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是怎样面对亲人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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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十几年前随手插在破花盆里的无花果树，今日中午被一辆货车连根撞断。

那花盆早年间就裂了底，搁在墙根处，不想它竟扎下根去，抽枝长叶，渐渐荫蔽了墙头。每年这时候，枝桠间总缀满青红的果子。我原不爱吃这个，母亲还在时总要拣最红最大的留着，搁在床头柜前等我回来。

母亲走后，曾有人劝我砍了这树，说无花果种在门前不吉利。我没应。夜里归家，常见月光把树影投在墙上，风一吹，影子晃起来，倒像是母亲还在树下乘凉的光景。如今树折了，露出白生生的木茬，那些晃动的影子再不会有了。人上了年纪，旧物便一件件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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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我妈躺在床上问我还有没有钱，她想吃枣子。我说有钱，不给你买。我以为她会说我。却只是笑笑。那天晚，她就去世了，后来我在柜子里翻出一袋枣子，有张纸写的：妈给你买，不用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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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去世后，我哭到昏厥，一个星期后，我觉得我自己挺冷血的，怎么就不难过了呢，我带着孩子在我家住，每天忙着带孩子，也没有经常想起他，可当我着急去厕所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说，爸爸，你帮我看会孩子，话没说完，眼泪止不住了，我像个疯子一样痛哭出声，到今天，已经四年了，我打出这段文字，还是哭的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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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的那天半躺在我怀里，神志已经不清了，一口一口的吐着血，屋里的人忙前忙后，好像事事都是为了母亲，又好像事事不相关，我半抱着母亲愣在那里，婶子问：怎么不喊人啊？你要喊。我嗯了一声，好像把自己的开关锁住了，就没有了情感，没有了眼泪，也没了声响。

直到母亲入土后一个月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母亲给我盖被子，好像开关嘣的一声又打开了，我嚎啕大哭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入土的意思，是一个人在小小的地方小小的盒子里甚至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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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车祸去世以后第一次去他坟头给他烧纸。烧完转身走的时候一片叶子正好落在我手里。绿一半黄一半，感觉就像我们两个，哪怕阴阳相隔也会彼此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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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头七，我梦见爷爷在家里收拾东西（摆酒用的蒸笼，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纸巾酒水，还有拆灵堂，打棚用的电线）我问爷爷：你在干嘛？他说本来要走了，看见家里的东西乱七八糟的，还有那两捆电线摆在屋中间，你奶奶搬不动，进出别绊倒了！ 后面醒了打电话问姑姑那个屋子里有捆电线吗？一根白色一根绿色的上面有好几个灯泡的！ 姑姑说是有的！我跟姑姑一说完，姑姑在电话那边哭的不行，我也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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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是我爸去世前他生日买的两瓶，当时只喝了一瓶，剩下一瓶说后面有机会再喝，结果他却突然走了，我想，这个酒大概我走的时候会把它喝了，然后就能和他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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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去世两年坟前长了一颗桑树，三个枝丫，我们也是姐妹三个，两个壮一支细，妹妹有病就是弱，我看到就像看到了我们姐仨人，今年爸爸也走了，开坟我们没有让他们动那颗树，我感觉那代表我们三人在陪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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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世前包的饺子，一直放在冰箱里面不舍得吃，每年过生日我都会拿出来吃一个，我还能吃15年，就再也吃不到妈妈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