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里的悲欢,藏着现代人对毛孩子最真挚的爱与依赖。
![]()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锦旗,无论从单纯的数量还是除以面积后的密度来看,这里的锦旗都多到让人叹为观止。有一些旧的被新的覆盖了,但还勉强露出顶上一道边缘,“压人一头”般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些锦旗上的文字风格不一。多半走的是搞笑型路线:“妙手仁心 救我狗命”“华佗再世治我猫病 德艺双馨起死回喵”“狗生再续 感谢神医;本汪发誓 不再乱吃”。也有的温情而伤感,比如这幅:“谢谢你们做我生命最后一程的光”,落款是阿旺,无疑是以离世的狗狗口吻写的。
每一面旗子的背后,都有一段死去活来的故事和心情。我坐在这家号称宠物界“和睦家”的宠物医院大堂里等待奥斯卡的拍片结果,奥斯卡是11年前在小区里捡的奶牛母猫。两年前带它拔牙,意外查出它患有猫艾滋,由于自体免疫缺陷,比普通猫咪更容易生病。如果说一个人的生命自他养宠物的那一天起便埋下一颗悲伤的种子,那么我的生命无疑被一只艾滋小猫拴上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炸弹,因此时时忧心。
![]()
我的邻座是个卡车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脸上漠无表情,却温柔地怀抱一条泰迪。一身皮毛杂乱而黯淡,你几乎可以看到生命正在以天或者小时为计数单位迅速离开它小小的身体。他和人打电话:“能活一天是一天了。”像是已经释然认命了,却又不甘心似的补了一句:“不过今朝倒吃得蛮多的,一碗都吃光了,精神也还可以……”又是一个在绝望中等待奇迹的人。过了一歇,来了一个像是他姆妈的女人。来了也不能做什么,只是盯着他怀里的狗定定地看。
等奥斯卡报告的两个多小时里,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九成都是上了年纪的夫妻。和他们聊了几句,毛孩子多数是儿女留给他们的。“有时候看到阿拉豆豆就像看到它妈妈一样,”一个自称外婆的阿姨告诉我,狗是女儿出国前养的,女儿在旧金山湾区工作,已经多年没回家了。“前一腔我两条腿摔骨折,伊急死,说要回来。我不许,飞机票介贵,小孩赚钱又不容易的。”
![]()
而这个下午最伤心的故事是一个陈阿姨告诉我的,两年前她儿子因为基础病感染了流感病毒引起并发症去世了,当时甚至都没有叫救护车的时间。“就在我怀里闭眼的,”她说,“是阿拉囡囡来喊我的,幸亏囡囡冲到我房间咬着我裤脚管往外面拉。等我赶到他面前的时候,眼睛还没阖上。”囡囡就是眼前这只蝴蝶犬,阿姨说着话帮它摘掉几撮浮毛,“所以这趟花多少钱都要救伊的。”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