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峰,38岁,云阳市第三中学2006届……"
人事总监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我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投影仪的光打在主座那个人脸上,他翻阅文件的手突然停住了。整整五秒,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不敢抬头,余光却能看见那张熟悉的侧脸——陈默,我高中同桌,现在身价五十亿的龙头企业董事长。
他的目光从投影屏幕移到我脸上。我屏住呼吸。
"通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一刻,我知道,他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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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3年9月15日下午三点,我接到人事部电话,通知我第二天参加总部调职会议。
挂掉电话,我盯着工位上的文件发呆。三年了,我在这家公司的子公司混得不好不坏,从没想过会被调往总部。
"林哥,恭喜啊。"隔壁工位的小王凑过来,"能去总部的都是有关系的。"
我苦笑,什么关系?我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
但我心里清楚,这次调动不寻常。三个月前的那场年会后,我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那天晚上,公司租下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庆祝成立十五周年。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公司发展史,突然出现董事长的照片。
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那张脸,比十七年前成熟了,但眉眼间的轮廓我永远不会认错。
陈默。我高中同桌。2006年高考前向我借过一千五百块钱的穷小子。
现在,他是这家市值五十亿企业的创始人和董事长。
而我,只是子公司一个普通的中层职员,月薪八千,背着一百万房贷。
"各位,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陈董上台致辞!"主持人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台上的陈默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讲话时不疾不徐,每句话都有分量。台下五百多个员工鼓掌,眼神里写满崇拜。
我站在角落,悄悄退到门边,提前离开了。
那晚回到家,我失眠了。妻子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工作上的事。
但其实我在想,要不要离职。
不是害怕他认出我。十七年了,我从一米七长到一米七五,从一百二十斤胖到一百六,发型变了,穿着变了,气质也变了。年会那天我离主席台至少五十米,灯光昏暗,他不可能注意到我。
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他。
不想面对那种巨大的落差。
当年一起挤公交上学的同桌,现在坐着奔驰迈巴赫。当年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朋友,现在出入高档会所。当年我借给他救急的一千五百块,现在对他来说连一顿饭钱都不够。
这种对比太残忍了。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来攀关系的。
江湖上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那种靠着一点过往情分,死皮赖脸蹭关系的人。我林峰穷归穷,还要点脸。
所以那几个月,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见到他的场合。子公司在开发区,总部在市中心,平时根本没有交集。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隐身下去。
直到接到调职通知。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总部18楼的会议室。
房间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部门的中层。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九点十分,门被推开,人事总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高层。
我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各位上午好。"人事总监打开投影仪,"今天主要讨论Q4的人事调动方案。陈董百忙之中抽时间参加,我们抓紧时间。"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要来。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所有人都站起来。我也跟着站,低着头。
"陈董好!"
"坐。"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我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他坐在长桌的主位,穿着深蓝色西装,正在翻阅文件。
距离上次近距离见面,已经十七年了。
"第一项,财务部副总监调任……"人事总监开始念名单。
我强迫自己专心听,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几分钟后,终于念到我的名字。
"第七项,林峰,现任南区子公司市场部主管,拟调任总部战略规划部项目经理。"
投影仪切换画面,我的简历出现在大屏幕上。
照片是三年前入职时拍的,穿着白衬衫,表情严肃。
"林峰,38岁,本科学历,云阳市第三中学2006届……"
人事总监念着我的履历。我盯着桌面,手指紧紧扣住椅子扶手。
然后,我听见翻动文件的声音停了。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我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我身上,灼热、沉重。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五秒。
"通过。"陈默的声音打破沉默。
我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失落。
他认出我了吗?
会议继续。又过了二十分钟,所有议程结束。
"散会。"陈默合上文件夹,起身离开。
其他人陆续退场。我故意磨蹭,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收拾东西。
走廊里,人事总监叫住我。
"林峰,下周一来总部报到。18楼战略规划部,找王经理。"
"好的,谢谢。"
"好好干。"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这次调动是陈董亲自批示的,别辜负信任。"
我愣住了。
亲自批示?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句话。
是巧合吗?还是……
不,不可能。他不会记得我。十七年了,他见过那么多人,经历过那么多事,一个高中同桌算什么?
更何况,那一千五百块钱,对现在的他来说,连零头都不算。
我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02
2006年6月,云阳市第三中学高三十班。
那年夏天热得要命,教室里的电风扇吱呀吱呀转,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天,教室里弥漫着焦虑的气息。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陈默。
我家在市区边缘,父亲在纺织厂上班,母亲两年前下岗,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菜。家里不算富裕,但供我上学没问题。
陈默家比我家更困难。他是单亲家庭,母亲一个人带大他,靠给别人做钟点工维持生活。前年他母亲查出肾病,需要长期透析,家里的积蓄很快见底。
高二那年,陈默差点辍学。是班主任找到校长,给他申请了助学金,才勉强留下来。
但即便这样,每个学期的学费对他来说仍是巨大负担。
6月5日中午,陈默推了推我的胳膊。
"林峰。"
"嗯?"我正在啃面包。
"能借我点钱吗?"他声音很小。
我愣了一下,"多少?"
"一千五。"
一千五百块。2006年,这不是小数目。我父亲一个月工资才八百,我母亲卖菜一个月能挣六七百。
"怎么了?"我放下面包。
陈默低着头,"学校催学费,说再不交就不让参加高考。"
"你不是申请了助学金吗?"
"助学金只能减免一部分,剩下的还得自己交。"他抓着笔,指节泛白,"我妈上个月住院,把钱都用完了。"
教室里很吵,但我们这个角落格外安静。
"我知道你家也不宽裕。"陈默抬起头看我,"但我实在没办法了,问了好几个同学都借不到。"
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应该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等我回去问我妈。"
"谢谢。"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
放学后,我骑自行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怎么开口。
晚饭时,我盯着碗里的青菜,支支吾吾说出来。
"妈,我同桌想借点钱。"
母亲正在洗碗,"借多少?"
"一千五。"
哗啦一声,碗掉进水池里。
"借那么多?"母亲转过身,"咱家也没多少钱啊。"
"他真的很困难,不交学费就不能高考了。"我把陈默的情况简单说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工资还有十天才发,咱手里就两千出头。"她擦擦手,"给他一千五,这个月就得紧着点过了。"
"妈……"
"别妈了。"她打断我,"人家都开口了,说明真的没办法。你同学一场,能帮就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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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一千五百块钱交给陈默。
他数了两遍,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从作文本上撕下来的方格纸,上面工工整整写着:
"今借到林峰人民币壹千伍佰元整,用于缴纳学费。待考上大学后归还。借款人:陈默。2006年6月6日。"
字迹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这个给你。"陈默把纸递给我,"我一定会还的。"
我接过来,随手塞进书包,"不着急,大学再说。"
"真的谢谢你。"陈默眼眶有点红。
"客气啥,同桌一场。"我拍拍他肩膀。
那年高考,我考了568分,上了省内一所普通一本。陈默考了603分,被北方一所211大学录取。
拿到通知书那天,他打电话给我。
"林峰,我录取了!财经大学!"
"厉害啊!"我是真替他高兴。
"等我到学校安顿好,就去打工赚钱,尽快把钱还你。"
"不急,你先好好学习。"
"一定会还的。"他说得很郑重。
8月底,我去北方上学。陈默去的城市离我不远,高铁两个小时。
他留了手机号和QQ号给我,"有空来找我玩。"
"好。"
大一上学期,我们还保持联系。他在QQ上跟我说,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周末教小学生数学,一个月能赚八百块。
我说别太累,学习要紧。
他说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大一下学期,联系开始变少。偶尔在QQ上说几句,都是简单的寒暄。
大二开学,他的QQ头像就再没亮过。
我打他手机,提示已停机。
我问了几个云阳的同学,有人说在老家见过陈默的母亲,但没见过他本人。
大三时,我托一个和陈默同校的朋友打听。
朋友说,陈默大二就退学了,具体原因不清楚,可能是家里出了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一千五百块,我没指望他能还,但我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可是找不到人,也帮不上忙。
后来我也就慢慢不想了。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
2010年大学毕业,我回云阳进了一家国企,做销售。工作稳定,收入不高不低。
2013年结婚,妻子是同事介绍的,温柔贤惠。
2014年贷款买房,首付是两家父母凑的,每个月还贷五千,压力挺大。
那几年,我偶尔会想起陈默,想起那一千五百块,想起他说"一定会还"时认真的表情。
但也只是想想。十几年没联系,早就是陌生人了。
03
2015年,国企效益下滑,开始裁员。
我所在的部门业绩最差,首当其冲。
接到裁员通知那天,我坐在办公室发呆。
三十岁,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二十年,突然失业,这日子怎么过?
妻子安慰我,"没事,你能力不差,肯定能找到工作。"
但现实比想象中残酷。我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公司,要么嫌我年纪大,要么嫌我经验不匹配。
那段时间,我每天骑着电动车满城跑,西装在后座上压得皱巴巴的。
房贷、生活费、孩子的奶粉钱,像三座大山压着我。
最困难的时候,我想起了陈默。
说实话,我不是想要那一千五,我只是想找个人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机会。
毕竟他当年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就算退学了,凭他的脑子,应该混得不会太差。
我找出高中同学录,一个一个打电话。
终于,一个在外地工作的同学给了我一个号码。
"这是陈默助理的电话,我也是辗转要到的。听说他现在做生意,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我拨通那个号码。
"您好,哪位?"对方声音很职业。
"你好,我是陈默的高中同学,林峰。想找他有点事。"
"陈总现在在国外谈项目,不方便接电话。"
"那能不能让他回来后给我回个电话?"我留了手机号。
"好的,我会转达。"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了点希望。
我等了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一个月。
电话始终没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十年没联系,凭什么人家要帮你?也许在他眼里,我就是那种落魄了才想起老同学的势利小人。
我把同学录扔进抽屉,再也没翻过。
那年年底,我终于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私企做区域经理,工资六千,勉强能维持生活。
妻子也出去找了份兼职,两个人咬牙挺了过来。
2020年,朋友介绍我去一家快速发展的公司面试。
"这家公司很有潜力,老板年轻有魄力,这几年业绩翻了好几倍。"朋友说,"子公司正在扩张,缺人。"
我去面试,很顺利,当场就拿到offer。
入职那天,人事给我介绍公司情况。
"我们是本市最大的新能源科技公司,主营光伏设备和储能系统。董事长陈默先生白手起家,十年时间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
我听到"陈默"两个字,心里一动。
"董事长多大年纪?"我问。
"三十五六吧,年轻有为。"
我没多想。陈默这个名字不算罕见,应该是重名。
在子公司干了三年,工作不算出色,但也没出过错。公司发展很快,福利待遇都不错,我挺满足。
直到2023年6月,公司十五周年庆。
那天晚上,我在宴会厅的角落端着酒杯,听台上的高管讲话。
大屏幕开始播放公司发展历程,从一间租来的小办公室,到现在拥有三栋写字楼的总部大厦。
画面切到董事长的照片。
我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眉眼间的轮廓,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种专注时的眼神。
是他。
陈默。
我的高中同桌。
那个2006年向我借了一千五百块钱的穷学生。
现在,他是这家市值五十亿企业的董事长。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主持人在台上说,"有请陈董上台致辞!"
掌声雷动。
陈默穿着深色西装走上台,在聚光灯下,他气质沉稳,说话时不疾不徐。
"感谢各位同事的付出……我们从零起步……未来要做全球领先的……"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呆呆看着台上那个人。
十七年了。
他从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小子,变成了亿万富翁。
而我,还在为房贷发愁。
这差距,太大了。
我突然不想再待下去,趁着灯光暗,悄悄退出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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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妻子问我怎么这么早回来。
"身体不舒服。"我说。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问题:要不要去找他?
作为老同学,我应该祝贺他。
但我又怕。怕他觉得我是来攀关系的,怕他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怕他象征性地给我点好处,然后我变成别人口中"靠关系上位"的小人。
我有自尊。
虽然我混得不好,但我不想靠这种方式往上爬。
更重要的是,我想起了2015年那通没有回音的电话。
也许,在他心里,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过去。
算了。
就当不认识吧。
反正子公司和总部几乎没有交集,平时见面的机会很少。我可以一直这样隐身下去,做个普通员工,安安稳稳过日子。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见到他的场合。
公司搞活动,我能推就推。部门开会,我坐最后排。食堂吃饭,我错开高峰期。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躲下去。
直到9月15日,人事部打来电话。
04
9月18日,周一,我第一天到总部上班。
战略规划部在18楼,玻璃门上贴着金色的部门名称。
我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抬头看我。
"您好,我是新来报到的林峰。"
"稍等。"她拿起电话,"王经理,新员工到了。"
三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
"林峰是吧?我是王晓敏,部门经理。"她打量我一眼,"跟我来。"
她带我参观部门,介绍同事。
办公区不大,十几个工位,年轻人居多,穿着时尚,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
"这是你的位置。"王经理指着靠窗的一个工位,"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好的,谢谢王经理。"
"不用谢。"她顿了顿,"好好干,这次调动是陈董亲自批的,别辜负信任。"
又是这句话。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心里却静不下来。
陈董亲自批的。
这意味着什么?
中午,几个同事去吃饭,没叫我。我一个人去了食堂,打了份盖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听说了吗?新来那个林峰,空降的。"
"王经理脸色不太好,肯定不服气。"
"能直接调来总部,肯定有关系。"
几个年轻人坐在我后面两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我低头扒饭,假装没听到。
下午,王经理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峰,给你一个任务。"她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新项目的市场调研方案,需要补充数据分析部分。三天内完成,周四上午交给我。"
我翻了翻,心里一沉。
这份方案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做完,三天时间太紧了。
"王经理,能不能宽限两天?"
"不能。"她看着我,"总部的节奏就是这样,适应不了就趁早说。"
我咬咬牙,"我尽力。"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
查资料,整理数据,写分析报告,改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天晚上九点,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页。
保存文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按下一楼的按钮,门开始合上。
突然,一只手伸进来,门重新打开。
陈默走进电梯。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董事长好。"我低着头说。
"嗯。"他平静地应了一声。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盯着楼层数字,手心出汗。
18、17、16……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难熬。
我能感觉到他就站在我旁边,距离不到一米。
15、14、13……
他会不会突然叫我的名字?会不会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会不会提起那一千五百块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12、11、10……
还好,他什么都没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我几乎是逃一样冲了出去。
"林峰。"
他叫住了我。
我僵在原地,慢慢转身。
陈默站在电梯门口,看着我,"加班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好的。"我声音有点颤。
电梯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了。
我站在大堂里,腿有点软。
他认出我了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第二天上午,我把报告交给王经理。
她翻了几页,抬头看我,"熬夜做的?"
"是。"
"还行。"她把文件放在一边,"今天下午部门周会,准备一下。"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我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打开笔记本。
两点十分,门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
"陈董。"王经理有点意外,"您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陈默坐在主位上,"继续。"
王经理开始汇报工作。
我低着头记笔记,余光时不时瞟向主座。
陈默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翻翻文件。
半小时后,汇报结束。
"还有问题吗?"王经理问。
陈默突然开口,"各位的项目进展都听了,我逐个问几个问题。"
他目光扫过会议桌,"张明,华东区的项目为什么延期?"
"陈董,是因为……"张明站起来解释。
陈默又问了几个人,每个问题都很专业,一针见血。
轮到我时,他停顿了一下。
"林峰,刚来总部,适应吗?"
我站起来,"还在学习。"
"嗯。"他点点头,"有困难随时说。"
"谢谢陈董。"
他没再多问,移向下一个人。
会议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
我收拾笔记本,准备走。
"林峰。"王经理叫住我,"刚才那份报告,陈董说写得不错,让你继续跟这个项目。"
"啊?"我愣了。
"别愣着,这是好事。"她看了我一眼,"好好表现。"
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陈董说我写得不错?
他什么时候看过我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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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两周,我埋头工作,尽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部门的同事渐渐接受了我,虽然还是有距离感,但至少不会在背后议论了。
王经理交代的任务也越来越多,有几次忙到凌晨才回家。
妻子抱怨我不顾身体,我说新环境得多表现,熬过这段就好了。
9月29日,周五下午三点,我正在整理数据,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
"喂?"
"林峰,马上来19楼1号会议室,紧急会议。"是人事部的声音。
"现在?"
"对,五分钟后开始。"
挂断电话,我抓起笔记本就往外冲。
电梯里,我问同事,"怎么回事?"
"不清楚,好像是竞标项目出了问题,各部门紧急开会。"
19楼。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我心里有点慌。
会议室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
我是级别最低的那个。
"怎么让你来?"财务部的李总监看了我一眼。
"王经理出差,我代表战略规划部。"
他皱皱眉,没再说话。
三点整,陈默走进会议室。
"坐。"他开门见山,"南方某市的智慧能源项目,竞标在即,但方案还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时间紧,今天必须定下来。"
助理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解方案。
我快速浏览着材料,同时在脑子里梳理逻辑。
讨论进行了半小时,争论最多的是定价策略。
财务部认为要降价,保证中标。
市场部认为不能降,利润太低不值得做。
两边争得面红耳赤。
陈默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翻着资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财务部给出的成本测算,和市场部的需求预测,数据对不上。
如果按财务部的成本,市场部的方案根本做不了。如果按市场部的方案,成本要高出百分之二十。
这意味着,现在讨论的定价,基础就是错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
毕竟这屋里坐的都是总监级别,我一个刚来的项目经理,说出来会不会太不知天高地厚?
但如果不说,方案肯定会出问题。
"还有补充吗?"陈默问。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陈董,我发现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我。
"说。"陈默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财务部的成本测算,和市场部的需求预测,数据有矛盾。"我打开资料,"这里,财务部测算的设备成本是基于标准配置,但市场部的方案要求高配。两者不匹配,导致现在的定价可能偏低。"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总监脸色有点难看,"你确定?"
"我对比过数据,应该没错。"我把材料递给他。
市场部王总监接过去看了看,脸色也变了,"确实有问题。"
李总监仔细核对数据,沉默了。
陈默开口,"林峰说得对,财务部重新测算,今晚八点前给我新方案。"
"是。"李总监应道。
会议继续,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四点半结束。
众人散去,我收拾笔记本准备走。
"林峰。"
陈默叫住了我。
我转身,"陈董。"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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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我们两个。
门关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默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刚才做得不错。"
"谢谢陈董。"
"三年前,你入职的时候,我看过你的简历。"他转过身,"云阳三中,2006届,当时我就注意到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后来观察了你三年。"他继续说,"工作能力可以,人品也没问题,所以把你调来总部。"
他认识我。
从一开始就认识。
"陈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到桌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写着两个字:林峰。
我盯着那个信封,瞳孔收缩。
"这封信,我带了十七年。"陈默把信封推到我面前,"你以为我认不出你?"
我的手指在颤抖,不敢去拿。
"但你知道吗。"他看着我,"我更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