮助政敌的女儿?
楚婷轻轻摩挲着信封,忽然觉得指尖触感有异。
就着油灯仔细看,信封内侧似乎有极淡的水印。
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她只好又收了起来。
开春后,曾嬷嬷病倒了,大夫说是积劳成疾。
楚婷当掉最后一件首饰,为嬷嬷抓药。
"小姐,老奴怕是不中用了。"曾嬷嬷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别胡说,吃了药就会好的。"楚婷强颜欢笑。
老嬷嬷握住她的手:"那个信封...您该去找陈大人了。"
楚婷垂下眼帘:"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奴看得出来,您是在等一个契机。"曾嬷嬷咳嗽着,"但人生在世,有些路总要自己走。"
楚婷替嬷嬷掖好被角,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想过去找陈长生。
但每次走到陈府附近,看见那些威严的守卫,她就却步了。
父亲的政敌,真的会帮助她吗?那个空信封,又有什么魔力?
窗外春雨绵绵,楚婷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雪天。
父亲在牢中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活下去。"这是他最后的嘱托。
为了这个承诺,她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前路再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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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曾嬷嬷的病一日重过一日,楚婷日夜守在床前。
"小姐,"老嬷嬷虚弱地睁开眼,"老奴怕是撑不过这个春天了。"
楚婷握住她枯瘦的手:"别说傻话,我已经托人去找更好的大夫了。"
曾嬷嬷摇摇头:"不必浪费银钱了。老奴活了这把年纪,已经够本。"
她费力地侧过身,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这是老奴这些年的积蓄,小姐收好。"
楚婷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支金簪——正是她当年舍不得当掉的那支。
"嬷嬷!您这是..."
"老奴知道小姐舍不得这支簪子,前些日子偷偷赎了回来。"
楚婷的泪水夺眶而出:"您何必如此..."
"小姐听我说,"曾嬷嬷气息微弱,"去找陈大人吧,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楚婷低头不语,手中金簪冰凉。
"老爷既然留下那个信封,必定有他的用意。"曾嬷嬷咳嗽着,"陈大人与老爷虽是政敌,但为人正直,或许..."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楚婷连忙为她抚背,心中天人交战。
三日后,曾嬷嬷已是弥留之际。
"小姐,"她最后一次睁开眼,"不要怕...去找他..."
枯瘦的手缓缓垂下,再无声息。
楚婷跪在床前,泪如雨下。
这个陪伴她二十多年的老人,终究也离她而去了。
料理完曾嬷嬷的后事,楚婷独自坐在空荡的屋里。
八年来,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孤独。
那个信封就放在桌上,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是时候了。"楚婷轻声自语。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将信封贴身收好。
正要出门,却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子。
"可是傅小姐?"男子压低声音问道。
楚婷警惕地看着他:"阁下认错人了。"
"小姐莫怕,"男子拱手道,"在下林成业,曾是和中堂门下。"
楚婷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我不认识什么和中堂。"
林成业笑了笑:"小姐不必隐瞒。实不相瞒,在下一直在暗中关注小姐。"
楚婷暗自握紧袖中的剪刀:"林大人有何贵干?"
"听闻曾嬷嬷过世,特来吊唁。"林成业目光扫过屋内的灵位,"顺便提醒小姐,新帝近日又在清查和珅余党,此地不宜久留。"
楚婷不动声色:"我一介平民,与新帝何干?"
林成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姐何必自欺欺人?若需要帮助,在下可尽绵薄之力。"
送走林成业,楚婷心中疑窦丛生。
这个突然出现的"故人",是真的想要帮她,还是另有所图?
她思索良久,最终决定立即动身前往京城。
无论如何,父亲的嘱托,是时候该去完成了。
06
楚婷简单收拾了行装,趁天色未明悄悄离开小院。
她特意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出城。
林成业的突然造访让她心生警惕,父亲倒台后,落井下石者远多于雪中送炭之人。
官道上尘土飞扬,楚婷用布巾蒙住半张脸,混在行人中前行。
她听见路人在议论朝政,隐约听到"陈相爷""清正廉明"等字眼。
八年过去,陈长生的名声似乎更胜往昔。
中午在茶棚歇脚时,楚婷又看见了林成业。
他坐在角落里,看似在喝茶,目光却不时扫向楚婷。
楚婷心中一惊,放下茶钱就要离开。
"傅小姐留步。"林成业拦住她去路,"何必如此匆忙?"
"林大人这是何意?"楚婷冷声道。
"小姐要去京城吧?"林成业压低声音,"如今京城盘查严格,没有路引寸步难行。"
楚婷心中一沉,这确实是她最大的难题。
林成业取出一份文书:"在下可以帮小姐弄到路引,不过..."
"不过什么?"
"小姐见到陈相爷时,可否为在下美言几句?"
楚婷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想通过她搭上陈长生这条线。
"林大人找错人了,"她淡淡道,"我与陈相爷素无往来。"
林成业笑了笑:"和中堂临终前,难道没给小姐留下什么信物?"
楚婷心中警铃大作,此人果然另有所图。
她不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小姐且慢,"林成业追上来,"您就算到了京城,也见不到陈相爷。"
楚婷脚步一顿。
"相府守卫森严,没有引荐,连大门都进不去。"林成业意味深长地说,"而在下,恰好认识相府管家。"
楚婷沉默片刻:"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林成业凑近低语,"只要小姐将和中堂留下的东西,给在下一观。"
楚婷握紧怀中的信封,父亲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这个信封,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
"容我考虑。"她不动声色地说。
当晚投宿客栈时,楚婷发现林成业就住在隔壁。
夜深人静,她悄悄从后窗离开,连夜赶路。
父亲既然嘱咐她求助陈长生,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个突然出现的林成业,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黎明时分,楚婷终于甩掉了跟踪者。
她站在山岗上,望向京城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八年了,她终于要回去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而那个空信封,即将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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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京城比记忆中更加繁华,楚婷却无心欣赏。
她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开始打听陈长生的近况。
店小二说起陈相爷赞不绝口:"相爷可是青天大老爷,去年黄河水患,亲自去赈灾呢。"
楚婷心中稍安,这样的清官,或许真的会帮助她。
但如何见到陈长生,却是个难题。
相府门前车水马龙,求见的官员排成长队。
楚婷一个布衣女子,连靠近都困难。
她尝试递帖子求见,却石沉大海。
"每天想求见相爷的人多了去了,"守门的卫士不耐烦地说,"没有引荐一律不见。"
楚婷失落地回到客栈,想起林成业的话,莫非真的要找他帮忙?
但直觉告诉她,那个人不可信。
转眼半个月过去,盘缠所剩无几。
楚婷不得不当掉曾嬷嬷留给她的金簪,换来些许银两。
当铺老板仔细查验金簪:"这工艺像是宫里的东西。"
楚婷心中一紧,匆忙拿了钱离开。
她意识到京城危机四伏,必须尽快见到陈长生。
这日,楚婷打听到陈长生每月十五会去大相国寺上香。
她早早等在寺外,终于见到了八年来见的陈相爷。
陈长生比记忆中清瘦了些,但目光依旧锐利。
在侍卫的簇拥下,他缓步走向大殿。
楚婷鼓起勇气上前:"陈相爷留步!"
侍卫立即拦住她:"退下!"
陈长生闻声回头,目光落在楚婷身上。
那一瞬间,楚婷觉得他好像认出了自己。
但很快,他又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相爷!"楚婷急得大喊,"家父和珅有信呈上!"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陈长生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楚婷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
"带她到偏殿。"陈长生对侍卫吩咐道,声音平静无波。
楚婷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父亲的信封果然有用。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跟着侍卫走进寺庙偏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楚婷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终于,陈长生独自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
"你说你是和珅之女?"他的目光如炬。
楚婷跪下行礼:"小女傅楚婷,参见相爷。"
她取出那个珍藏八年的信封,双手呈上。
陈长生接过信封,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掌。
那一刻,楚婷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
08
陈长生拿着信封,久久没有打开。
偏殿里香烟缭绕,映得他神色明暗不定。
"你父亲...临走前可还安好?"他突然问道。
楚婷鼻子一酸:"父亲很平静,只嘱咐我一定要活下去。"
陈长生轻轻摩挲着信封,目光深远:"他倒是...走得从容。"
楚婷抬起头:"相爷可知这信封中是何物?"
陈长生没有回答,而是将信封对着窗纸透过的光仔细端详。
突然,他脸色大变,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