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咸亨元年(670),青藏高原上的吐蕃大军突然冲出祁连山。
他们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拿下了大唐的安西四镇,丝绸之路被拦腰斩断。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边境冲突,而是一个人的舞台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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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便是吐蕃“战神”论钦陵,接下来的三十年里,他成了大唐王朝最沉重的梦魇,薛仁贵、王孝杰等一众名将,愣是没一个能在他手里讨到好处。
论钦陵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离不开他背后的家族势力。
他本名噶尔・钦陵赞卓,出身吐蕃顶级贵族噶尔氏。
其父禄东赞是吐蕃的传奇人物,不仅帮松赞干布娶到了文成公主,还在松赞干布死后,以“大论”身份摄政,把噶尔氏的权力推到了顶峰。
禄东赞去世后,论钦陵在兄弟五人中脱颖而出,虽然年纪最小,却最有谋略和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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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手吐蕃军政大权后,没走父辈“和唐”的老路。
对内,他用强硬手段收拾了不服管的地方豪酋,牢牢稳住了噶尔氏的统治;对外,他直接把政策改成了“压唐”,一门心思要靠吐蕃的高原之力,重新划分西域的势力范围。
当时的吐蕃确实有这个底气,高原上的士兵自幼适应严寒缺氧,骑兵战斗力极强,再加上论钦陵整合了军事体系,这支铁骑自然成了大唐的劲敌。
高原铁骑破盛唐 名将接连栽跟头
论钦陵的第一记重拳,就砸在了名将薛仁贵身上。
唐廷得知安西四镇失守后震怒,派薛仁贵率领十万大军出征。
这位曾“三箭定天山”的传奇将领,本来想靠着多年的边战经验稳操胜券,可没想到在大非川栽了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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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钦陵太懂怎么利用高原地形了,他先派轻骑兵引诱唐军深入,等薛仁贵的部队走到乌海一带,突然切断了他们的粮道。
随后,四十万吐蕃主力迅速合围,唐军在高原上又冷又饿,战斗力大打折扣。
这一战,六万唐军战死,薛仁贵只能孤身突围,回去后就被削职为民。
如此看来,这场“开国以来未有之丧败”,确实给了大唐朝野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终于意识到,西边的吐蕃不是好惹的。
大非川之战后,论钦陵根本没给大唐喘息的机会。
他趁热打铁,再次控制了安西四镇,逼得安西都护府只能迁回西州。
唐廷不甘心,没过几年又派中书令李敬玄率领十八万大军反扑,结果在良非川又中了论钦陵的埋伏。
吐蕃军先是假装败退,把唐军诱进峡谷后,万弩齐发,巨石滚落,唐军前军全没,李敬玄连夜弃甲逃跑,士兵冻死、自相践踏的又有好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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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临朝后,又派了娄师德、王孝杰两位以勇略闻名的将领出征,想收复安西四镇。
两人率军走到素罗汗山,正好遇上论钦陵。
论钦陵占据高地,分兵十路,晚上放火,白天摇旗呐喊,把唐军搅得大乱。
王孝杰被俘,还好因为容貌雄毅,被吐蕃主将放了回来;娄师德只能单骑突围,战袍都被扯破了,最后只带回几千人。
此后,还有几位大唐将领先后率军出征,可没等真正交锋,士气就先垮了,没一个能全身而退的。
裴行俭临终前曾感叹,吐蕃有钦陵在,对大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离间计终结战神 唐蕃博弈留余波
论钦陵能三十年间压制盛唐,绝非只靠运气。
他的制胜之道,藏着太多值得琢磨的地方。
地利上,吐蕃军队从四千米海拔的逻些出发,早就习惯了冰峰雪谷,而唐军从平原上来,每往前走一步,海拔就升高三百米,缺氧、冻伤、雪盲接踵而至,没打仗就先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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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射方面,论钦陵选士兵,要求必须百发百中。
吐蕃的矮马蹄坚体轻,一天能走三百里,打仗时士兵三箭连环,先射面门再射马腿,大唐的重甲陌刀阵遇上这种打法,根本扛不住。
情报上,论钦陵在长安、凉州都安插了“耳目”,吐蕃商旅四处走动,唐军一有动作,十天内他就能知道兵力、粮期和主将情况。
他还会用反间计,曾伪造唐将通蕃的书信,让武后怀疑李敬玄,这也影响了唐军的作战部署。
后勤上,论钦陵有个狠招,就是“屯粮于敌境”,抢占大唐的烽戍,把对方的粮仓为己所用。
而唐军从关中运粮到陇右,路途遥远,雪线以上粮车根本走不动,论钦陵再派轻骑兵切断粮道,唐军自然不战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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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上,接连的胜仗让唐军“闻钦陵色变”,没开打就先怯了,而论钦陵每次打仗都冲在前面,吐蕃士兵都叫他“天将”,士气自然高涨。
长期的战争让唐蕃两国都不堪重负,大唐名将郭元振给武则天上疏,提出了一个新思路。
他认为,钦陵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噶尔氏世代专权,吐蕃幼主其实没什么实权,如果能让他们君臣互相猜忌,不用打仗就能取胜。
武则天采纳了这个建议,派使者带着金帛潜入逻些,贿赂吐蕃贵族,散布论钦陵想自立为王的谣言,还伪造了钦陵的手书,说愿意以青海为界,永远做大唐的藩属。
吐蕃赞普器弩悉弄年少气盛,本来就对噶尔氏专权不满,听到这些谣言后果然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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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赞普召论钦陵入朝议事,暗中设下伏兵,把他擒杀,还株连了噶尔氏两千多人。
当时论钦陵五十多岁,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叹自己世代都是吐蕃臣子,最后却因忠心获罪,无奈之下自刎于青海之畔。
他的部将痛哭送别,吐蕃国内三天都没有人唱歌娱乐。
论钦陵死了,大唐暂时缓解了西陲的压力,但吐蕃的国力并没有立刻衰退。
二十年后,赤德祖赞再次攻打长安,虽然势头不如从前,但依然给大唐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而大唐后来遭遇安史之乱,国力大减,河西、陇右地区最终还是被吐蕃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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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这场持续数十年的对峙,也让两大文明在碰撞中互相交融。
吐蕃吸收了中原的典章制度、医药、历算等成果,大唐也在与吐蕃的交锋中,革新了兵制,完善了边防体系。
如今,从西宁驱车西南,过了日月山,还能看到大非川的旧堡垒,残垣断壁立在风雪中,当地藏民把这里叫做“钦陵拉康”,也就是钦陵神殿。
而长安含元殿的遗址上,游客络绎不绝,却没多少人知道,一千三百多年前,曾有一位雪域战神,让万国来朝的盛唐寝食难安。
毫无疑问,论钦陵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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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一人之力,硬撼强盛的大唐三十年,让无数名将折戟沉沙。
他的胜利,是战略、战术与地理优势的完美结合;他的败亡,则源于内部的权力斗争。
历史从不只偏爱胜者,论钦陵虽然最终死于非命,但他留下的印记从未被抹去。
盛唐的荣光之下,这段铁血交锋的历史提醒我们,任何盛世都不是坦途,强大的对手既是威胁,也是促使自身成长的镜鉴。
而论钦陵这位吐蕃战神,也以独特的方式,在中华历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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