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艺考中戏第一的成绩单,被我妈撕得粉碎。
她指着门外那个四十岁的煤老板,冲我嘶吼:
“五十万彩礼!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被锁进房间,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玻璃碎片。
新婚那天,那个男人踹开了我的房门。
他看着我哭红的双眼,没有我想象中的粗鄙和欲望。
而是长叹一口气,将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别哭了,丫头,我送你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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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查到中央戏剧学院艺考专业成绩的那天,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密不透风的蛛网里许久的蝴蝶,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冲破了那层束缚。
手机屏幕上,“全国第一”那四个鲜红夺目的、仿佛带着火焰的大字,像一团炽热的火,点燃了我十八年来所有灰暗的、不被看见的、充满了压抑的时光。
我叫顾晚星,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贫穷闭塞的小山村。
在我的家里,比我大五岁的哥哥顾向阳,是天,是地,是需要全家人倾尽所有去供养的“龙种”,是家族唯一的希望。
而我,只是一个早晚要嫁出去换取彩礼的、不值钱的“赔钱货”。
从我记事起,饭桌上最好吃的红烧肉永远在哥哥的碗里,过年时的新衣服永远是哥哥的,而我,只能穿他早已穿不下的旧衣服,或者邻居姐姐送的那些洗得发白的二手货。
我唯一的反抗方式,也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反抗方式,就是拼了命地读书。
当我以全县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上我们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时,我天真地以为,我终于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但母亲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张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认识几个字就行了。”
幸运的是,在灰暗的高中生活中,我遇到了我的伯乐,我的表演课兴趣班的启蒙老师,张老师。
她告诉我,我有一双会说话的、充满了故事感的眼睛,我有惊人的共情能力和舞台爆发力,她说,顾晚星,你是天生为舞台而生的。
于是,艺考,成了我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欣喜若狂地、几乎是一路飞奔地跑回家,想把这个天大的、足以改变我一生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家人。
我想让他们看看,他们眼中那个一文不值的“赔钱货”,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全国最好的艺术学府,也能成为他们的骄傲。
然而,迎接我的,不是我想象中的祝贺,更不是温暖的拥抱。
而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冷刺骨的、混杂着背叛与绝望的现实。
低矮的、昏暗的客厅里,坐着几个我从未见过的、满脸堆笑的陌生亲戚。
母亲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即,她快步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像献宝一样,从她那洗得发白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存折。
“晚晚,你快看,五十万,整整五十万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因为巨大的喜悦而显得有些神经质的、近乎狂热的腔调。
“你哥娶媳妇的彩礼钱,还有他在县城里买婚房的首付,这下全都够了!妈的好儿子,终于可以成家立业了!”
我愣住了,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妈,这……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母亲的眼神开始变得躲闪,她支支吾吾地,不敢看我的眼睛。
“是……是邻县的一位周老板,他……他看上你了,觉得你长得水灵,这是他提前给的彩礼。”
“什么?”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在那一刻离我远去。
“妈!你把我卖了?”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无法抑制的愤怒,变得尖锐而又陌生,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客厅里那些看热闹的亲戚们,都闻声看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表情。
“什么叫卖!你这死丫头,说得那么难听!”
母亲的脸,在短暂的尴尬之后,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那周老板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有钱的大老板,开煤矿的,家里有的是钱!你嫁过去就是掉进了福窝里,当阔太太,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我不嫁!”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出这三个字。
“我考上中戏了!我是全国第一!我要去北京上大学!我不要嫁给什么四十岁的煤老板!”
我从书包里,颤抖着拿出那张还带着我手心温度的、滚烫的成绩查询页面截图,像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举着自己无罪的证明一样,举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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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母亲,只是冷漠地、不屑地瞥了一眼那张承载着我全部梦想和唯一希望的纸。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残忍的动作。
她一把夺过那张纸,三两下,就将它撕得粉碎。
“上什么大学!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给你哥换来房子吗?”
她的声音,冰冷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你哥的女朋友已经怀孕了,再不结婚买房,我那未出世的孙子,就要成没爹的野种了!”
“你作为他的亲妹妹,为这个家,为你哥牺牲一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些被撕碎的、彩色的纸片,像一只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绝望的蝴蝶,在我的眼前,缓缓地、无力地飘落。
也像我那颗,被自己最亲的母亲,亲手摔得粉碎的、鲜血淋漓的、再也无法复原的心。
我梦想的顶点,和我人生的深渊,原来,真的只隔了一扇冰冷的、毫无温情的家门的距离。
02
在母亲和那些所谓的“热心”亲戚的强行压制和轮番劝说下,我像一个被判了死刑、即将押赴刑场的囚犯,被带到了我们县城里最高档、也是唯一一家称得上奢华的饭店。
去见那个花了五十万巨款,“买”下我后半生的、那个素未谋面的、传说中四十岁的煤老板。
我换上了我衣柜里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早已过时的白色连衣裙,但我没有化妆,甚至连脸都懒得洗,任由泪痕和憔悴挂在脸上。
我用这种消极的、无声的方式,进行着我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抗议。
那个金碧辉煌的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看起来有些壮硕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与他粗犷气质格格不入的、剪裁精良的阿玛尼西装,脖子上戴着一条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小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手腕上是一块硕大的、镶满了钻石的金表,在包厢里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他就是周崇山,那个买下我梦想和未来的男人。
我的母亲立刻像一条见到了主人的哈巴狗一样,满脸谄媚地、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哎哟,周老板,您可终于来了!我们可等您半天了!快请上座,快请上座!”
周崇山没有理会我母亲那近乎下贱的热情,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像鹰一样,锐利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立刻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早已洗得发白的、边缘已经磨破的帆布鞋,拒绝与他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审视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像医院里的X光一样,在我身上来回地、毫无顾忌地扫视着。
我的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屈辱、愤怒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他那油腻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充满了炫耀意味的搭讪,或者是不怀好意的、试探性的身体触碰。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在我对面的那个主位上,沉默地、稳稳地坐了下来。
母亲在一旁,像一个蹩脚的、急于推销自己产品的推销员,拼命地找着各种话题,试图活跃这早已尴尬到冰点的、令人窒息的气氛。
“周老板,您看我们家晚星,长得多水灵,这皮肤又白又嫩,将来肯定能给您生个大胖小子!”
“她从小就乖巧听话,又会做家务,洗衣做饭样样都行,绝对是个贤妻良母的好苗子!”
我听着母亲那番像在菜市场推销一头牲口一样的言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周崇山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自顾自地,用刚烧开的滚水,慢条斯理地烫洗着面前那套精致的骨瓷碗筷,动作娴熟而又带着一丝与他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奇异的优雅。
然后,他拿起那把紫砂茶壶,给我面前那个早已空掉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普洱茶。
茶水的香气,袅袅升起,在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模糊的屏障。
就在我以为这场酷刑般的沉默将永远地持续下去,直到把我逼疯的时候。
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矿井里的煤灰反复打磨过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多大了”,也不是“你喜欢什么”,更不是那些我想象中的、粗俗不堪的调戏。
他问的是:“丫头,你妈说你考上大学了?啥大学?”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
我缓缓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陌生的男人。
他的长相,其实并不算丑,五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端正英挺,年轻时应该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英俊男人。
只是常年的风吹日晒和井下作业的艰辛,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角也过早地刻上了与他四十岁年龄不符的、深刻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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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赤裸裸的欲望和轻浮。
那是一双深邃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和好奇的眼睛。
他对“大学”这个词的好奇,是随口一问,是没话找话的客套?
还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于大学和梦想的故事?
这场看似早已成定局的、肮脏的金钱交易,难道,真的还有一丝微弱的、可以转圜的余地吗?
03
那场荒唐而又诡异的“相亲”结束后,我的处境,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的艰难和绝望。
我的母亲,似乎从周崇山那句关于大学的问话,和他后续的沉默中,错误地解读出了某种“非常满意”的信号。
她变得更加的有恃无恐,也更加的急不可耐。
回到家后,我发现,我那张被撕碎的、又被我用尽心思、小心翼翼地用透明胶带一片片粘起来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
连同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我攒了很久才买的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像疯了一样,翻遍了家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质问我的母亲,那些东西到底被她藏到哪里去了。
她却只是悠闲地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冷冷地看着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别找了,你那些没用的东西,我都给你好好地收起来了。”
“等你跟周老板把婚事体体面面地办了,我自然会把那些东西都还给你。”
“妈!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到她的面前,歇斯底里地嘶吼。
“就凭我是你妈!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现在让你为这个家,为你哥做点贡献,你还有理了?”
她把一把瓜子皮,带着侮辱性的意味,狠狠地吐在了我的脚下。
“我告诉你顾晚星,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由不得你!这事没得商量!”
那天晚上,我被彻底地、严密地锁在了我那间狭小、阴暗、连窗户都透不进一丝月光的房间里。
窗户被我爸用粗壮的木板从外面钉死了,门外,我哥顾向阳亲自上了一把沉重的、生了锈的大锁。
我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被自己最亲的家人,联手囚禁的囚犯。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躺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床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一夜未眠。
天亮时,一个疯狂而又决绝的念头,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我的脑海中迅速地生根发芽。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我砸碎了房间里唯一一个用来装热水的旧暖水瓶,从一堆碎片中,捡起了一块最锋利、最尖锐的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我开始了我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反抗——绝食。
第一天,母亲还在门外不停地叫骂,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上辈子来讨债的讨债鬼。
第二天,她的声音开始有些慌了,她不再叫骂,而是开始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我,喋喋不休地给我描绘周老板家有多么有钱,我嫁过去能过上多么奢侈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第三天,门外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从我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抽离。
身体越来越虚弱,但我那颗不甘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傍晚时分,门上的大锁,发出了“哐当”一声响,房门被打开了。
我的哥哥,顾向阳,端着一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卧了两个荷包蛋的鸡蛋面走了进来。
他曾是我们全村的骄傲,是我们家唯一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也是我曾经最崇拜、最敬爱的偶像。
我曾天真地以为,他会是这个愚昧、封建的家里,唯一能理解我、支持我追求梦想的人。
“晚晚,别再犟了,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会垮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无法分辨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无比敬爱的、寄予了所有希望的哥哥,冷冷地笑了。
“你也是来劝我,嫁给那个可以当你父亲的、四十岁的老男人的吗?”
他把那碗面,重重地放在了布满灰尘的床头柜上,滚烫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家里都困难成这样了,你就不能稍微懂点事吗?”
“懂事?什么是懂事?就是让我放弃我的大学,放弃我的人生,放弃我所有的梦想,去换你结婚用的那套该死的房子吗?”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变得沙哑不堪,但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顾晚星!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你以为你考上个破大学就了不起了吗?到头来还不是个赔钱货!”
他的脸上,终于撕下了那层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和我母亲如出一辙的、自私而又冷酷的狰狞表情。
“早点嫁个有钱人,给家里换点实实在在的钱,这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最应该做的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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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地、精准地,插进了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心脏。
它彻底地、无情地击碎了我对这个家庭,对这份所谓的亲情,最后一丝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从枕头底下,慢慢地摸出了那块早已准备好的、闪着寒光的玻璃碎片,紧紧地握在手里。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力气说。
“你出去告诉妈,如果明天那个男人敢来接我,我就死在这个房间里。”
“你们要的是钱,如果我死了,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顾向阳被我眼中那股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决绝,吓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软化的话,但最终,只是端着那碗已经渐渐冷掉的面,像逃跑一样,仓皇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掌控自己的死亡,来作为对这个荒谬的世界,最后的、无声的反抗。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母亲,比我想象的,还要愚昧,还要恶毒一万倍。
半个小时后,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疯狂地冲了进来,一把抢过我手中那块救命稻草般的玻璃碎片。
她指着我的鼻子,用一种近乎诅咒的、充满了极致恶毒的声音,疯狂地尖叫。
“你敢死?好啊!你今天就死给我看!你死了,我就立刻跑到你们那个什么破大学去大闹一场!”
“我就告诉所有人,说你是在外面私生活不检点,被不知道哪个野男人搞大了肚子,没脸见人了,才想不开寻死觅活的!”
“我要让你,死了都不得安生!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背着这个骂名!让你在地下都抬不起头来!”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彻底地、毫无希望地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连死亡,都无法成为我的解脱。
我还能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04
所谓的“婚礼”当天,天色阴沉得可怕,像我那颗早已死掉的、不再跳动的心。
我被母亲和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壮硕的远房亲戚家的女人,强行地、粗暴地从床上拖了起来。
她们给我换上了一件从县城里最便宜的婚纱店租来的、刺绣粗糙、充满了廉价感的红色嫁衣。
又在我的脸上,胡乱地涂抹上厚厚的、劣质的脂粉,试图掩盖我因多日绝食而变得苍白如纸的、毫无生气的脸色。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任人摆布的木偶,双眼空洞,一言不发。
我的心里,一片死寂,再也生不出一丝波澜。
中午时分,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我知道,那个花五十万买下我人生的男人,来了。
母亲喜笑颜开地、几乎是小跑着迎了出去,院子里立刻响起了她那充满了谄媚和奉承的、令人作呕的笑声。
我被严密地锁在房间里,却能清晰地听到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听到母亲在向他炫耀那五十万的彩礼,她已经计划好,明天就去县城里,给她的宝贝儿子全款买一套最大的、带电梯的婚房。
我听到我的父亲,那个一向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老实巴交的男人,也在用他那笨拙不堪的语言,向那个陌生的男人保证,他的女儿有多么的听话和贤惠。
我听到我的哥哥,顾向阳,那个我曾经最敬爱的大学生,在向他未来的“妹夫”,无比讨好地、一根接一根地敬着昂贵的中华烟。
每一种声音,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钝的刀,在我的心上,来回地、反复地切割着,鲜血淋漓。
我坐在冰冷的床边,手里,紧紧地攥着另一块我藏起来的、更锋利的玻璃碎片。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来阻止我。
就在我下定决心,准备向自己白皙的手腕,用力划下去的那一瞬。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那扇被从外面用大锁锁上的、脆弱不堪的木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的、充满了强大力量的方式,一脚踹开了。
门口,站着那个高大的、穿着一身昂贵名牌西装的男人。
周崇山。
他逆着光,像一座沉默的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看起来像电影里保镖一样的彪形大汉。
我的母亲和那些所谓的亲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周……周老板,您这是……这是干什么呀?这门……这门踹坏了还得花钱修呢……”
母亲结结巴巴地,试图上前询问,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周崇山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径直地,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上那身滑稽可笑的红色嫁衣,看着我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如同死人般的脸,看着我那双因绝望和仇恨而变得空洞无神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感,有惋惜,有不忍,甚至还有一丝,我完全看不懂的、深沉的悲伤。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外套。
轻轻地,盖在了我因极度瘦弱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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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山川河流般的、强大的力量。
“别哭了。”
“去把你那个什么……录取通知书,拿上。”
“我送你去学校。”
在我的家人和所有前来“道贺”看热闹的乡亲们,那如同白日见了鬼一般的、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
周崇山将几乎要瘫软在地的我,半扶半抱地,带上了一辆停在院子门口的、黑色的、在并不明媚的阳光下依旧闪闪发光的劳斯莱斯。
车子,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开往县城他那传说中金碧辉煌的豪华别墅。
而是平稳地,直接地,上了通往省城、通往首都北京方向的高速公路。
在宽敞舒适的车上,周崇山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困惑地,用一双因为虚弱而剧烈颤抖的手,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还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的银行卡。
我更加困惑地看向身边的周崇山,完全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却没有看我,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我手中那份还未打开的文件。
他的语气,平静,但却带着一种属于生意人的、不容置疑的、冷硬的命令口吻。
“把这份协议签了。”
“信封里的这五十万,是你签字的报酬。”
我的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完全无法理解的困惑,而微微颤抖着。
我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份装订得非常整齐的、沉甸甸的协议。
洁白的、质感极佳的A4纸上,用标准的宋体小四号字,清清楚楚地打印着协议的标题。
我猛地愣住了,这个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