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玉鼎真人为何严令门下禁提狐族？
杨戬，这位玉虚宫的得意弟子，与那曾魅惑众生的九尾狐妲己，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前世纠葛？
这段孽缘，竟让一位金仙立下如此重誓，违者修为尽废。
千百年来，这规矩无人敢破。
但当宿命的齿轮再次转动，杨戬与转世的她意外重逢时，禁忌被触碰。这场跨越万年的恩怨，显然远未结束。
01.
玉泉山金霞洞。
玉鼎真人的道场，向来以清规戒律森严著称。尤其是对座下大弟子杨戬，要求更是严苛到近乎偏执。
这天，杨戬晨练完毕，正在擦拭他的三尖两刃刀。小师弟清风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二师兄，二师兄！你听说了吗？山下的朝歌城最近可热闹了！”
杨戬“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清风凑近了，压低声音：“听说来了个戏班子，里面有个演狐仙儿的旦角，长得那叫一个……哎哟！”
话没说完，清风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玉鼎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脸色铁青，手里握着戒尺。
“清风，抄《清静经》一百遍。杨戬，监督。”
清风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跪下：“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提……”
“提什么？”玉鼎真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不、不敢提‘狐’字……”
“滚去抄书。”
清风连滚带爬地跑了。
杨戬站起身，躬身道：“师父。”
玉鼎真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杨戬，你可知金霞洞的第一门规是什么？”
“弟子知晓。”杨戬答得沉稳，“门下禁提狐族，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为何？”
“弟子不知。”
“你不需要知道。”玉鼎真人冷冷道，“你只需要记住，这世间，狐族最为狡诈阴毒，尤其善于蛊惑人心。你修为虽进境神速，但道心未稳，见了狐族，必须绕行。若是招惹半分，休怪为师不念师徒情分。”
杨戬低头：“弟子遵命。”
他心中不是没有疑惑。师父是阐教金仙，法力高深，怎会对区区狐族忌惮至此？这不合常理。
但他习惯了顺从。自从他劈山救母，背负天庭通缉之名拜入师门，玉鼎真人便是他唯一的庇护。
玉鼎真人看他恭顺，脸色稍缓：“你资质极高，‘八九玄功’已近大成。为师对你期望甚高，切莫因一些不相干的人或事，毁了你的仙途。”
“是，师父。”
“去吧。盯着清风，少一遍，你替他抄。”
“是。”
杨戬转身走向经房。他知道，师父这番话，看似在敲打清风，实则句句是冲着他
来的。
这种“特殊照顾”，他早已习惯了。
02.
过了几日，朝歌城中妖气滋生，扰乱凡间。玉鼎真人命杨戬下山除妖。
这是杨戬数月来第一次下山。
朝歌城不愧是王都，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杨戬解决了那只作乱的狼妖，天色已晚。他不想在凡尘多待，正欲腾云回山，却被一阵喧闹吸引。
城东的一家酒肆，一群泼皮正围着一个摊子。
“苏家丫头，你爹欠我们的酒钱，什么时候还？”
“就是！没钱还，就让你爹把这摊子转给我们！”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倔强：“我爹的医药费刚花完，哪里有钱！你们宽限几日！”
“宽限？行啊。”领头的泼皮怪笑起来，“今晚你陪我们大哥喝几杯，这钱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你……你们无耻！”
杨戬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医药费”三个字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住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泼皮们回头，见是个背着兵器的道士，不由得嗤笑：“哟，哪来的野道士，想学人英雄救美？”
杨戬懒得废话。
他只是往前站了一步，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滚。”
领头的泼皮对上他的眼神，只觉如坠冰窟，那不是人的眼神，是神。
“算……算你狠！我们走！”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杨戬这才看向那个女孩。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粗布麻衣，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还有几块灰渍，但一双眼睛却极亮，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女孩显然也吓得不轻，但还是站直了，对他福了一福：“多谢道长出手相助。小女子苏云，这是我家的草药摊。”
“无妨。”杨戬惜字如金。
苏云却是个胆大的，见他要走，急忙从摊上抓起几包药草：“道长，您等等！这个给您。”
“我不用。”
“您是修道之人，但也难免风餐露宿。”苏云把药包硬塞进他手里，“这是驱寒活血的，您收下吧，就当……就当我还您的人情。”
杨戬一愣。
他常年修炼，体魄强健，哪里需要这个。但女孩的眼神很真诚，没有半分杂质。
“多少钱？”他伸手去摸钱袋。
“不要钱！”苏云赶紧摆手，“道长救了我，我哪能收您的钱。您快收好。”
她见杨戬还在犹豫，急了：“道长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苏云。”
杨戬无奈，只好收下：“多谢。”
他转身要走，苏云又叫住了他。
“道长！”
“何事？”
“我……我看您面色虽好，但眉间郁结，似有心事。”苏云小声道，“我们家除了卖草药，也会看点简单的病。心病……也得疏解才行。您若不嫌弃，可以常来坐坐，喝杯粗茶。”
杨戬看着她。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女孩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摇了摇头：“不必。”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口。
苏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愣了半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系着一个褪色的小木雕，是个小小的狐狸。
“奇怪的人。”她嘀咕了一句，开始收拾凌乱的摊子。
03.
杨戬回到金霞洞，立刻去复命。
玉鼎真人正在打坐，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缓缓睁开了眼。
“回来了。”
“是，师父。狼妖已除。”
“嗯。”玉鼎真人忽然道，“你身上……有凡间的药草味。”
杨戬心中一紧。
“弟子路过市集，沾染上的。”
“只是沾染？”玉鼎真人的目光如刀，似乎要将他看穿。
“……是。”杨戬硬着头皮，“弟子没有逗留。”
玉鼎真人盯着他许久，久到杨戬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下山一趟，心浮气躁。”玉鼎真人收回目光，“从今日起，你的功课加倍。‘八九玄功’的第七重，若无突破，不准再下山。”
“……是，师父。”
杨戬退了出来，捏了捏袖中的药包。
那晚，他打坐时，始终无法入定。
女孩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总是在他眼前晃动。
他为何要撒谎？
他只是帮了个人，收了几包药草，为何在师父面前，竟会心虚至此？
他烦躁地睁开眼，将那几包药草扔到丹炉的火里。
火苗“噌”地一下窜高，药草的香气弥漫开来。
奇怪的是，这香气非但没有让他平静，反而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抓不住的画面。
血色、战场、一个白色的背影……
杨戬猛地按住额头。
又是这样。
从他记事起，这些模糊的片段就时常困扰他。师父说这是他劈山救母时留下的心魔，唯有勤修苦练，斩断尘缘，方可根除。
可今天，这心魔似乎……更重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杨戬闭关苦修。
他天资聪颖，加上师父的严苛督促，修为一日千里。
但他越是修炼，那个叫苏云的女孩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这日，清风又来送饭。
“二师兄，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要突破第七重了。”
杨戬没理他，接过饭盒。
清风憋不住话：“哎，二师兄，你还记得上次山下那个……那个演狐仙的戏班子吗？”
杨戬动作一顿。
“听说他们得罪了朝歌的权贵，被赶走了。那个旦角……好像被打得半死，扔乱葬岗了。”清风叹了口气，“真是可惜。”
杨戬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啊？我说那个旦角……”
“不是。”杨戬打断他，“你说的是戏班子。”
“对啊。”
杨戬的心莫名一沉。他想到的不是戏班子，而是那个草药摊。
那些泼皮，会不会再去找苏云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师兄，你吃饭啊……”
杨戬已不见了踪影。
“哎？二师兄！师父不准你下山的！”清风急得直跺脚。
04.
杨戬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朝歌城东。
夜色已深，街道空旷。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草药摊，东西散落一地，摊子都翻了。
苏云的父亲，一个干瘦的老人，正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捡拾散落的药材。
“人呢？”杨戬的声音发紧。
“道……道长？”老人抬起通红的眼睛，“您是上次那位……”
“苏云呢？”
“被抢走了！”老人哭嚎起来，“就是上次那伙泼皮！他们……他们说苏云得罪了贵人，要把她抓去……抓去给贵人赔罪啊！”
杨戬的血“轰”一下冲上了头顶。
“哪个贵人？他们往哪去了？”
“城西……城西张大人的府邸……道长，求求您，救救我女儿！他们会打死她的！”
杨戬没再说话。
他提着三尖两刃刀，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张府。
杨戬一脚踹开大门。
“苏云在哪里？”
张府的家丁护院哪里见过这阵仗，纷纷冲上来。
杨戬此刻怒火攻心，但他尚存一丝理智。他只用刀背，不出三息，院子里躺倒一片。
“带我去见苏云。”他拎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在……在后院……柴房……”
杨戬冲到柴房。
门是锁着的。他一刀劈开。
苏云蜷缩在角落里，衣服被撕破了几处，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但她死死抱着一根木柴，眼神里全是拼命的狠厉。
看到杨戬，她愣住了。
“道长……”
杨戬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别怕。我带你走。”
“道长，你快走！他们是朝歌守备张大人的手下！你斗不过他们的！”苏云急道。
“闭嘴。”
杨戬懒得跟她解释。他拦腰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刚到前院，张大人已经带着一队甲胄鲜明的士兵围了上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府邸！拿下！”
杨戬冷笑一声。
他将苏云放下，护在身后，手中长刀一横：“我只说一次，让开。”
“杀了他！”
士兵们冲了上来。
杨戬不再留手。刀光凛冽，如月华泄地。
他没有杀人，但所有冲上来的人，手脚筋骨尽被刀风震断。
“妖道！你敢造反！”张大人吓得后退。
“你纵容手下强抢民女，该死的是你。”杨戬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住手！杨戬！”
玉鼎真人踏云而来，脸色铁青得吓人。
“师父……”杨戬握紧了长刀。
“你好大的胆子！”玉鼎真人落地，看都没看那些士兵，目光死死盯在杨戬……和他身后的苏云身上。
当他看到苏云手腕上那个小小的狐狸木雕时，玉鼎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孽障！你竟敢为了她，动用仙法，残害凡人！”
“师父，是他们强抢民女在先！”杨戬辩解道。
“我不管起因！”玉鼎真人怒喝，“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为了这个女人，破了我给你的禁足令？”
“是。”
“你是不是为了她，在凡间大开杀戒？”
“我没有杀人！我只是……”
“够了！”玉鼎真人袍袖一挥，“你太让我失望了！跟我回山！”
“我不回！”杨戬倔强地挡在苏云面前，“除非他们保证，不再伤害她！”
“你……”玉鼎真人气得发抖。
他看向苏云，眼中杀机一闪：“好一个妖女！竟敢蛊惑我的弟子！”
他抬起手，一道金光射向苏云。
“不要！”
杨戬想也没想，飞身挡在苏云面前，用后背硬接了玉鼎真人这一掌。
“噗——”
杨戬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但身体依旧站得笔直，护着苏云。
“师父……你为何……非要杀她一个凡人……”
“凡人？”玉鼎真人气极反笑，“你睁大你的天眼看看！她是什么凡人！”
玉鼎真人一指点向苏云。
苏云只觉一阵剧痛，她手腕上的狐狸木雕忽然碎裂，一股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粉色妖气从她体内溢出。
苏云自己都吓傻了：“这……这是什么？”
杨戬的天眼也看清了。
这不是妖气。
这是一种……血脉印记。
她确实是人。但她的灵魂深处，或者说她的血脉里，带着一丝……狐族的烙印！
“看到了吗！”玉鼎真人痛心疾首，“我千叮咛万嘱咐！你终究还是和她们扯上了关系！她是妲己的后人！她是那个贱人的血脉！”
苏云瘫坐在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戬也懵了。
他只是想救一个无辜的女孩，怎么会牵扯出这种万年秘辛？
“师傅……我不知道她是……”
“现在，你跟我回去。”玉鼎真人下了最后通牒，“我会亲手废了她。断了你这孽缘！”
“不行！”杨戬擦掉嘴角的血，站了起来。
他横刀立马，挡在师父和苏云之间。
“师父。她什么都没做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血脉。你若要杀她，便先废了我。”
“你——！”
玉鼎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一个杨戬！你为了一个狐族的孽种，竟要与为师刀兵相向！”
“弟子不敢。”杨戬垂下眼，“弟子只是，求一个公道。”
“公道？在金霞洞，我就是公道！”
玉鼎真人举起了手，准备施展雷法。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金霞洞的道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结界，震得整个玉泉山都在嗡鸣。
05.
玉鼎真人正要劈下的手掌，僵在了半空。
他猛地抬头。
这个声音……不是天庭，也不是玉虚宫。
“谁在装神弄鬼！”玉鼎真人喝道。
杨戬也握紧了刀，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师父更可怕的威压笼罩了全场。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他，而是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
“玉鼎真人，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天庭早已知晓杨戬的真实身份，妲己的转世之秘，我们一清二楚！”
玉鼎真人脸色大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段万年前的恩怨，在今日彻底了结吧！但真相的全貌，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杨戬听到这个声音，忽然感到脑海中涌现出无数模糊的片段，那些片段中，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