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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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来了动物园一年整。
她不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就是个普通专科,学的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市场营销。
但她就是喜欢动物,喜欢得不行。
看见毛茸茸的东西就走不动道,觉得比看人顺眼多了。
所以毕业后她谁都没告诉,自己跑到动物园来应聘。
最后成了一名饲养员,负责猛兽区。
家里人知道了骂她没出息,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坐,非要去铲屎。
林晓左耳进右耳出,每天乐呵呵地给老虎狮子喂食,打扫笼舍。
她觉得这日子挺好。
动物比人简单。
你对它好,它就认你。
至少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这天,园区的黑熊“黑瞎子”出事了。
不吃不喝,整天趴在角落里,谁叫都不理。
兽医来看了好几趟,检查下来啥毛病没有,就是单纯的绝食。
猛兽这玩意儿,最怕的就是这个。
几天不吃饭,精神头一垮,离死就不远了。
园长姓陈,五十多岁,头发都快愁白了。
这头黑熊是他看着长大的,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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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眼瞅着一天天瘦下去,陈园长饭都吃不下。
“再这样下去不行,肯定要出事。”
陈园杜把几个老饲养员叫到办公室,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你们都想想办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老饲养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动物的心思,谁猜得透。
尤其还是熊这种东西,看着憨,其实精得很。
最后,陈园长把烟一掐。
“这样,专门派个人,24小时盯着它,跟它培养感情,想办法让它开口吃饭。”
这活儿不好干。
猛兽区的工作本来就危险,现在这熊状态不对,更没人敢凑上去。
万一发起狂来,铁栅栏都给你干废了。
消息传开后,没人主动报名。
大家都有家有口的,犯不着为这点工资去拼命。
林晓听说了这事,心里有点痒痒。
她见过那头叫“黑瞎子”的熊,体型巨大,毛色黑亮,看着就威风。
她觉得,它不该就这么死了。
犹豫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林晓敲开了陈园长的门。
“园长,我想试试。”
陈园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来一年的小姑娘,一脸的稚气。
“你?胡闹!”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那熊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一个小姑娘……”
林晓梗着脖子。
“园长,我喜欢动物,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有危险,但我会小心的。”
“总得有人去试试吧,不然就看着它死吗?”
几句话把陈园长给问住了。
他看着林晓的眼睛,那里面有股劲儿,一股愣头青的劲儿。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我答应你。”
“但你必须记住,安全第一,一有不对劲立刻撤出来,听见没?”
“听见了!”
林晓高兴地敬了个礼。
从那天起,林晓的工作就只剩下一项:照顾黑瞎子。
她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熊舍的隔离区外。
她也不急着喂食,就那么看着它,跟它说话。
“你叫黑瞎子啊,这名字谁给你起的,真够土的。”
“你瞅瞅你,都瘦脱相了,还耍什么脾气。”
“今天天气不错,你怎么不出去晒晒太阳?”
黑瞎子一开始根本不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林晓也不气馁。
她每天按时按点地来,自顾自地说着话,有时候还哼着歌。
她把自己吃的零食,分一点放在食槽里。
苹果、香蕉、小饼干。
黑瞎子不吃,她也不收走,第二天再换上新的。
就这么耗着。
一个星期过去了,黑瞎子还是老样子。
园里已经有人开始说风凉话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干啥,瞎逞能。”
“就是,老张他们都没办法,她算老几。”
林晓全当没听见。
她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守着。
第八天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林晓照例放了个苹果在食槽里,然后坐在马扎上开始念报纸。
念着念着,她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那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动了一下。
她不敢声张,假装没看见,继续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悄悄地扭头。
食槽里的苹果,没了。
林晓的心“咚”地一下,差点跳出嗓子眼。
它吃了!
它终于肯吃东西了!
林晓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压抑着兴奋,又放了个香蕉进去。
这次,黑瞎子没等她走开,就慢吞吞地爬过来,一口把香蕉叼走了。
林晓看着它大口咀嚼的样子,笑得像个傻子。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动物园。
之前说风凉话的人,现在都对林晓竖起了大拇指。
陈园长更是把她叫到办公室,狠狠地夸了一通,还发了奖金。
“小林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陈园长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行!”
林晓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运气好,是黑瞎子自己想通了。”
从那以后,黑瞎子就彻底对林晓敞开了心扉。
只要林晓一来,她就显得特别活跃。
林晓喂什么它就吃什么,再也没闹过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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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林晓在打扫它外圈的活动场地时,它都会安静地趴在一旁看着。
一人一熊,隔着一道铁栅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林晓觉得,这是她工作以来最有成就感的事。
她把黑瞎子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每天跟它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黑瞎子,我跟你说,我们宿舍那个小丽,烦死人了,天天占着厕所。”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真好吃,我给你留了一块,你尝尝。”
黑瞎子听不懂,但它会眨巴着它那双小眼睛,认真地看着她。
林晓觉得他能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两年过去了。
林晓成了猛兽区的老师傅,黑瞎子也成了园里的明星动物。
一切都很好。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晓感觉有点不对劲。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最开始,是她背对着熊舍的时候。
比如她蹲下刷洗地面,或者转身去拿工具。
她总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冰冷,专注,带着一股让她汗毛倒竖的寒意。
可每次她猛地一回头,黑瞎子都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要么在打盹,要么在慢悠悠地散步。
眼神也是懒洋洋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是我想多了吧。”
林晓这样告诉自己。
可能是工作太累,精神紧张,产生了错觉。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那种怪异的感觉,却像影子一样,时不时地冒出来。
有时候,她打扫完卫生,直起腰,会发现黑瞎子站立的位置,离她非常近。
就隔着一道栅栏,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开始干活时,它还在十几米外的假山边上。
这么大的块头,移动起来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晓问过其他同事。
“你们有没有觉得黑瞎子最近有点怪?”
同事们都笑她。
“怪?好得很啊,能吃能睡的,比谁都健康。”
“小林,你是不是跟熊待久了,也变得神经兮兮的了。”
没人相信她。
林晓也开始怀疑自己。
或许,真的只是自己太敏感了。
日子继续。
第三年。
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发频繁,也越发强烈。
林晓甚至有几次,通过水桶里的倒影,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在她背对熊舍的时候,那头巨大的黑熊,会缓缓地,缓缓地站起来。
用两条后腿站立,像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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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扒着栅栏,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后颈。
那眼神,林晓形容不出来。
绝对不是她平时看到的憨厚和温顺。
那是一种……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充满了贪婪和算计。
可只要她稍微有一点要回头的意思,哪怕只是肩膀动一下。
倒影里的黑熊就会在瞬间恢复原状。
趴下,或者走开,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等她真的回过头,看到的永远是那个熟悉的老朋友。
林晓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幻觉。
这么多次,绝对不是。
她开始害怕。
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防备地把后背留给黑瞎子。
每次打扫卫生,她都尽量侧着身子,用眼角的余光去瞟着它。
而她发现,只有她的视线没有完全离开。
黑瞎子就表现得非常正常。
温顺,憨厚,甚至有点可爱。
可她内心的恐惧,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她开始失眠,做噩梦。
梦里,那头黑熊总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
她终于扛不住了。
她找到了陈园长。
她把这两三年来的所有怪异感觉,和她在倒影里看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她以为陈园长会像其他同事一样,笑她神经过敏。
或者安慰她几句,让她去休息一下。
但陈园长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光了。
嘴唇哆嗦着,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稳。
他死死地盯着林晓,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后怕。
那是一种林晓从未见过的恐惧。
“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晓被他这个反应吓到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陈园长猛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坏了,坏了,要出大事……”
林晓更懵了。
“园长,到底怎么了?黑瞎子它……”
陈园长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准再靠近那个熊舍,听见没有!”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狰狞。
“还有,把猛兽区所有人都叫来,快!”
林晓从来没见过陈园长这个样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下坠,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笼罩了她。
整个动物园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几辆印着麻醉枪标志的安保车,呼啸着开进了猛兽区。
黑瞎子的熊舍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所有游客都被疏散了。
林晓被陈园长拉着,站在远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园长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就是一只行为有点奇怪的熊吗?
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麻醉枪响了。
黑瞎子在睡梦中就被放倒,然后被几个壮汉用特制的笼子给抬走了。
自始至终,它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看着空荡荡的熊舍,林晓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难过。
她不相信,那个她照顾了三年的朋友,真的会对她有什么恶意。
直到陈园长把她叫回办公室。
并且,给她看了一段监控录像。
那是装在熊舍角落的一个隐藏摄像头,角度非常刁钻,正好能拍到栅栏边。
陈园长说,这是多年前出过一次事故后,他坚持要求装的,只有他有权限查看。
录像被调到了昨天。
林晓看到了画面里的自己。
她正背对着栅栏,蹲在地上擦洗食槽。
而在她身后,那头巨大的黑熊,正如她在倒影里看到的那样。
用后腿人立而起,一米九的林晓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个娃娃。
它的两只前爪,扒在栅栏的缝隙上,十根尖锐的爪子,已经从厚厚的肉垫里弹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陈园长关掉监控,脸色铁青地坐回到椅子上,点了根烟,手却抖得厉害,半天没点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突然,陈园长开口了,而就是这一句话,却让林晓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