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在一次看牙过程中,认识了高大帅气的年轻牙医。面对牙医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求爱,平静的生活被打乱。
世俗的眼光、现实的藩篱……
我茫然不知所措。
1
我用手指轻轻按压左脸颊,一颗作乱的牙又在隐隐发痛。
「妈,你该去看牙医了。」女儿蜜雪的视频窗口突然从屏幕右下角弹出,她正在大学宿舍里敷着面膜,「你好几天前就喊牙疼了。」
「预约了明天。」我转了转脖颈,随后点击手机上市中心医院口腔科预约页面。上面显示:口腔科高远主治医师。
「爸爸说让你准备好我出国留学的资料。」
「哦,知道了。」
我,周冰,作家,10年前我与前夫结束了13年的婚姻。前夫有了新家庭。我独自带着女儿蜜雪生活。如今蜜雪已是在校大学生。我也成了「新锐」作家。
这天,我穿了件墨绿色小圆边翻领连衣裙躺在牙椅上,无影灯射出煞白的灯光,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要紧张,放轻松,我来检查一下你的牙齿。」一个清朗的声音。
我张开嘴。
「这颗牙疼吗?」高远医生用探针轻轻点了点我的一颗牙。
「哎……哟」我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这颗牙里面有一个洞,已经接近牙髓了。」高远医生清晰地解释。
「需要怎么处理?」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需要根管治疗。」高远医生的声音平稳温和,「先‘杀神经’,清理感染的牙髓组织。然后打钻、做冠,把它保护起来。整个过程需要来3次。」
「杀神经?!打钻?!」我脑海中闪现「钻牙」的恐怖画面,脸色微微发白。
高远医生看出了我的紧张,「看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件有压力的事。」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我必须说,除了这颗牙之外,你整体的牙齿状况非常好,牙齿坚固得像年轻人的一样。」他笑微微的,「你平时一定很注重口腔护理。」
「你直接说我老了就行。」我苦笑了笑。
「真的,我不是在奉承你,在我眼里……你顶多……算是……一颗熟透的樱桃?」
「扑哧」诊疗室里两个护士笑出声。我感觉脸颊发烫,不知是牙痛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调情惊到。
「打钻听上去有点像装修房子。」我紧张感依然。
「哦,打钻只会震动不会疼痛,请相信我,我的技术还不错。」他朝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和俏皮。极具安抚的力量。我点了点头。
他开始准备麻药,深蓝色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当我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痕时,「前妻?」
高远摇头,「医学院毕业戒指。」他调整灯光角度,「我从未结过婚。」
「为什么?」
他俯身时呼吸扫过我耳际,「现在讨论这个,你是想让我分心吗?」
高远准备好麻醉药。拿起我的病历他要核实一下。
「周……冰?你是作家周冰?」
「是我。」
「我是你的忠实读者!我刚读完你的小说《窗外的女人》。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优雅,知性。」他职业中冷静的眼神里,瞬间被一阵惊喜所取代,兴奋得像个大男孩。
「谢谢你的夸赞。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高远拿着麻药针缓慢轻声地背诵道,「五月的杨树絮像一场温柔的雪,粘在老太太的蓝布衫上。她坐在窗边整整一下午,等待那个再也不会归来的人。时光在她的皱纹里凝固,如同一幅被遗忘的油画。」
我睁大了眼睛。这是我8年前的作品《窗外的女人》里面的片段。我已经记忆模糊。
「疼吗?」
「打完了?丝毫没有感觉。」我紧张的心松弛下来。
「我采用的是‘周冰式'转移法。」
「谢谢你喜欢我的书。」这颗牙开始麻木。
等我从牙椅上爬起来。半边脸开始麻木,人走斜线。这种狼狈的样子让我有些窘迫。高远急忙伸手一把握住我的手臂。
「午间我休息,可以送你回家。」他看了看手表,「你稍等我一会儿。」
我本想打车走,但麻醉让我感觉半边脸像不属于自己一样,现在的状态的确不适合打车走,「好。」
10分钟后,我坐上高远的车,头依靠在椅背上。音箱自动播放我喜欢的歌曲,心情舒缓了许多。
分手时我不好意思地向他道谢,「麻醉让我有些失态。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用客气,你在我眼里永远优雅美丽。」高远温润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上辈子一定见过面。」
这突然的表白让我面色绯红。
「没想到你竟然是作家周冰。」高远显然有些抑制不住自己。
我捂着麻木的半边脸,不便做过多的解释,愣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楼里。
进了家门,蜜雪手机视频打过来,「妈妈,您看了牙吗?」
「看了,打了麻药,半边脸麻的。还遇见个追求者。」
「谁?牙医吗?」
「除了喜欢我的书,还喜欢我这人。」
「现在流行一种行为艺术。」
「年轻人的存在感,几天就过去了。」
2
过了几天高远来电话提醒我别忘记复诊时间,电话里他的声音平稳温润。
我再次躺在牙椅上,张着大嘴。打钻击垮了我所有的体面。高远医生拿着牙钻在我的牙上打钻。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紧握扶手,指甲凹陷。我不停地举手示意。高远透露出极其职业专业水准,一遍遍停下,言语温和地安抚。
「好了。」他关掉了牙钻,脱下一次性手套,摘下口罩,「你的小说《琥珀女孩》女主角做手术那段特别真实。」。
我的中篇小说《琥珀女孩》的确有一段肿瘤手术的描写,但那本书销量平平,读者甚少。
「你看过我所有的书?」我惊讶地脱口而出。不由得仔细打量这个年轻的牙医。高大帅气的牙医长得不像现代时尚的小鲜肉,而是五官端正一派成熟的书卷气。
「从你27岁第一本《春分》开始。」
第三次根管治疗时。我的紧张感减少了许多。高远依旧专业、耐心。治疗间隙休息时,我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你是不是有点累?要不要喝点什么?」
「没事,习惯了。要是有杯黑咖啡提提神就好了。」
高远点点头,转身出去了片刻。再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一个诊所的纸杯,小心翼翼地递给我,「小心烫。」
浓郁的咖啡香气瞬间钻入鼻腔。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我微微一怔——是我平时写作时最爱喝的「猫屎」咖啡,深度烘焙,不加糖奶,口感醇厚微苦。
「你这里有……这个?」我忍不住疑惑地问。
高远医生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上次听您提过喜欢喝这种咖啡提神。就托朋友从专卖店带了些豆子,自己磨的。诊所里有咖啡机。」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心头。这种细致地观察和体贴的举动,超越了医患关系,也超越了粉丝的仰慕。它带着一种侵入私人领域的、温柔的固执。我握着温热的纸杯,指尖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温度。我低下头,默默喝着咖啡,那熟悉的苦涩在舌尖化开,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冠牙后,高远反复嘱咐我,「你现在可以正常吃喝刷牙洗漱。有任何不舒服请随时联系我。」
「好的,高医生,真的非常感谢你。」
3
一个周五的下午我和往常一样,来到「伯爵」咖啡厅,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结束了一周每天早5:30开始写作的工作。短暂地放松一下吧。我齐耳短发、宽松舒适的衣装,听着喇叭里爵士乐余音缭绕……。
高远一身正装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惊得我咖啡泼洒到桌子上。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猜的!」他微笑着。
「你……找我……有事?」看着他一张白净英俊的脸。我有些疑惑。但马上热情地招呼他和我并坐。
「上次治疗牙齿时你问我为什么没有结婚?」他坐下,缓缓地说道。
「对,为什么?」我记起来了。
「因为,我的爱还没有出现。直到在诊所遇见你的那天开始。」
他嘴角上扬,身子向我前倾低声道,「我说,我喜欢你!你能接受吗?」
我现出吃惊的表情。
「对,你没听错。我——喜——欢——你!」他语气坚定双眼紧紧凝视着我。
「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他闪动着朝气灵动的眼神深情地诉说。
「荒唐!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我脸色铁青。
我被他凝视的眼神盯得方寸大乱慌乱起身,「失陪。」
4
成名后我遇到过一些爱慕者发来的求爱信,但像高远这么年轻直白的求爱方式还真是头一回。经历过婚姻的离散、文坛的浮沉,我早已习惯了生活的波澜不惊,将情感深藏于笔下。
高远的追求如同在我平静的生活里投入了一个小石头子。我的心如同平静的湖水泛起波澜。
我的新散文集《岁寒集》在新华书店举行签售会。读者排起了长队。
我低头签名,偶尔抬头对读者微笑致谢。
「周老师,麻烦你签‘给高远’。」熟悉又温润的声音。我猛地抬头。高远站在桌前,穿着休闲的宽松高领毛衣和外套,半躬着身子,笑容干净,眼神坦然,手里拿着崭新的《岁寒集》和一本略显旧但保存完好的《时光褶皱》。
「你……好!」,我看着他,心想预料之中。我默默地接过书,在《岁寒集》上,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写了「周冰」。末了我顿了顿,添了四个字,「感谢阅读。」这已经是我所能给予的、最克制的回应。
「谢谢。」他依然笑容满面地递过来一个信封,素雅的米白色信封放在桌上格外显眼,我急忙用书盖住。
晚上,我打开高远的信,里面是一张同样素雅的米白色信纸,展开信纸,清俊有力的钢笔字跃然纸上。
「周冰,你好!」
「请原谅我的唐突与执着。我深知年龄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你有你早已固若金汤的世界,而我,或许显得过于年轻和莽撞。不敢奢求回应,只恳请你不要将它视为负担或冒犯。它只是……存在了。」
「你作品里的女性大抵上是温柔而坚强。这是我妈妈对你的评价。」
「他的妈妈?」
「我妈妈是你的忠实粉丝。」这一切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妈妈?
「我喜欢成熟的女性。就像你有思想、有主张、温柔而坚定。和你在一起我感到愉悦!」
「我并非一时冲动。我明白你所有的顾虑、世人的眼光、现实的藩篱。但我也明白自己的心。它因你而剧烈地跳动,因你的文字而丰盈,因你的思想而渴望靠近。」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你,高远对周冰的倾慕,不是粉丝对偶像的仰望,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他认定灵魂契合的女人的向往。这向往,与年龄无关,与身份无关。」
「喜欢你的高远」
信不长,字字诚恳,情真意切。没有华丽的词藻,却直击人心。我拿着信纸,内心深深被震撼,久久地坐在书桌前。
窗外的阳光移动着光影。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高远的情感并非儿戏。那是一种年轻生命特有的、不顾一切的勇气和赤诚。
我筑起的心墙,在这猛烈的攻势下,产生强烈的好奇。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女性的悸动和慌乱。拒绝似乎变得困难,接受又显得如此不切实际。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