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玄丘水畔的神迹
仲春的玄丘水泛着粼粼波光,芦苇刚抽出新芽,沾着晨露的蛛网在风中轻颤。有娀氏的三位女子踏着湿软的河滩走来,为首的简狄身着素色葛衣,发间簪着骨笄,腰间悬挂的贝壳串随着步履叮咚作响。她是部族首领的长女,刚随帝喾巡视完东方的农田,趁着春浴之日来此洁净祈福。
“姐姐你看!” 随行的妹妹指着天空惊呼。一只玄色大鸟正展开双翼掠过水面,尾羽扫过之处,激起细碎的涟漪。那鸟形似燕而体硕,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光泽,正是先民奉为神使的玄鸟。简狄仰头凝望时,忽有一物从鸟喙坠落,“噗” 地砸在她脚边的软泥里。
是枚莹白的鸟卵,约莫拳头大小,蛋壳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极了夜空的星图。妹妹们正要争抢,简狄已俯身拾起,指尖触到蛋壳时竟传来细微的暖意。她本想供奉给部族的神坛,却在低头擦拭泥污的瞬间,不慎将卵滑入喉中。
那卵竟顺着食道滑了下去,没有呛咳,只留下一缕奇异的温热在胸腹间扩散。简狄惊得脸色发白,忙用手抚着胸口,却见那玄鸟已盘旋三圈,发出清亮的鸣叫,随即朝着东方的朝阳飞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三个月后,简狄的小腹渐渐隆起。在母系氏族仍占主导的时代,生育本是部族的幸事,但这无来由的身孕还是引来了非议。族老们围着占卜用的牛骨争论不休,灼烧出的裂纹杂乱无章,谁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吉兆还是凶祸。直到夜里简狄梦见玄鸟栖于肩头,口衔谷穗置于她掌心,族老们才断定这是上天的恩赐,将她安置在临河的高台之上静养。
秋分时日,简狄在阵痛中生下一个男婴。婴儿啼哭洪亮,眉眼间竟带着几分玄鸟的灵动。族人为纪念那只神鸟,给孩子取名为 “契”,在甲骨文中,“契” 字恰如一只立在土丘上的鸟。简狄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高台上,望着南飞的玄鸟群,忽然明白那场春浴之日的邂逅,早已注定了这个孩子不凡的命运。
第二章 洪水畔的青铜光
契长到七岁时,已能跟着部族的男子狩猎捕鱼,还学会了用烧红的木炭在兽骨上刻记猎物数量。他常常坐在玄丘水边,看着先民们用简陋的石器开垦土地,看着洪水季节性地漫过农田,冲毁辛苦种下的粟米。每当此时,简狄便会给他讲帝喾与共工氏治水的故事,说当年洪水滔天,是神指引先民挖沟疏水,才保住了部族的火种。
十七岁那年,黄河再次决堤,浊浪顺着河道奔涌而下,吞没了下游的数个村落。契站在高坡上,看着流民背着残破的行囊逃来,他们的葛衣沾满泥浆,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孩童。一位白发老者跪在地上痛哭,他的部族全被洪水冲走,只剩下他一人。
“我们不能只等着洪水退去。” 契握紧了手中的石斧,“得像大禹那样,把水引到该去的地方。”
他带着几个年轻族人沿着河岸探查,用木炭在岩壁上画出河道走势。遇到陡峭的山崖,就组织众人用木石开凿;碰到淤塞的河段,便带领男子们徒手挖掘。有族人抱怨劳作辛苦,契便解开腰间的兽皮袋,取出简狄给他的半块青铜 —— 那是帝喾赏赐的信物,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你们看这青铜,” 他举起金属块,“本是山中顽石,历经千锤百炼才成利器。我们的部族,也该像这青铜一样。”
消息传到帝舜的都城,正在主持治水的大禹特意召见了契。彼时大禹正对着治水图发愁,黄河下游的支流纵横交错,如同乱麻般难以梳理。契上前指着图中一处说道:“此处地势低洼,可挖一条沟渠连通漯水,既能分流洪水,又能灌溉农田。”
大禹盯着图看了半晌,忽然拍案赞叹:“后生可畏!这法子我竟没想过。” 他当即任命契为司徒,掌管东方的教化与水利,还赐给他一套青铜工具。在契的带领下,先民们不仅疏通了河道,还在两岸开垦出大片良田。收获时节,粟米堆成了小山,陶罐里装满了谷物,就连邻近的部落也纷纷前来学习耕作技术。
舜帝南巡时看到这景象,在玄丘水边举行了隆重的册封仪式。他将一块刻有 “商” 字的玉圭递给契,指着脚下的土地说:“此处水草丰美,宜于定居。从今往后,你的部族便称‘商’,赐姓子氏。” 契率众跪拜谢恩时,恰好有玄鸟从头顶飞过,鸣声清亮,仿佛在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
第三章 相土的马车与海东青
契去世后,儿子昭明继承了首领之位。他带领商族向西迁徙,在漳水之畔建立了新的聚落。但没过多久,漳水流域爆发了瘟疫,族中不断有人倒下,昭明也染病去世,年仅三十五岁。
年幼的相土在族人的护送下回到商丘故地,那时他才十岁,握着父亲留下的青铜刀,站在契当年开垦的农田里,望着成片枯萎的庄稼,泪水无声地滑落。族老们劝他迁往南方温暖之地,相土却摇了摇头:“祖父在此受封,父亲在此殒命,商族的根就在这里。”
他开始钻研先祖留下的典籍,在契刻过的兽骨上,发现了关于 “服牛乘马” 的零星记载。那时先民已能驯服野牛耕地,但从未想过用它们拉载重物;马匹更是只用于祭祀,谁也不敢靠近那些烈性的生灵。相土每天都去部族的畜栏,拿着草料喂养小马,渐渐有几匹母马愿意亲近他。
一个雪后的清晨,相土发现刚出生的小马驹冻得瑟瑟发抖,母马焦躁地用蹄子刨着地面。他解开自己的棉衣,将小马驹裹在怀里取暖,直到它发出微弱的嘶鸣。这举动感动了族中擅长驯养牲畜的老人,主动教给他辨识马性的方法。三年后,相土终于驯服了第一匹公马,他在木架下安装横木,又用兽皮制成挽具,当马匹拉动木架前行时,整个部族都沸腾了。
马车的发明彻底改变了商族的命运。他们用马车运输粮食,用马车搬运工具,就连与周边部落的往来也便捷了许多。相土并不满足于此,他看着东方的大海,听说海边的部族拥有精美的贝壳和食盐,便带着族人驾着马车向东进发。
途中他们遇到了擅长狩猎的东夷部族,对方看到飞驰的马车,起初以为是神明的坐骑,纷纷跪拜在地。相土跳下马车,送上带来的粟米和陶器,东夷首领大喜,回赠了珍贵的海东青。那是一种凶猛的猛禽,能捕捉空中的飞鸟,东夷人说它是玄鸟的后裔,能为部族带来力量。
在东夷部族的指引下,相土的车队抵达了黄海之滨。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沙滩上散落着五彩的贝壳,远处的海面上,渔船正扬帆归来。他们用马车运来的粮食换取了食盐和贝壳,当车队返程时,每个车厢都装得满满当当。《诗经》中 “相土烈烈,海外有截” 的诗句,正是对这段开拓历程的赞颂。
相土在位的五十年间,商族的势力范围不断扩大。他在东方建立了多个据点,用马车构建起纵横交错的运输网络,还教会了周边部落制作青铜工具。晚年时,他站在商丘的高台上,望着往来穿梭的马车和忙碌的族人,将象征首领之位的玉圭交给儿子昌若,叮嘱道:“商族的血脉如黄河奔涌,唯有不断向前,才能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