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听我说完……咳咳……我在大陆,还有一个家。”
听到这句话,林雅芝彻底懵了。
他的父亲还有一个家?
“我……还有一个老婆,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林国栋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林雅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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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芝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客户公司楼下,正准备进去提案。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声音很公式化,但传达的内容却像一颗炸弹。
“林小姐吗?你父亲林国栋现在正在我们医院急救,情况很危险,请你立刻过来。”
林雅芝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爹,那个在她眼里永远像山一样坚挺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就病危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掉头,驱车就往医院狂奔。
到了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红得刺眼。
她抓着一个护士,声音都在抖,“我爸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了?”
护士见惯了这种场面,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还在抢救,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再说。”
林雅芝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爸今年才六十出头,平时身体硬朗得很,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地对她说,“暂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乐观,是突发性大面积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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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芝冲到病床前,看着躺在上面,浑身插满管子的父亲,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曾经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现在却虚弱得像一张纸。
林国栋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看到女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雅芝赶紧凑过去,“爸,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雅芝……”
林国栋的声音又干又涩,像破了洞的风箱。
“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林雅芝心里一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爸,你别说这些,好好养病。”
林国栋却摇了摇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听我说完……咳咳……我在大陆,还有一个家。”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林雅芝彻底劈傻了。
大陆?还有一个家?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有一个老婆,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林国栋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林雅芝的心。
原来,她不是唯一的女儿。
原来,她敬爱的父亲,还有一个她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林国-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你……你弟弟妹妹,都……都很好,只是……我没脸见他们。”
林雅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原来一切都是假象。
接下来的几天,林国栋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每次醒来,都会断断续续地跟林雅芝讲一些大陆那边的事情。
讲那个他当年迫于生计娶的女人,讲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和女儿。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林雅芝的心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看着父亲奄奄一息的样子,更多的是心疼。
一个星期后,林国栋还是走了。
临终前,他紧紧抓着林雅芝的手,眼睛里满是祈求。
“雅芝,帮我……回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我对不起他们……”
林雅芝含着泪,点了点头。
办完父亲的后事,林雅芝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她想了很多,从父亲的背叛,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家庭。
愤怒过后,心里剩下的,竟然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想去看看,那个父亲到死都念念不忘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想知道,那个和她有着同样血脉的弟弟妹妹,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根据父亲留下的一个模糊地址,踏上了前往大陆的旅程。
那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交通极其不便。
林雅芝坐了飞机,换了火车,又转了好几趟长途汽车,才终于颠簸到了那个叫“林家村”的地方。
村子很破败,到处都是低矮的土坯房。
林雅芝拖着行李箱,走在泥泞的土路上,心里一片茫然。
她拿着地址,挨家挨户地问。
村里的人都很淳朴,但一听到她要找“张秀娥”这个名字,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姑娘,你找她干啥?”一个大婶警惕地看着她。
林雅芝挤出一个笑容,“我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
她不敢说实话,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问了一圈,终于有个好心人给她指了路。
“喏,就前面那栋,村尾最破的那间就是了。”
林雅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土房子,墙皮都脱落了,窗户上糊着报纸,看起来随时都会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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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女人正在喂鸡。
女人的衣服上打着好几个补丁,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
林雅芝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张秀娥,父亲在大陆的妻子。
张秀娥听到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你找谁?”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林雅芝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该怎么开口?说我是你丈夫在外面生的女儿?
“我……”
林雅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秀娥看她穿着打扮都不像是村里人,更加警惕了。
“你要是不说话,就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外人。”
说着,就要关门。
林雅芝急了,脱口而出,“我爸是林国栋!”
张秀娥的身体猛地一僵,关门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雅芝,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爸,是林国栋。”
林雅芝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张秀娥才沙哑着开口,“他……他还好吗?”
“他上个月,已经过世了。”
张秀娥的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眼泪,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林雅芝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等了父亲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天下午,张秀娥跟林雅芝讲了很多过去的事。
讲她和林国栋是怎么认识的,讲他们当年有多穷,讲林国栋为了让她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才决定出去闯荡。
“他刚走那几年,还会寄钱回来,后来……就再也没了音讯。”
张秀娥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苍凉。
“村里人都笑话我,说我被男人骗了,说他早就在外面有了新家,不要我们了。”
“我不信,我一直不信……我就想着,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没想到,等了一辈子,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张秀娥说着,泣不成声。
林雅芝默默地听着,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心里的苦。
“那……姐姐和弟弟呢?”林雅芝小心翼翼地问。
提到女儿,张秀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你姐叫林盼娣,嫁到邻村了,日子过得还行。”
“她……长得像我,脾气也像我,倔得很。”
林雅芝想象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弟弟呢?”
提到儿子,张秀娥的表情却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
“你弟弟……他叫林念国。”
“当年你爸走的时候,他才刚会走路。”
“这孩子,命苦……”
张秀E娥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不提了,不提了。”
林雅芝看她不想说,也不好再问。
第二天,在张秀娥的带领下,林雅芝去见了姐姐林盼娣。
林盼娣跟张秀娥说的一样,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她对林雅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林盼娣的语气很冲,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
林雅芝知道她心里有怨,也不跟她计较。
“爸临终前,一直念着你们,他让我回来看看,说他对不起你们。”
林盼娣冷笑一声,“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他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妈为了拉扯我们姐弟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现在死了,倒想起我们来了?”
林盼娣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林雅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听着。
晚上,林雅芝住在了张秀娥家。
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能理解林盼娣的怨恨,如果换作是她,可能反应会更激烈。
第二天,林盼娣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或许是看到了林雅芝的诚意,或许是想通了。
她带着林雅芝,去看了她家,还给她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最疼我了,每次从镇上回来,都会给我带糖吃。”
“后来他走了,就再也没人给我买糖了。”
林盼娣说着,眼圈又红了。
林雅芝的心里也很难受。
她们本该是关系最亲密的姐妹,却因为父亲的自私,隔了整整半辈子。
“姐,”林雅芝拉着她的手,“以后,我给你买糖吃。”
林盼娣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吃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雅芝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那层冰,开始融化了。
姐妹俩的关系,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迅速升温。
她们一起下地干活,一起做饭,一起聊着各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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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芝也渐渐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她发现,这个姐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却很软。
“妈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等你爸回来。”
一天晚上,姐妹俩躺在炕上说悄悄话。
“她嘴上说恨他,但心里,比谁都想他。”
“前几年,村里有人给她介绍对象,让她再找一个,她死活不同意。”
“她说,她这辈子,就认林国栋一个人。”
林雅芝听着,心里百感交集。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父亲到死,都对这个家充满了愧疚。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弟弟到底怎么了?”
林雅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总觉得,弟弟的事情,是这个家心里的一根刺。
林盼娣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念国他……当年为了给妈治病,去黑煤窑挖煤,结果……出事了。”
林雅芝的心猛地一揪,“出什么事了?”
“煤矿塌方,他被埋在了下面……”
“人虽然救出来了,但是……腿废了,脑子也……也受了刺激,时好时坏。”
林雅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竟然经历了这样的惨剧。
“那……他现在人呢?”
“在镇上的精神病院里。”
林盼娣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辛酸。
“我们也没办法,他犯起病来,会打人,会砸东西,我们看不住他。”
“送他去医院,至少有人管着他,不会出什么大事。”
林雅芝的心,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又闷又痛。
她无法想象,那个跟她有着同样血脉的弟弟,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林雅芝决定,她要去看看弟弟。
张秀娥和林盼娣都劝她不要去。
“他现在这个样子,疯疯癫癫的,见了你,没准会伤到你。”
“是啊,你就别去了,免得看了心里难受。”
但林雅芝很坚持。
“他是我的弟弟,我必须去看看他。”
最终,张秀娥和林盼娣还是拗不过她,陪着她一起去了镇上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的环境很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走廊里,回荡着各种奇怪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林雅芝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在一个角落的病房里,她见到了林念国。
他蜷缩在床角,头发又长又乱,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小。
他的眼神呆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林雅芝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弟弟,那个父亲到死都牵挂着的儿子。
她缓缓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哽咽。
“念国,我是……我是姐姐。”
林念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盼娣叹了口气,“他现在这个样子,谁都不认识了。”
林雅芝不甘心,她抓着林念国的手,“念国,你看看我,我是姐姐啊!”
就在这时,一直呆滞的林念国,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光亮。
他死死地盯着林雅芝,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突然,林念国开口了,而就是这一句话,却让林雅芝浑身一震,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