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01
我叫王兰，今年五十二岁，在一家效益不错的公司做财务主管，丈夫张建国是单位里的一个小领导，我们只有一个儿子，张伟。眼看着儿子马上就要大学毕业，工作也有了着落，我和老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天晚上，我刚洗完碗，老张就递过来一杯热茶。
“老婆子，辛苦了。”
我笑着接过茶杯，“辛苦什么，就咱们三口人，做顿饭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老张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说：“是啊，不过再过不久，就不止三口人了。”
我心里一动，瞥了他一眼，“怎么，听你这语气，好像还不太乐意？”
“我哪能不乐意啊！”老张立刻摆手，“我是高兴！咱儿子有眼光，找的女朋友叫李静是吧？那孩子我见过两次，真是没得说，漂亮、大方，说话细声细语的，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好姑娘。”
提到李静，我的脸上也笑开了花。“可不是嘛，那孩子是真懂事。上次我过生日，她特意学着织了一条围巾给我，说是自己手笨，织了一个多月呢。你看看，多贴心的孩子。”
“是啊，配咱们儿子，绰绰有余了。”老张喝了口茶，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我听小伟说，李静那孩子……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
我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嗯，是有点。她有个弟弟，比她小三岁，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打游戏，吃穿用度全靠父母。我听说，她爸妈还特别偏心那个儿子，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
“哎，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老张摇了摇头，“那李静这孩子，在家里岂不是很受委屈？”
“何止是委屈。”我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我听小伟说，李静从上大学开始，学费都是自己贷款加兼职挣的，生活费家里给的也少得可怜。毕业后参加工作，工资大部分都得上交，说是给她弟弟攒着娶媳'妇。你说说，有这么当父母的吗？女儿是宝，儿子也是宝，哪有这么厚此薄彼的。”
“真是苦了那孩子了。”老张感慨道，“越是这样，咱们以后越要对她好。不能让她嫁到咱们家，还跟在娘家一样受委屈。”
“我想的跟你一样。”我握住老张的手，心里暖暖的，“我就是心疼她的懂事。你想啊，在那样一个家庭里长大，还能出落得这么善良、这么努力，多不容易。所以啊，我早就盘算好了，等他们结婚，咱们得好好表示一下。”
“那是当然，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的婚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
“光是风光还不够，”我看着老张，认真地说，“我要让李静那孩子，有足够的底气。”
02
周末，儿子张伟带着李静回家吃饭。一进门，李静就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补品。
“阿姨，叔叔，我们回来啦。”李静的声音甜甜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哎哟，你这孩子，又买这么多东西！”我嗔怪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说了多少次了，回自己家，别这么客气。快坐，快坐。”
老张也笑呵呵地打招呼：“小静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了。”
饭桌上，我一个劲儿地给李静夹菜，把她面前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小静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
“没有的阿姨，我天生就吃不胖。”李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扒着饭。
张伟在一旁说：“妈，你别把她吓着了。她就是这个体质。”
“你懂什么。”我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又对李静和颜悦色地说，“别听他的，女孩子是该多吃点。对了，小静，你跟小伟的事，你们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话题突然转到婚事上，李静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悄悄看了一眼张伟。
张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妈，我们商量着，等我这边工作再稳定一点，就……就把事给办了。”
“这还差不多。”我满意地点点头，“工作稳定是应该的，但婚事也不能拖。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这样，房子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跟你们叔叔已经准备好了。”
“吗？”张伟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李静也停下了筷子，有些紧张地看着我，“阿姨，这……这怎么行，买房子是大事，应该我们自己……”
“傻孩子，说什么呢。”我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刚工作，哪来那么多钱。我跟叔叔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你们嘛。房子我们早就看好了，就在小伟单位附近，三室两厅，精装修，你们领个包就能住进去。”
张伟激动地问：“真的啊吗？在哪儿啊？”
“山水华庭。”
“那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小区了！”张伟一脸惊喜。
李静却显得更加不安了，她小声说：“阿姨，那里的房子太贵了……我们不能要。”
我看着她这副懂事又拘谨的样子，心里更是怜爱。我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说：“小静，你听我说。这房子，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我们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们俩以后能把日子过好。而且……”
我顿了顿，看着她和儿子，一字一句地宣布：“这房子的房产证上，我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
这一次，连张伟都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静更是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我心里涌上一股满足感。我就是要给这个好女孩一份天大的惊喜，一份毫无保留的接纳和保障。
03
“妈，您……您说的是真的？”张伟结结巴巴地问，眼睛里全是震惊。
“我骗你干什么。”我白了他一眼，然后慈爱地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李静，“小静，这下你总该安心了吧？这房子就是你的，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们不搞那些虚的，什么婚前财产婚后财产的，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我们认准了你这个儿媳妇，就不会亏待你。”
李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着说：“阿姨……我……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傻孩子，有什么受不起的。”我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你嫁给小伟，就是我们张家的人。我们对你好，是应该的。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这么做，就是希望你在这个家里，能踏实，能安心。”
老张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静，你就别推辞了，这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片心意。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在我们的轮番劝说下，李静才噙着眼泪，点了点头。
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温馨又感动。
送走他们后，老张给我竖了个大拇指：“老婆子，你这手玩得高啊！这下，小静那孩子的心，算是彻底被你收服了。”
我得意地哼了一声，“那当然，对好孩子，就得用真心换真心。不过，这事还没完呢。”
“哦？你还有后招？”老张好奇地问。
“当然。”我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给你俩存的养老钱里，先挪出来的一部分。”
老张吃了一惊，“五十万？你这是……”
“我想好了，光给房子还不够。他们俩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装修虽然是现成的，但家电、家具总得换新的吧？以后办婚礼、度蜜月，哪样不要钱？给了这五十万，他们就能宽裕很多，不用为钱发愁，也能把小日子经营得更好。”
老张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你想得周到。那这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
“我正想跟你商量呢。直接给，怕小静那孩子又推辞。我想着，干脆请她和她妈妈，也就是我那未来的亲家母，一起上门吃个饭。”
“请亲家母？”
“对。”我解释道，“一来，两家马上要结亲了，提前多走动走动，联络一下感情。二来，当着她妈妈的面，把这个钱的事说了，也显得我们对这门婚事的重视。这样一来，小静只好拒绝，她妈妈脸上也有光，一举两得。”
“嗯，这个主意好！”老张赞同道，“那就这么办，你定个时间，我全力配合。”
“那就后天吧，正好是周三，我那天不忙。”我拿起手机，笑着说，“我现在就给小静打电话，邀请她和亲家母大驾光临。”
04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小静啊，是阿姨。”
“阿姨好。”李静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开心。
“哎，是这样，阿姨想请你和你妈妈后天晚上来家里吃个便饭，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静才有些犹豫地说：“阿姨，这……怎么好意思又去打扰您。”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佯装不悦，“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妈妈工作忙不忙？要是不忙，就一定得来，两家人正好见见面，聊一聊你们结婚的细节。”
听我这么说，李静只好答应下来：“那……那好吧，我回去问问我妈妈。谢谢阿姨。”
“这就对了嘛。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后天晚上六点半，我等你们。”
挂了电话，我心情一片大好，仿佛已经能看到后天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为了准备这顿家宴，我可是下足了功夫。周三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去了我们市里最大、菜品最新鲜的生鲜市场。
“老板，这基围虾怎么卖？”
“张姐来啦！给您算便宜点，八十块一斤，保证活蹦乱跳的！”
“行，给我来两斤，小静那孩子最爱吃油焖大虾。”
“好嘞！”
我又转到别的摊位，买了上好的肋排、新鲜的鲈鱼，还有各种时令蔬菜。脑子里盘算着菜单：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可乐鸡翅……全都是年轻人爱吃的硬菜，尤其是李静爱吃的，我一样都没落下。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我就一头扎进了厨房。老张今天也特意早退回家，给我打下手。
“老婆子，需要我干点什么？”
“你帮我把那些菜洗了就行。”我一边处理着鲈鱼，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老张一边洗菜，一边跟我闲聊：“看你这架势，比过年还隆重啊。”
“那当然。”我手上的动作没停，“这可是未来的亲家母第一次正式上门，必须得重视起来。咱们的态度，决定了小静以后在咱们家的地位。”
“你说得对。”老张把洗好的青菜递给我，“对了，那五十万的卡，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我朝客厅的茶几努了努嘴，“就放在那个红包里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嗯，时机很重要。最好是气氛最好的时候，当着她妈妈的面，亲手交给小静。”
“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吧。”
傍晚六点二十分，门铃准时响了。
我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笑意盈盈的李静，和她身边一位看起来有些拘谨的中年女人。想必就是我的亲家母了。
“阿姨！”李静甜甜地叫了一声。
“哎，快进来，快进来！”我热情地把她们迎进屋，“亲家母，欢迎欢迎！我是张伟的妈妈，王兰。”
亲家母赵桂花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你好你好，打扰你们了。”
“说什么打扰，快请坐。”我招呼着她们换鞋，老张也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亲家母，小静，你们来啦！”
一番客套之后，大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我给她们倒了茶，端上水果。
“亲家母，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哎，好，好。”赵桂花端着茶杯，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我们家的装修和摆设，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羡慕。
李静似乎看出了她妈妈的心思，轻轻碰了她一下，小声说：“妈……”
赵桂花这才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你们家真大，真亮堂。”
“还行吧，就是普通的两居室。”我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对亲家母的举动有了一丝微妙的感觉，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普通人羡慕更好的生活条件罢了。
05
“饭菜马上就好，你们先看会儿电视，喝口茶。”我笑着对她们说，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
很快，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端上了桌。
“来，都别客气，快动筷子！”我热情地招呼着，“亲家母，尝尝我做的这个糖醋排骨，看合不合您胃口。”
“哎，好，谢谢亲家。”赵桂花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味道真不错，比饭店里做的还好吃。”
“您喜欢就好。”我心里高兴，又连忙给李静夹了一只最大的油焖大虾，“小静，快吃这个，你最爱吃的。”
“谢谢阿姨。”李静小声地道谢。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我们聊了聊两个孩子小时候的趣事，又谈了谈对他们婚礼的一些设想。赵桂花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像刚进门时那么拘谨。
“亲家啊，”赵桂花喝了一口果汁，开口说道，“我们家小静，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就是她那个弟弟，太不争气了，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成天就想着玩。”
我笑着说：“男孩子嘛，开窍晚一点也正常。”
“哎，什么开窍晚，我看他就是懒！”赵桂“的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但听起来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听到这话，李静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埋着头，默默地往嘴里扒饭，没有作声。
我心里虽然觉得这话听着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当妈的习惯性地为自己的孩子多做打算，倒也能理解。
眼看着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气氛也恰到好处。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筷子，脸上挂着郑重的笑容。
“亲家母，小静，今天请你们来，除了大家一起吃顿饭，熟悉一下，其实……我还有一件大喜事，想跟你们说一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赵桂花和李静都好奇地看着我。张伟和老张也停下了筷子，带着鼓励的微笑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我准备好的那个大红包拿出来，告诉他们我们为孩子们准备了五十万的家庭启动基金时——
亲家母赵桂花却突然抢先开了口，她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笑容，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