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无剧本出演》连载（35）藏晖·访美杂记

编者按：即日起，本号连载王军作品《无剧本出演》。《无剧本出演》以随笔、小品文的形式，以轻松幽默或意味深长的口吻，概括总结了一名中文系毕业的热血青年如何拥有智慧和胆识，如何创新进取，为西安市雁塔区的人文环境治理、为地方文化与世界文明展开对话，如何使西安提升国际影响力等方面有所建树的。在这一过程中，作者也以白描的形式，描写了他在工作中遇到的诸多师友，记录了一些有趣或有的代表性的人和事。

五、藏晖

访美杂记

2010 年出访美国，推广西安 2011 世界园艺博览会。在纽约，主办方安排我到一所大学演讲，题目是《中国城市化的生态环境问题》，袁岳博士客串翻译。三十分钟主题演讲之后，是听众自由提问环节。

一位美国听众发问 ：“听说中国城市至今还没有实现垃圾分类，请问阁下怎么看？”

答 ：“关于垃圾处理，2007 年我曾作为中国市长代表团一员，专程考察过欧洲许多城市的垃圾和污水处理，这次在美国也学习考察了美国的垃圾分类，收获很大。欧美垃圾分类不论是四个还是六个垃圾桶，都是源头的、横向的垃圾分类。

“我请大家和我一起，沿着在中国西安我家垃圾的流向，看看中国的垃圾是如何处理的。首先，中国的家庭主妇是节俭的，她知道那些家庭废品是可以换钱的，如废旧报纸、书刊、酒瓶，她会攒下卖给废品收购站，这是第一次分类；垃圾进入小区垃圾桶之后，保洁员会将包装盒类折叠打捆，可以卖钱。垃圾进入压缩站后，那里工作人员会再挑拣一遍，这是他的副业 ；经过压缩后装车运输到江村沟垃圾填埋场时，那里有职业拾荒人早已等待着，再次细细的分拣，这个场景我在巴黎的垃圾场也见到过，不同的是，巴黎的分拣员是政府雇用的北非人。

“可以看到，在中国城市，垃圾不是不分类，而是垃圾处理全过程的纵向分类。不是政府强制，而是利益驱动，这也体现了市场经济的特点和中国特色。当然，这里面有不精确和不完善的地方，我们正在改进。比如这些年，最大宗的垃圾是建筑拆迁垃圾，我们应该多建建筑垃圾消纳处理厂，对建筑垃圾资源化处理，具体就是把建筑垃圾中的金属材料分离回收，砖块水泥粉碎变成水泥原料或铺路材料。城市垃圾总量排第二的是厨余垃圾，一方面我们推广净菜入市，一方面可以考虑生产一种廉价的打浆机，类似榨汁机那种，发给市民，把大部分厨余榨汁从下水道排走。这两件事做好，就能最大限度做到城市垃圾的减量和资源化。”

另一位美国听众的提问，让担任现场翻译的袁岳为我捏了一把汗，他用中文提示我敏感问题可以略过。问题是：“中国城市有没有贫民窟？”

答 ：“贫民窟的问题主要是治安问题和环境问题，大多数中国城市现在有相类似的地方，我们不叫贫民窟，叫城中村。我们有一句行话，‘管好城市是银牌，管好城中村才是金牌’。我们现在的办法是，对具备条件的城中村拆迁改造，兴建新的城市社区 ；对暂时不具备拆迁条件的城中村，在治安和环境方面提高治理水平。在城市化过程中，对城中村，既要正视它的问题，也要肯定它的贡献。因为生活成本低，城中村容纳了大量城市急需的初级劳动力，这一方面为农民变市民提供了过渡的跳板，同时也为城市提供了廉价的社会服务，提高了市民的社会福利。比如上个月，我们家的钟点工要求涨价，原因就是附近的城中村拆了，她的时间成本、交通成本都提高了。所以，对城中村，既要正视它的问题，也要肯定他的贡献。”

最后的提问者是一位中国听众，他用普通话提问 ：“我知道你是西安的宣传部部长，请问你认可普世价值吗？”我笑着说 ：“馅饼还是陷阱？这是一个问题。馅饼，我不爱吃。”

冷场，片刻，掌声。

后来又到了波士顿。哈佛是一定要去的，是燕京学社的塞奇教授接待的我们。

塞奇是中国通，他七十年代作为中英交换生，在南京大学留学，自称“工农兵学员”，和中国学生一样，下过乡，参加过各种政治运动。交谈中不时冒出“斗批改”“下乡插队”“批林批孔”等耳熟能详的旧词。

韩骥和塞奇坐在长椅上，望着哈佛大学的雕像，塞奇问，我们可以聊点什么？韩骥说，听说向您提问要付费。

袁岳是美食家，带我们去的都是著名餐馆。到了波士顿，他去耶鲁了，我对大家说，咱们随便吃点吧，别太贵了。看见一家挺破旧的餐馆就走了进去，一楼是大餐桌，我便领着大家上了二楼，随意在一个火车皮座位坐下。壁板上挂一个金属牌，印着美国国旗。叫来服务生一问，说这是肯尼迪总统固定的座位。这家餐馆是 1826 年开业，是美国最古老的餐馆。看来餐馆也不可貌相。

在华盛顿和石桥智库会谈，智库负责人，前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博格说 ：“我，你们大概都不认识，而我的助理，你们可能见过。”他旁边一大帅哥，果然有点眼熟，原来是《北京人在纽约》里演大卫的那位。

【作者简介】

王军，男，汉族，1956年11月生，福建闽侯人，1975年6月参加工作，中共党员，西北大学中文系毕业，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出版《雁塔乡村治理》《让大家评评理》等书籍。组织起草了以《延河》编辑部名义发表的《新媒体条件下的新大众文艺的兴起》(《延河》2024年第七期头题，《文艺报》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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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王越美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