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印度舍卫国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城外的竹林,林间的露珠顺着竹叶滑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慧明背着简单的行囊,踏着沾湿的青草,一步步走出了熟悉的村落。他今年二十有二,自小在村里的婆罗门学堂学习,背诵吠陀经典、研习祭祀之法,是村民眼中最有学问的年轻人。可近半年来,一种难以言说的困惑却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灵,让他彻夜难眠。
“自我” 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第一次浮现在他脑海,是在三个月前的一场祭祀仪式上。当时他作为助手,协助婆罗门祭司主持祭祀,看着祭司将酥油倒入圣火,祈求神灵赐予村落丰收。仪式结束后,村民们围着祭司感恩戴德,称赞他神通广大,能与神灵沟通。
可慧明却在那一刻忽然愣住了:祭司口中的 “自我”,是这具会衰老、会疲惫的躯体吗?若是如此,当躯体消亡,“自我” 又将去往何方?若是 “自我” 存在于意识之中,那意识又为何时常飘忽不定,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甚至在梦境中变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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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向婆罗门祭司请教这个问题。祭司捻着花白的胡须,皱着眉头说:“慧明,你不该思考这些虚妄之事。吠陀经中早已明示,‘自我’是永恒不变的阿特曼,它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是超越躯体与意识的神圣本质。”
可是这个答案并没有让慧明满意,于是他决定去王舍城去拜访一下学识渊博维摩诘居士。
历经数月的跋涉,慧明终于抵达了王舍城。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更加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他穿梭在人群中,四处打听智者的下落,有人告诉他,在王舍城的东郊,住着一位名叫维摩诘的居士,此人学识渊博,精通佛法,曾点悟过许多迷茫的求道者。
慧明心中一喜,立刻朝着东郊走去。东郊的景象与城中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一片宁静的庄园。庄园的大门敞开着,院内种满了奇花异草,一条小溪从院中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慧明站在门口,正犹豫着是否该进去,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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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着琴声走进院内,只见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凉亭中抚琴。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从容淡定的气质,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般清澈悠扬,时而如松涛阵阵般雄浑激昂,时而又如细雨绵绵般温柔细腻。慧明站在一旁,竟看得有些入迷,心中的烦躁与困惑仿佛被这琴声渐渐抚平。
一曲终了,男子抬起头,目光落在慧明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这位施主,可是来解惑的?”
慧明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在下慧明,来自舍卫国,听闻居士学识渊博,特来请教关于‘自我’的奥秘。”
维摩诘示意慧明坐下,侍女端来一杯清茶。维摩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慧明施主,你一路而来,想必已经问过许多人关于‘自我’的问题,不知你心中可有答案?”
慧明摇了摇头,苦笑道:“居士所言极是。我曾问过商人、农夫、苦行者,可他们的答案各不相同,且都无法解开我的困惑。我始终不明白,‘自我’究竟是什么?它是躯体,是意识,还是某种永恒的存在?”
维摩诘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慧明:“施主,你可曾想过,或许‘自我’本就不存在?”
慧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若‘自我’不存在,那此刻思考、说话、行动的又是谁?若‘自我’不存在,那我们为何会有喜怒哀乐,为何会有痛苦与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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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摩诘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慧明的问题,而是指着院中的小溪问道:“施主,你看这溪水,它日夜不停地流淌,从不停歇。你说,这溪水是昨天的溪水,还是今天的溪水?”
慧明顺着维摩诘的目光看向小溪,溪水潺潺,水中的落叶与石子随着水流不断变化着位置。他沉思片刻,说道:“居士,这溪水既不是昨天的溪水,也不是今天的溪水。因为昨天的溪水已经流向下游,今天的溪水又从上游不断涌来,它时刻都在变化着。”
维摩诘点了点头,又指着凉亭旁的一棵树问道:“那这棵树呢?它从一颗种子长成幼苗,再长成参天大树,如今枝繁叶茂。你说,这棵树是过去的幼苗,还是现在的大树?”
慧明看着眼前的大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很难想象它曾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他沉吟道:“这棵树既不是过去的幼苗,也不是现在的大树。因为它时刻都在生长变化,幼苗会逐渐长大,大树也会逐渐衰老,它的形态和本质都在不断改变。”
维摩诘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施主说得好。溪水和树木都在时刻变化,没有永恒不变的形态,那我们的躯体又何尝不是如此?从婴儿到少年,从青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