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二婚当晚,楼下客厅里还回荡着宾客们虚伪的祝福和廉价香槟的味道。
我在通往卧室的走廊尽头,撞上了他——我名义上的哥哥,顾阳。
他挡住了我的路,身上那股酒气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厌恶地皱起眉:“让开。”
他却笑了,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姐姐,别这么大声,”他压低声音,语气轻佻又危险,“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不等我反应他话里的意思,他突然出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粗暴地推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锁死。
在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黑暗里,我积压了数月的恐惧与愤怒轰然爆发,我张开嘴,正要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那一瞬间,他却用一只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赶快带着你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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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妈李秀琴决定嫁给顾长明的时候,脸上那种光彩,我只在我爸还活着的时候见过。
那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暖意,让她眼角的皱纹都显得温柔:
“念念,顾叔叔是个好人。”
她嘴里的好人,是她在一个老年舞蹈班上认识的。
顾长明四十九岁,比我妈大两岁,戴一副金边眼镜。
说话总是慢悠悠的,看着你的眼睛,让你觉得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值得信赖。
他不像我认识的其他中年男人,身上没有烟酒味,只有淡淡的、像新书一样的味道。
他第一次来我们家吃饭,带的不是烟酒,而是一套进口的厨刀。
他对我妈说:“秀琴,以后我来做饭,你辛苦大半辈子了。”
那天,他做了四菜一汤,糖醋里脊的酸甜恰到好处,和我爸做的味道很像。
我妈吃着吃着,眼圈就红了。
顾长明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看着他,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对我温和地笑了笑,说:
“念念,尝尝这个鱼,刺少。”
我对他没什么坏印象,甚至觉得他好得有点不真实。
他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开一辆黑色的奥迪,住在城郊的别墅里。
他对我妈说,他妻子很多年前就病逝了,留下一个儿子,叫顾阳。
他说起儿子时,眉头会微微皱起来,叹口气说:
“被我惯坏了,不太懂事。”
我妈总是劝他:“男孩子嘛,淘气点正常。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不容易。”
顾长明对我,也像对亲生女儿。
我大学刚毕业,正在找工作,他动用自己的人脉,给我推荐了好几个不错的职位。
他会跟我分析每个公司的利弊,告诉我面试时该注意什么。
他说:“念念,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事业,这样腰杆才硬。”
他说话的时候,我妈就在旁边点头,眼睛里全是满足和骄傲。
好像顾长明不仅是她的丈夫,还是我们这个残缺家庭的救世主。
饭桌上,他会给我妈剥虾,会记得我不吃葱。
他甚至在我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说:
“写材料,做设计,都用得上。”
我拿着那台沉甸甸的电脑,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说谢谢顾叔叔,他笑着说,快了,过两个月就该叫爸了。
我妈的幸福像涨潮的海水,一天比一天满。
她开始学着打扮,买了新衣服,甚至去做了头发。
她走路的时候,脚步都比以前轻快。她会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
“念念,妈这次真的找对人了。你以后也就有依靠了。”
我看着她沉浸在幸福里的样子,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就说不出口。
我只是觉得,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完美的事,也不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一个男人,事业有成,体贴入微,儒雅专一,还正好死了老婆,正好爱上我那个除了善良一无所有的妈。
这听起来,不像是生活,更像是电视剧里骗人的情节。
但我没有证据,我所有的怀疑都源于一种虚无缥缈的直觉。
而我的直觉,在我妈那被幸福冲昏的头脑面前,一文不值。
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顾长明说,要给我妈一个风光的婚礼,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
他包下了城里最贵的酒店,订了最好的婚庆公司。
我妈试婚纱那天,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哭了。
她隔着镜子对我说:“念念,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我走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头纱。
婚纱是洁白的,上面镶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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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第一次见到顾阳,是在一个周末的家庭聚餐上。
顾长明亲自下厨,说要让我们一家人提前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那天,顾长明特意让我妈和我早点过去,去他那栋位于城郊的别墅。
别墅很大,有两层楼,带着一个种满了月季花的花园。
我妈一进去,就喜欢上了那里。她说:“长明,这里真好。”
顾长明笑着说:“你喜欢就好,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在客厅里坐下没多久,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很高,很瘦,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头发染成了张扬的亚麻色。他耳朵上戴着一排黑色的耳钉,眼神里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倦怠。他就是顾阳。
他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换鞋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们一眼,好像我们是两团空气。
顾长明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立刻堆起来,说:
“阿阳,回来了。快过来,这是你李阿姨,这是她女儿沈念。”
顾阳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
他的眼神很直接,像探照灯,带着一种冒犯性的审视。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说不出是嘲讽还是玩笑的笑。
他说:“爸,你这新女儿可比我那些女朋友漂亮多了,以后家里可热闹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我能感觉到我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顾长明立刻板起脸,呵斥道:
“顾阳!怎么说话的!快给你李阿姨和姐姐道歉!”
顾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懒洋洋地朝我们这边点了下头,说:
“李阿姨好,姐姐好。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充满了挑衅。
那顿饭吃得无比压抑。顾长明一直在找话题,努力缓和气氛。
他不停地给我妈夹菜,又不停地用眼神警告顾阳。
我妈努力地挤出笑容,但谁都看得出她的不自在。
我全程没说几句话,只是埋头吃饭。
顾阳则像个大爷一样,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玩着手机,偶尔发出几声轻笑。
饭后,顾长明把我妈拉到花园里散步,我借口累了,留在客厅。
顾阳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游戏打得震天响。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放下手机,看着我说:“喂,你叫沈念是吧?”
我没理他。
他笑了,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他说:“你妈挺厉害啊,这么快就把我爸拿下了。上一个可没撑过三个月。”
我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他。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细碎的红血丝,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什么意思?”我冷冷地问。
“没什么意思。”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里,“就是提醒你,别入戏太深。豪门不好进,当心被扫地出门。”
说完,他吹了声口哨,转身就上了楼。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脚冰凉。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什么叫“上一个”?什么叫“没撑过三个月”?我跑到花园里,想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可我看到她和顾长明正依偎在一起,看着满园的月季花,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幸福。顾长明正低头对她说着什么,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我看着他们,再看看这栋华丽的别墅,突然觉得顾阳的话也许不是空穴来风。
但我把话咽了回去。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用一句来路不明的挑衅,去打碎我妈这来之不易的梦。
回去的路上,我妈小心翼翼地问我:
“念念,你是不是不喜欢小阳?”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说:“他不太尊重人。”
我妈叹了口气,说:
“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本质不坏的。长明跟我说了,他从小没妈,长明又忙着生意,疏于管教,心里对他有愧,所以就骄纵了些。你以后是姐姐,多让着他点。”
又是这套说辞。我心里很烦躁,但什么也没说。
我发现,在我妈的世界里,顾长明的一切都是可以被理解的,包括他那个糟糕透顶的儿子。
她已经为他找好了一万个理由,任何质疑都会被她当成对她幸福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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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自从那次见面后,顾阳的“不懂事”就变本加厉了。
我们搬进别墅准备婚礼的那段时间,成了我的噩梦。
顾长明似乎总有办法让顾阳的“坏”显得合情合理。
有一次,我下楼喝水,穿着睡衣。在走廊拐角,顾阳正好从他房间出来,我们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我手里的水杯掉了,摔得粉碎。
他没有道歉,反而一把扶住我的胳膊,嘴唇几乎贴到我的耳边,用一种油腻的腔调说:
“姐姐,这么晚了,穿这么少,要去哪儿啊?”
我一把推开他,厌恶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像黏糊糊的糖浆,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妈和顾长明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我们两个,顾长明立刻又一次扮演起“严父”的角色,对着顾阳就是一顿训斥。
顾阳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懒洋洋地说:
“我跟姐姐闹着玩呢。是吧,姐?”
我气得说不出话。我妈赶紧过来打圆场:
“没事没事,念念没伤到吧?小阳也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我去检查,好像我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顾长明满脸歉意地对我说:
“念念,对不起,都是我没管好他。你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育他。”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在他们这种“为你着想”的态度里,变得像个笑话。
更过分的是,顾阳开始频繁地带不同的女孩回家。
那些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和他一样,看人的眼神都带着风尘气。
他们会在客厅里搂搂抱抱,发出刺耳的笑声,完全不顾忌我和我妈的存在。
有一次,顾长明正好出差了。顾阳带回来的女孩,甚至直接问我妈:
“阿姨,厨房在哪儿?我渴了。”
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妈气得脸都白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那个女孩倒了一杯水。
那天晚上,我对我妈说:
“妈,我们搬走吧。这个婚别结了。你不觉得这个家很奇怪吗?”
我妈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说:
“念念,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我这辈子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你为什么非要搅黄了它?”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顾阳他……”
“顾阳是不懂事,但长明有什么错?”她打断我,“他那么忙,还要操心我们,他已经尽力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我和他分开吗?你忍心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在她心里,顾阳是外人,我和她,还有顾长明,才是一家人。
她已经完全被顾长明的完美伪装给迷惑了。
她看不到顾阳那些行为背后赤裸裸的恶意,只觉得那是小孩子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她为了守护自己幻想中的幸福,选择对所有危险信号视而不见。
从那天起,我和我妈之间,像是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说话。
她忙着和顾长明筹备婚礼,试礼服,选菜品,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而我,则像一个多余的幽灵,在这栋华丽却冰冷的别墅里游荡。
顾阳见到我,还是会吹口哨,说些不三不四的笑话。
我从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已经麻木了。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似乎也觉得无趣,渐渐地不再主动招惹我。
这栋别墅里,住着四个心思各异的人。幸福的妈妈,完美的继父,轻浮的继兄,还有我这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我们像四条不相交的线,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而婚礼的日期,就像一个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一天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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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婚礼前两周,顾长明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天晚饭,他炖了鸡汤,亲自给我和我妈一人盛了一碗。
他看着我妈,语气温柔又诚恳:
“秀琴,你看,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念念也毕业了。我在想,为了我们一家人的将来,是不是可以把你们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子卖掉?”
我妈愣了一下,没说话。
顾长明继续说:“那房子太旧了,地段也不好。卖掉以后,把钱拿出来,我再添一些,我们可以一起做一些稳妥的理财投资,收益也比放银行高。以后念念要嫁人,这也是一份嫁妆。而且,婚后我想把这栋别墅,还有我名下的财产,都去公证一下,写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这样,我才安心。”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对我们母女未来的考量。
我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于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房子和财产的名字,就是最实在的安全感。
她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说:“长明,你对我太好了,我……”
“傻瓜,”顾长明握住她的手,“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端着那碗鸡汤,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卖掉房子,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如果连那个小小的、破旧的家都没有了,我们就真的只能依附于他了。
我刚想开口反对,我妈就抢先一步,用一种近乎央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在说:
别说话,别再破坏我的幸福了。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连同那口鸡汤,一起咽了下去。又苦又涩。
第二天,我妈就瞒着我,开始联系中介。
她像个怀揣着巨大秘密的孩子,每天早出晚归,脸上带着一种奔向新生活的亢奋。
我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开始留意顾长明的一切。但我什么都查不到。
他公司运营正常,朋友也都是些体面人,没有任何问题。我甚至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从外面回来,别墅里很安静。
我正要上楼,听到二楼的书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顾阳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我看到顾阳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孩在里面拉扯。
女孩尖叫着:“你放开我!顾阳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骗子!欠了一屁股债!帮凶!”
骗子。这个词像一颗子弹,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
顾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一把将女孩推到墙上,恶狠狠地说:
“你他妈再胡说八道一个字试试!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拿着钱赶紧滚!”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扔在女孩脸上。
女孩哭着捡起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顾阳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眼里的凶狠和暴戾还未散去,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我面前。那不是一个纨绔子弟的眼神,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的眼神。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愣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脸上那种凶狠的表情慢慢褪去,又变回了那副我们都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朝着我,缓缓地、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么,”他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死寂,“偷听上瘾了?”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径直从我身边走过,下了楼。
楼下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跑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书房门口,浑身冰冷。
那个女孩的话,顾阳的反应,还有他最后那个故作轻松的口哨,在我脑子里盘旋。
骗子,欠债,帮凶。这些词汇和我心里那些模糊的怀疑,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我冲进书房。书房里很整洁,顾长明的书桌上文件摆放得一丝不苟。
我像个疯子一样开始翻找。抽屉是锁着的。
我拉不开。我在书架上乱翻,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最后,在书桌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团。
我展开它。那是一张催款通知单,上面的抬头是一家我没听过的信贷公司。
借款人是顾长明的名字,上面的金额是一个我数不清有多少个零的天文数字。而还款的最后期限,赫然就是他们婚礼的那一天。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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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催款单,像拿着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我冲下楼,找到正在花园里修剪玫瑰的我妈。她穿着顾长明买的碎花围裙,阳光照在她身上,岁月静好。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她放下剪刀,不解地问:“念念,怎么了?跑这么急。”
我把那张纸摊开在她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妈,你看这个!顾长明是个骗子!他欠了好多钱!婚礼那天就是还款日!”
我妈拿起那张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里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她说:“念念,这张纸是哪里来的?”
“我在他书房捡的!”
“你进他书房了?”她皱起眉头,“你翻他东西了?”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她关心的重点是这个。我说:“妈!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他是个骗子!”
“我不信。”她把那张纸叠好,递还给我,语气很坚定,“长明不是那样的人。这肯定是别人伪造的,想陷害他。商场上的事情,你不懂。”
“可这是我亲耳听到的!”我急了,把下午顾阳和那个女孩的争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那个女孩亲口说他爸是骗子!顾阳也没有否认!”
我妈听完,沉默了。我以为她终于肯相信我了。可她抬起头,看着我说:“那个女孩,是不是小阳带回来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之一?”
“是……”
“那就是了。”她松了一口气,好像找到了合理的解释,“那种女人,分手了要不到钱,什么脏水都敢泼。小阳是为了维护他爸爸的名誉,才跟她吵架,把她赶走的。你啊,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看着我妈,觉得她陌生得可怕。她的大脑好像装了一个过滤器,所有对顾长明不利的信息,都会被她自动过滤、扭曲,然后编织成一个能让她继续心安理得做梦的理由。
“妈,你醒醒吧!”我几乎是在哀求,“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是你女儿啊!”
“正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劝你。”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和愠怒,“念念,你是不是因为讨厌小阳,所以就看他爸爸也不顺眼?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再婚了,就没人管你了,心里不舒服?”
我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割。原来在她心里,我所有的警告和担忧,都只是出于一个女儿对母亲再婚的嫉妒和自私。
“我没有!”我吼了出来,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我只是不想你被骗!那个老房子是我们唯一的家了,你不能卖!”
提到房子,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房子的事你不用管!那是我和你爸的房子,我有权处理!沈念我告诉你,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婚礼那天你就不用来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围裙都忘了脱。我一个人站在那片开得正盛的玫瑰花丛里,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玫瑰花的香气浓得发腻,熏得我头晕。我明白了,我妈已经陷得太深了。她不是看不见那些危险,她是害怕看见。她害怕一旦承认顾长明是骗子,她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幸福和憧憬,都会瞬间崩塌,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承受一次生活的崩塌了。
婚礼前夜,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下去吃饭。我妈来敲过一次门,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睡”,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栋华丽的别墅,此刻在我眼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用谎言和阴谋搭建起来的牢笼。明天,我妈就要满心欢喜地,亲手为自己戴上枷锁。而我,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像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眼睁睁看着屠刀举起,却连发出一声哀鸣的力气都没有。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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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婚礼那天,天很好。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布。顾长明来接亲的时候,穿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他给我妈戴上胸花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说:“秀琴,你今天真美。”
我妈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笑得像个二十岁的少女。
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说着祝福的话。场面热闹又喜庆。
我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伴娘裙,站在人群的外围,像一个与这场狂欢格格不入的冷眼旁观者。我的目光越过那些笑脸,落在了几个站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他们也穿着西装,但气质和周围的宾客完全不同。
他们不笑,也不说话,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他们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顾长明的身上,像是在监视。
我认得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开着豪车来找过顾长明的人。
敬酒的时候,顾长明带着我妈一桌一桌地走。
走到那几个男人那一桌时,顾长明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男人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顾长明的肩膀,说:
“顾总,恭喜啊。我们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的手劲很大,顾长明的肩膀塌下去了一块。
顾长明笑着说:“一定,一定。今天招待不周,几位多担待。”
我看到顾阳也坐在那一桌,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喝着酒。刀疤脸的一个手下,似乎是喝多了,起身的时候故意撞了顾阳一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顾阳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顾长明立刻上前,按住顾阳的肩膀,笑着对那人说:“王总,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捏着顾阳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指节都发白了。顾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火焰慢慢熄灭了,又重新低下头去。
这一切,都被我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婚宴结束,已经是晚上。
宾客散去,我们一家四口,连同那几个“特殊宾客”,一起回了别墅。顾
长明说,他们是他的重要生意伙伴,要连夜商讨一个紧急项目。
一进门,别墅里的气氛就变了。
白天的喜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那几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开始抽烟。
顾长明脸上还带着笑,他倒了一杯红酒,端到我妈面前,柔声说:
“秀琴,累了一天了,快上楼去休息吧。喝点这个,安神,睡得好。”
我妈毫无防备地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她笑着说:“你们谈,我上去换件衣服就下来。”
顾长明扶着她,看着她上了楼。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对我说:“念念,你也回房休息吧。大人谈事,小孩子别掺和。”
我站在原地没动。我看着他,也看着沙发上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男人。我突然明白,最后的时刻要到了。我必须去做点什么。
我转身,也朝着楼梯走去。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想去主卧看看我妈。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杯酒有问题。
我的脚步很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几乎没有声音。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楼下男人低声说话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就在我马上要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旁边一间储物间的门,毫无征兆地被猛地拉开。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强有力的手就从里面伸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粗暴地拽了进去!
门“砰”的一声在我身后关上。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闻到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我的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男人的身体紧紧地压着我。
是顾阳!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我瞬间汗毛倒竖,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以为,这个一直对我心怀不轨的流氓,终于要在今天晚上,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对我下手了。
积压了几个月的所有委屈、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我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准备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可谁知,江逸用一只颤抖的手死死捂住我的嘴。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狂乱的跳动,像一面快要被敲破的鼓。
“别出声!听我说!真的求你了,别叫!
你想让你妈死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我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挣扎,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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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安静,捂着我嘴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移开。他急促地喘着气,用一种近乎语无伦次的速度,把所有的一切都倾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