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秋天,江西遂川县的操场上,几千人挤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押着站着,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
他叫肖家壁,曾被人背后叫作“活阎王”,在这片土地上横行了二十多年。
可那天,没人再怕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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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个中年人始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穿着军装,神情平静,眼里却压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陈正人。
那天他没穿戴什么军衔标志,但在场的很多老乡都认出了他——“井冈山的孩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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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已经身居高位的他,会在全国即将解放的节骨眼上,特意向中央请战,带着一个团回到家乡。
他说得很直接:“我要为母亲报仇。”
怎么说呢,这事儿听起来像私人恩怨,可了解陈正人经历的人都知道,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时间倒回2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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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井冈山的山路还没修通,山民住的多是茅草屋,白天靠砍柴种地,晚上点着油灯过日子。
那年秋天,毛泽东带着秋收起义的队伍上了山,开始了艰难的建根据地的日子。
陈正人那时候才21岁,已经是党内的老党员了。
他是本地人,熟人多,懂乡规民俗,做群众工作特别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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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一小队人马一村一村地走,动员农会,宣传土改。
开始不少人不信,觉得共产党不过是“闹事的”。
可陈正人不急,谁家闹矛盾了他去劝,谁家没饭吃了他送米,谁家孩子病了他找人看。
时间一长,乡亲们心里就有数了,红军不是来抢的,是来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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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为这样,他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当地的地主势力。
其中最狠的,就是肖家壁。
这人出身地主家庭,年轻时就是个混不吝。
仗着家里有钱,养了些地痞流氓,后来干脆拉起一支“自卫团”,成了所谓的“警备团团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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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地方武装头子。
他跟红军早就结下了梁子。
陈正人带人搞土改,动了他的“根”,他就搞破坏、下黑手,还收买人混进红军队伍里打探消息。
可这人最让人恨的,不是狡猾,而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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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初,红军主力转移闽西,井冈山的兵力一下空了。
肖家壁趁机反扑,带着人冲进村子见人就抓、见伤员就杀,还要“烧一次村,杀一批人”。
据后来的统计,短短几个月,他手上死在遂川的平民和红军伤员就有三千多人。
其中一个,是陈正人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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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逃,没躲,就待在家里。
有人劝她走,她说:“我儿子是共产党,我不能给他丢脸。”结果被当众枪决。
人是绑着被拖出去的,死时连口水都没喝上。
这事儿传到红军那边,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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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候敌人围剿紧,部队根本顾不上回头打他。
毛泽东当时只是咬着牙说了一句:“记着这个人,将来要清算。”
后来陈正人调去前线、后方,到处跑。
东北、延安、山西,他干过政工,带过队伍,做过省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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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人,他一直没忘。
直到1949年春天,战争基本定局,陈正人在吉林汇报工作时,突然跟毛泽东说:“主席,我想带兵回井冈山,亲手抓肖家壁。”
毛泽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给你一个团,务必活捉。”
当时的东北局势刚刚稳定,陈正人一走,组织上压力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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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报私仇。
井冈山是红军的起点,陈正人是最早的一批建设者,肖家壁的存在,就像一根钉子,卡在整个革命记忆里。
那年9月,陈正人带着部队抵达遂川,开始地毯式搜捕。
肖家壁早有风声,躲进了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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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干的事,早晚要还。
可他没想到,来抓他的人,是陈正人本人。
追了十天,终于在湖坑西山一带包了个死口。
肖家壁准备自杀,被自己人绑了起来扔出来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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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念叨:“我也是为国尽忠……”
没人理他。
11月11日,陈正人在遂川县中学操场主持公审。
台下几千人,挤满了从井冈山一带赶来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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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带着肖家壁过去屠村时的照片,有人举着被害亲人的遗物。
那种气氛,不是喊口号,是几十年压在心里的事,一下全爆出来了。
陈正人站在台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枪响那一刻,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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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几秒,才有人慢慢鼓起掌来。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叫他“活阎王”。
参考资料:
李德生,《陈正人传》,人民出版社,2005年。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编,《中国共产党历史资料长编(第二卷)》,中共党史出版社,1998年。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史料汇编》,江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大事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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