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晚上八点整，坐拥千万粉丝的美妆主播“Cici希希”，准时开启直播。
“宝子们，希希来咯！”
镜头前，林希希化着精致妆容，头顶环形灯将她肌肤衬得白皙透亮。她身着时尚露肩小衫，笑容甜美，声音元气满满。
面前桌上，摆放着一套奢华护肤礼盒。礼盒包装精美，金色镶边，中间大大的品牌logo格外醒目。
“家人们，今天给你们带来的，可是从法国顶级实验室定制的护肤套装！据说里面添加了稀有的深海精华，能让肌肤瞬间焕发光彩，今天我就替大家好好测评下！”
她边说边拿起一瓶精华液，轻轻拧开瓶盖，将透明液体倒在手上，轻轻揉搓，展示精华的质地，随后优雅地涂抹在脸上。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哇！希希好舍得，这套装看着就超贵！”“这精华质地好像很不错啊。”“女神涂护肤品的样子都这么美，已截图！”“打赏一架飞机！希希多试试！”
林希希微微闭眼，做出享受的表情，对着镜头比心：“嗯～宝子们，这个触感，太绝了！吸收超快，而且皮肤瞬间变得好水润，有种很高级的香味……”
她熟练和粉丝互动，感谢着屏幕上不断飞过的礼物。直播间人气，在开播十分钟内，就突破了两百万。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那张被灯光和美颜完美修饰的脸上，一滴冷汗，正从她的额头悄然滑落。
林希希以前不叫Cici。
成为美妆界顶流主播前，她只是个从北方小城来大城市打拼的普通女孩。
她做过收银员，当过客服，拿着微薄工资，租着狭小单间，每天挤公交，淹没在人群中。
转机发生在一次偶然。
她把自己化妆的视频发在短视频平台，因长相甜美、化妆手法娴熟，一夜收获几千点赞。
流量的魅力，让她看到新出路。
她辞掉工作，全身心投入美妆直播。
为吸睛，她用的产品越来越高端，越来越“特别”。
从全球限量版口红，到天价面霜，再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众品牌……她胆子越来越大，粉丝也越来越多。
很快，一家知名MCN机构签下她。
在公司包装和流量扶持下，“Cici希希”成了金字招牌。
她搬进高档公寓，出入豪车接送，过上从前不敢想的生活。
但光鲜背后，压力巨大。
直播行业竞争激烈，日新月异。
粉丝口味刁钻，永远期待更独特、更震撼的内容。
一旦停下，很快会被遗忘。
就在这次直播前一天，她的经纪人，公司高层张宇，把她叫到办公室。
“希希，你最近数据下滑。”张宇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夹着烟，表情严肃，“你对手‘美妆达人瑶瑶’，昨天直播用了从非洲部落搞来的神秘护肤配方，人气冲到四百万。我们得搞点更厉害的！”
“宇哥，我……”林希希面露难色，“我感觉有点吃不消了，最近皮肤过敏，状态不太好。”
“吃不消？”张宇冷笑，把数据报告扔她面前，“看看你这月流水，再看看你每月的房贷车贷。希希，这行就是逆水行舟。观众不管你皮肤好不好，他们只想看没见过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放心，公司联系了新渠道，能搞到市面上绝对没有的高端货。这次的护肤套装只是开胃菜，下一次，有更厉害的……”
走出办公室，林希希一阵眩晕。
她知道，自己像被架在高速轨道上的列车，只能加速。
2
那套“护肤套装”，是在直播当天下午，由一个同城闪送员送上门的。
东西被装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礼盒里，打开后，里面的瓶瓶罐罐没有任何标签，没有生产日期，没有成分说明，甚至连品牌名都没有。
林希希的直播助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看着那套护肤品，有些担心地说：“希希姐，这护肤品……看着怎么有点怪？瓶子质感有点粗糙，而且这味道，也和平时用的大牌不太一样。”
林希希接过来，也感觉不对劲。这瓶子拿在手里，重量似乎比正常护肤品轻一些，液体的颜色也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浑浊。
她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没有正常护肤品该有的淡雅香气，只有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
“可能是新品牌的特殊设计吧。”林希希自我安慰道。她把护肤品交给助理：“拿去摆好，等会儿直播的时候注意灯光角度，拍得好看点。”
其实在直播开始前，她就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从中午开始就有点头晕和恶心，她以为是最近太累，没休息好，只在开播前喝了一杯超浓咖啡，强行把不适压下去。
在化妆的时候，她还在刷手机，看着竞争对手们的动态。
“美妆达人瑶瑶”预告了下周要测评“古埃及皇室同款护肤秘方”。另一个叫“时尚美妆哥”的主播，正在直播用昆虫提取物制作护肤品。
评论区里，各种夸张言论充斥其中，其中，一条来自“黑粉”的留言，让她心里一紧。
那个ID叫“小心报应”的人留言道：“希希，用的东西越来越奇葩了。小心点，有些东西，用下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只是网络上常见的恶毒诅咒，林希希每天都能看到类似言论，她早已麻木。她只是撇撇嘴，便将手机扔到一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她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
她要用这场完美直播，回击所有质疑，巩固自己的顶流地位。
3
直播间的气氛，在Cici涂抹完精华液后，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家人们，我再试试这个面霜！”她拿起面霜，挖了一勺，在手心乳化后，轻轻按压在脸上，“嗯！这个面霜的质地好绵密，涂在脸上瞬间就被吸收了，皮肤变得滑滑嫩嫩的，还有一种很高级的滋养感！”
她生动的描述，让弹幕里的礼物又一次刷屏。
张宇此刻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几部手机同时监控着直播数据和舆论风向。看着那不断飙升的人气和打赏金额，他满意地笑了。
他给助理发去一条信息：“让Cici跟粉丝互动，就说如果今晚人气破三百万，就现场抽奖送名牌口红。”
然而，就在他发出信息后不久，他发现直播画面里，Cici的状况开始有些不对劲。
她的脸颊，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过度的潮红。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的汗，即便在厚厚的粉底下，也清晰可见。
“希希女神是不是太干了？脸好红啊！”“感觉状态不对啊，是不是不舒服？”“肯定是演的，为了流量呗，这些主播都一个套路。”
弹幕也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Cici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水，然后强笑着解释：“宝子们，没事没事！可能是刚才涂得太猛了，有点发热，哈哈！我们继续！”
她又拿起眼霜，准备涂抹，可这一次，她的手，出现了明显的颤抖。那眼霜，她挤了两次，才勉强挤出来。
她开始感觉视线模糊，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她。她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到桌子上。
“我……”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然后，身体便猛地向前一倾，重重地栽倒在了桌子上，脑袋磕在了一旁的礼盒边缘。
直播还在继续。镜头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和那套摆放整齐的奢华护肤礼盒。礼盒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弹幕在静止了三秒之后，彻底疯了。无数的问号、惊叹号和“出事了”的字样，像雪崩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
几秒钟后，一声助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画外音传来，随后，直播信号被猛地切断，屏幕陷入了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