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张老板，这是最后一次叫您师傅了。"
李建国站在我面前，眼神闪烁，身后跟着另外五个技师。
"三倍工资，还有股份。"他咽了口唾沫，"对面刘总说了，我们过去第一个月就能拿两万。"
我放下手里的修脚刀，抬起头看着这六张熟悉的脸。
这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教了他们三年、五年、甚至八年。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就走吧。"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01
十二年前，我30岁。
国企改制，我下岗了。
拿着五万块补偿金，站在厂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
家里还有妻子和女儿，女儿才10岁，正是花钱的年纪。
"老张，你打算干什么？"老同事问我。
"不知道。"我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段时间，我到处找工作。
工地、餐馆、保安...什么都试过。
但要么嫌我年纪大，要么工资太低。
一个月过去了，补偿金花了一半，工作还没着落。
有天晚上，我在街上闲逛，看到一家修脚店。
店面很小，只有一张椅子，一个老师傅在给客人修脚。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老师傅手法很熟练，客人舒服得眯着眼睛。
"小伙子，想学修脚？"老师傅突然抬头看我。
我愣了一下："啊？"
"我看你在门口站了半小时了。"老师傅笑了，"想学就进来。"
就这样，我成了老师傅的徒弟。
老师傅姓王，60多岁了，修脚修了一辈子。
"修脚是门手艺。"王师傅说，"救人于脚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有些人糖尿病足，脚上长了坏疽，去医院医生都说要截肢。"
"但找对了修脚师傅，把坏死的部分清理干净，好好保养，脚就能保住。"
我听得很认真。
王师傅教得也认真。
从最基础的刀法开始，一点一点教。
"修脚刀有十几种，每种用途不一样。"
"平刀修平面，斜刀削厚皮，圆刀挖鸡眼..."
"手要稳，眼要准，下刀要果断。"
我每天练习十几个小时。
手磨出了茧子，腰疼得直不起来。
但我咬牙坚持着。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学了三个月，王师傅让我给真人修脚。
第一个客人是个老太太，脚上厚茧很多。
我紧张得手都在抖。
"别怕。"王师傅在旁边指导，"稳住，慢慢来。"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刀。
一刀，两刀，三刀...
厚茧一层层削下来，露出下面白嫩的皮肤。
老太太舒服得哼了一声："小伙子手艺不错啊。"
我松了口气，额头全是汗。
王师傅笑了："还行，有天赋。"
就这样，我跟着王师傅学了两年。
两年后，王师傅说："你可以出师了。"
"去开自己的店吧，年轻人要有自己的事业。"
我跪下磕了三个头："师傅，您的恩情我记一辈子。"
王师傅扶起我，拍拍我的肩膀："记住我教你的原则。"
"技术要好，更要有医者仁心。"
"有些客人不能接，有风险。"
"宁可不赚钱，不能害人命。"
我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用剩下的两万块补偿金，加上借来的三万块，我租了个30平的小店面。
一张修脚椅，一套工具，就这样开张了。
02
开店的头半年，我几乎没赚到钱。
每天工作16个小时，一个月只休息两天。
有时候一天只有两三个客人，收入不到一百块。
房租、水电、吃饭...样样都要钱。
李梅出去打零工，给饭店洗碗，一个月挣一千多。
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从不要新衣服新玩具。
"爸，我不要零花钱，你把钱留着交房租。"
那一刻，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坚持，再坚持。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转机出现在第七个月。
有个老大爷，脚上长了严重的灰指甲，十个脚趾甲有八个都变形了。
"老爷子，您这情况挺严重的。"我仔细检查了一下。
"能治吗？"老大爷问。
"能，但要有耐心，至少要来十次。"
"行，我信你。"
从那天开始，老大爷每周来一次。
我给他清理坏死的指甲，涂药，包扎。
三个月后，十个脚趾甲都恢复正常了。
老大爷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建华街那家修脚店，手艺好！"
"老板人实在，收费也不贵！"
就这样，口口相传，客人越来越多。
半年后，我的店开始盈利了。
第一次赚到五千块的那个月，我和李梅抱着哭了。
"老张，咱们熬过来了。"李梅抹着眼泪。
"嗯，熬过来了。"我也哭了。
但我没有忘记王师傅的教导。
有些客人，我坚决不接。
有天来了个中年男人，脚上有个伤口，还在流脓。
"老板，给我修修脚。"
我检查了一下："不行，你这是感染了，得先去医院。"
"就一个小伤口，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伤口也不行。"我很坚持，"万一交叉感染，问题更大。"
"你这是嫌我钱少吧？"男人不高兴了，"我加钱！"
"不是钱的问题。"我解释，"这是原则问题。"
"你脚上有伤口，我给你修脚，刀具会沾上你的血。"
"就算我消毒，也可能有残留。"
"万一传染给其他客人，怎么办？"
"而且你这伤口已经感染了，我处理不好，会更严重。"
男人愣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
李梅心疼地说："老张，你太死心眼了，那可是五十块钱啊。"
"五十块不要，总比出事强。"我说。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次。
有些客人脚上有炎症，我拒绝服务。
有些客人糖尿病足，我让他们先去医院检查。
有些客人灰指甲太严重，我建议他们配合医院治疗。
宁可少赚钱，也不冒险。
这是我的原则。
03
生意越来越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有天晚上，我对李梅说："我想招几个徒弟。"
"招徒弟？"李梅担心，"你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怕。"我笑了，"技术要传承，不能失传。"
"而且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了。"
"只要他们肯学，我就教。"
第二天，我在店门口贴了招聘启事。
"招收修脚学徒，包吃包住，月工资1500，有意者面谈。"
没想到，来应聘的人还挺多。
我一个个面试。
最终选了六个人。
第一个是李建国，30岁，农民工，在工地干了十年。
"张老板，我能吃苦。"他说，"只要您肯教我，我一定好好学。"
我看他手上满是老茧，知道是个实在人。
"行，你留下。"
第二个是王军，25岁，退伍军人。
"我在部队当了五年兵。"他站得笔直，"手稳，不怕脏不怕累。"
我让他拿起修脚刀试试，发现他手确实很稳。
"可以。"
第三个是小陈，22岁，应届毕业生。
"张老板，我大学学的是医学，但找不到工作。"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学门手艺。"
我问了几个医学问题，发现他基础不错。
"留下吧。"
第四个是小刘，28岁，下岗女工。
"老板，我原来在纺织厂工作，厂子倒闭了。"她眼圈红红的，"我两个孩子要养，急需一份工作。"
"你不嫌这活脏？"
"不嫌，什么活我都能干。"
她手很细腻，我觉得适合修脚。
"好，明天来上班。"
第五个是老赵，35岁，右腿有残疾。
"老板，我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手很灵活。"他给我展示了一下手指，"而且我能坐着干活，不累。"
我看他眼神坚定，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行，试试看。"
第六个是小孙，24岁，孤儿。
"老板，我是孤儿院长大的。"他说得很平静，"18岁出来后打了六年零工，想学门手艺。"
"为什么想学修脚？"
"因为看到您店里生意好，而且修脚是技术活，学会了就是本事。"
我欣赏他这种踏实的想法。
"可以，从明天开始学。"
就这样，六个徒弟都招进来了。
我把店面扩大到100平，增加了七张修脚椅。
从那天开始，我不仅是老板，还是师傅。
04
我教徒弟很认真。
从最基础的开始，手把手教。
"修脚刀怎么拿，角度怎么控制，力度怎么把握..."
"脚上的穴位在哪里，哪些地方不能碰..."
"什么样的脚能修，什么样的脚不能修..."
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尤其是安全原则，我强调了无数次。
"看到脚上有伤口，哪怕再小，也不能接。"
"看到脚部有炎症、红肿、化脓，必须拒绝。"
"糖尿病人的脚，要特别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感染。"
"灰指甲太严重的，要建议客人配合医院治疗。"
"这些不是我多事，是对客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六个徒弟都听得很认真。
李建国记得最牢："师傅，我记住了。"
王军说："在部队时，班长也是这么教我们的，安全第一。"
小陈说："师傅，我学医的时候，老师也强调过医者仁心。"
小刘说："师傅，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老赵说："师傅，您对我这么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小孙说："师傅，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您说的话我都听。"
那时候，我很欣慰。
觉得自己找对了徒弟。
他们也确实很争气。
三个月后，都能独立给客人修脚了。
半年后，技术已经很不错了。
一年后，个个都是熟练工。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八张椅子经常坐满。
我给他们涨了工资，从1500涨到3000。
还给他们买了社保。
"师傅，您对我们太好了。"李建国说。
"都是一家人。"我笑着说，"以后店赚钱了，再给你们涨。"
逢年过节，我们一起吃饭。
谁家有困难，大家一起帮忙。
李建国要供孩子上学，我借给他一万块。
王军要结婚买房，我帮他付了两万首付。
小陈妈妈生病，我给了他五千医药费。
小刘家里遭了火灾，我给她三千块应急。
老赵装假肢，我出了一半钱。
小孙想学驾照，我给他报了名。
我觉得，这就是师徒情分。
他们也确实把我当师傅、当家人。
那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年营业额从几万，到几十万，再到上百万。
我想着，再过几年，就开分店。
让几个徒弟当店长，大家一起发展。
可我没想到，变化来得这么快。
05
半年前，街对面开了家新店。
店名很气派："金贵豪华足疗会所"。
装修很豪华，全是大理石和水晶灯。
十几张高档按摩椅，每张椅子都能电动升降。
老板叫刘金贵，40多岁，据说在外地做生意发了财。
开业那天，放了一天鞭炮。
我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对面热闹的场面。
李梅担心地说："老张，这家店看起来很厉害，会不会抢我们生意？"
"不会。"我很淡定，"我做我的，他做他的。"
"客人会自己选择的。"
确实，一开始没什么影响。
刘金贵的店走高端路线，价格是我的两倍。
普通修脚，我这里30块，他那里60块。
我的客人都是老百姓，图的是实惠和技术。
他的客人是有钱人，图的是环境和服务。
井水不犯河水。
但有一天，李建国下班后没马上回家。
我看到他鬼鬼祟祟地进了对面的店。
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建国，你去对面干什么？"我问。
"啊？没...没干什么。"他眼神闪躲，"就是好奇，看看人家怎么装修的。"
"哦。"我没多想。
但接下来几天，我发现不对劲了。
六个徒弟经常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我来了，就赶紧散开。
干活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有天晚上，我关店后准备离开，却听到后院传来说话声。
我悄悄走过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李建国的声音："对面刘老板说了，只要我们过去，工资三倍。"
王军："三倍？那不是九千？"
小陈："还有5%的股份，以后赚钱了分红。"
小刘："可是...张老板对我们这么好..."
李建国："我知道师傅对我们好，但我们也要为自己打算啊。"
"我孩子要上初中了，补习班一年要两万。"
"就靠现在这点工资，什么时候能攒够？"
王军："我也是，房贷压力太大了。"
小陈："而且刘老板说，咱们师傅太保守了。"
"很多客人其实可以接的，师傅偏不让接。"
"什么有伤口不能修，有炎症不能碰，都是借口。"
"只要技术好，什么都能做。"
老赵犹豫了一下："可是师傅说的也有道理啊，万一出事..."
李建国打断他："能出什么事？我们技术这么好，小心点就行了。"
"对面刘老板就是这么做的，人家生意不也很好吗？"
小孙："那...我们真的要走？"
李建国："我已经想好了，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你们看着办吧，反正我是要去的。"
我站在黑暗中，心如刀割。
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异心。
我默默离开了，没有进去。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店里。
六个徒弟也都来了，但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什么都没说，还是像往常一样工作。
但我知道，他们迟早会走。
这一天，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我六点就起床了。
开车去订做横幅的店，亲手拉起一条五米长的红色横幅。
上面十个大字格外醒目："本店每年招收20名徒弟"。
八点，对面豪华足疗会所的门开了。
刘金贵带着我的六个徒弟走出来，个个穿着崭新的工作服。
他们看到横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刘金贵更是哈哈大笑："张老板，都这时候了还逞强？没了技师，看你怎么开店！"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店门口。
就在这时，一辆120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豪华足疗会所门口。
紧接着，七八个人从店里冲出来，有人在哭喊："医生快来！老人家不行了！"
刘金贵的脸色瞬间从得意变成了惨白。
六个徒弟也愣住了，李建国的嘴唇开始发抖，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看着这一幕，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修脚。"
李建国的眼睛猛地看向我，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