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老头,这一躲就是八年,你还要带着那个秘密进棺材吗?”
几把泛着寒光的钢刀,架在了一个瘦弱老者的脖子上。
沈希白死死抱着怀里的锦盒,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几位爷,这是先帝爷留下的家事,看了这东西,是要遭天谴、灭九族的啊!”
“少拿鬼神吓唬人!今日我们只要真相!”
老者看着窗外撕裂夜空的闪电,长叹一声,
那一双拿了一辈子画笔的手,颤抖着伸向了锦盒的锁扣......
01
康熙六十一年的冬天,对于紫禁城来说,似乎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漫长且难熬。
凛冽的北风像是一把钝刀子,不知疲倦地刮着那高耸的红墙黄瓦,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坠下来,将这座数百年的皇宫彻底压碎。
紫禁城的每一块青石板上,此刻都仿佛写满了“夺嫡”二字带来的血腥、压抑与惶恐。
上至朝廷一品大员,下至辛者库的洗衣服奴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尖。
谁都知道,畅春园里的那位老万岁爷,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一旦大树倒下,这九个早已争红了眼的儿子,怕是要把这京城的天都给捅破了。
就在这人心惶惶、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关头,一道圣旨悄无声息地传到了偏僻的翰林画院。
这道旨意没有给手握重兵的抚远大将军,也没有给满腹经纶的上书房大臣。
它像是个荒诞的玩笑,偏偏落到了一个籍籍无名、甚至有些木讷的汉人画师——沈希白的头上。
沈希白今年刚刚四十出头,可看着却像个五十岁的人,背微驼,鬓角早已斑白。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人,性子慢,嘴也笨,在人精扎堆的宫里混了十几年,依旧是个边缘人。
平日里,其他的画师都在忙着给各位得宠的娘娘画像,或者给权势滔天的王爷们画松鹤延年图。
只有沈希白,一个人躲在画院最阴冷的角落里,对着窗外的枯枝败叶发呆,画些没人要的山水残卷。
当康熙爷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公公,踩着厚厚的积雪,哈着白气出现在画院门口时,整个画院瞬间死一般寂静。
李公公那是谁?那是万岁爷的影子,是这大内深宫里最能揣摩圣意的人。
平日里连尚书大人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李谙达”,此刻竟亲自来到了这冷清的画院。
“沈希白,哪位是沈画师?接旨吧,收拾收拾,跟杂家走一趟畅春园。”
李公公的声音尖细而冰冷,在这寒冬里显得格外刺耳,穿透力极强。
正蹲在角落里洗笔的沈希白,听到自己的名字,手一哆嗦,上好的湖州狼毫笔“啪嗒”一声掉进了洗笔缸里。
浑浊的墨水溅了他一脸,他却顾不上擦,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四周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同情。
现在的畅春园,那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谁去谁倒霉,更何况是沈希白这种没背景的老实人。
沈希白浑浑噩噩地站起身,简单收拾了几样画具,便跟在李公公身后,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一路上,他低着头,看着李公公那双厚底官靴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心里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想起了家里的妻儿,想起了还没长大的孙子,眼泪只能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流出来。
从紫禁城到畅春园的路并不算远,但在沈希白看来,这简直就是通往阎罗殿的黄泉路。
进了畅春园,那种压抑的气氛比紫禁城还要浓烈十倍。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穿着黄马褂的御前侍卫个个面无表情,手都按在刀柄上。
到了清溪书屋的寝殿外,一股子浓烈刺鼻的中药味,夹杂着龙涎香燃烧后的灰烬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就像是这腐朽帝国的垂死喘息,让人闻之胸口发闷。
李公公让他候在门外,自己先进去通报,沈希白站在廊下,寒风顺着衣领往里灌,冻得他瑟瑟发抖。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李公公招了招手:“沈画师,进来吧,万岁爷醒了。”
沈希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发抖的双腿稳住,小心翼翼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屋里地龙烧得很旺,热气腾腾,与外面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希白不敢抬头乱看,只能盯着脚下金光闪闪的地砖,一步一步挪到塌前,跪伏在地。
“奴才翰林画院画师沈希白,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干涩沙哑,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过了许久,头顶上方才传来一个苍老、虚弱,却依然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沈希白战战兢兢地直起腰,慢慢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猛地一酸,恐惧感竟然消散了几分。
那个传说中擒鳌拜、平三藩、三征噶尔丹的千古一帝,此刻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康熙爷半靠在明黄色的迎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颊深陷,颧骨高耸。
他的脸色蜡黄,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花白的胡须稀稀疏疏,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只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偶尔闪过的精光,依然让人不敢直视,那是掌控了天下六十年的霸气。
“朕听说,你在画院里是个怪人?别人都忙着巴结权贵,只有你躲着人走?”
康熙的声音很轻,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像是拉风箱一样。
沈希白伏在地上,如实回答:“回万岁爷,奴才愚钝,不会说话,怕惹人生厌,只会照着样子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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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照着样子描……好,好啊。”康熙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这满朝文武,个个长了一张巧嘴,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朕听腻了,也看厌了。”
“朕现在,就缺你这样一个笨人,缺你这样一个只画真东西,不敢骗朕的人。”
康熙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了指塌边地上放着的一双靴子。
那是一双旧得不能再旧的布靴,鞋面已经起毛了,鞋底也磨偏了,看着就像是乡下老农穿的。
“沈希白,你给朕把这双靴子画下来,记住了,哪怕是一个针脚,一点泥星子,都不能给朕落下。”
沈希白愣了一下,万岁爷大老远把自己叫来,不画江山社稷,不画真龙天子,竟然要画一双破靴子?
但他不敢多问,这是宫里的规矩,多嘴就是找死。
他赶紧铺开宣纸,研好墨,屏气凝神,开始对着那双靴子作画。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沈希白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
沈希白画得很慢,很细,他把靴子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个磨损的痕迹,都原原本本地搬到了纸上。
这一画就是一个时辰,康熙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画,眼神里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往事。
画完之后,康熙让人把画拿到眼前,看了许久,眼角竟然湿润了。
“画得好,画得真好……这双靴子,是朕当年第二次亲征噶尔丹时穿的,陪着朕走了几千里路啊。”
“如今靴子还在,可朕的这双腿,却再也迈不动了,再也走不出这畅春园了。”
听着老皇帝这番凄凉的感叹,沈希白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人,挺可怜的。
就这样,沈希白被留在了畅春园,成了这个垂死帝王身边唯一的御用画师。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这个原本想要躲开是非的老实人,被命运的一只无形大手,狠狠地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02
沈希白留在畅春园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个特殊的时期,畅春园就是权力的心脏,任何一点微小的跳动,都会引发朝堂的剧震。
各位阿哥都在疯狂地打探:父皇都要不行了,为什么突然召见一个画师?还要留宿在寝宫外?
难道这个画师是皇阿玛安排的什么暗棋?还是说,皇阿玛在借着画画,传递什么秘密?
对于沈希白来说,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八阿哥廉亲王府上的人。
那是内务府送菜的一个管事,趁着沈希白在偏房休息的时候,悄悄溜了进来。
那人满脸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硬塞到沈希白的手里。
“沈先生,这点小意思,是我们八爷请您喝茶的。”
沈希白捏了捏那个荷包,里面至少是一张几千两的银票,他的手顿时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
“这……这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老朽受不起。”沈希白吓得脸都白了。
那管事依然笑着,只是眼神变得有些阴冷:“沈先生,八爷只想知道一件事,皇阿玛这两天让您画了什么?说了什么?”
“只要您哪怕透漏只言片语,这银子就是您的,以后八爷若登大宝,您就是从龙之臣。”
沈希白拼命摇手:“皇上只让画了些旧物,什么都没说,真的什么都没说!”
那管事见问不出什么,冷哼一声,扔下一句“沈先生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沈希白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如今势力最大的“八爷党”。
可这并没有结束,到了晚上,四阿哥雍亲王的人也“光顾”了。
这一次没有银票,也没有笑脸,只有更加直接、更加致命的威胁。
当沈希白回到住处时,发现自己的枕头边上,多了一块带着暗红色血迹的破布。
那布上用漆黑的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守口如瓶。
在那四个字下面,还放着一只死掉的麻雀,麻雀的嘴巴被人用线狠狠地缝上了。
沈希白看着那只死鸟,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一连做了三天的噩梦,梦里全是钢刀和鲜血。
他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这辈子只想平平安安地活着,不想掺和这些神仙打架的事。
为了保命,他只能装聋作哑,每天除了画画,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而在畅春园的寝宫里,康熙爷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风风雨雨。
他并没有因为病重而变得糊涂,相反,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他不再让沈希白画那些靴子、风筝之类的死物,而是开始和这个沉默寡言的画师说话。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许是在这深宫高墙之内,他实在太孤独了,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康熙把沈希白当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树洞,倾诉着一个帝王、一个父亲的无奈与悲凉。
“希白啊,你说,朕这辈子,是不是活得很失败?”
那天午后,阳光稀薄地洒在窗棂上,康熙望着窗外枯死的梧桐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沈希白正在调色,听了这话,手一哆嗦,一大块朱砂红掉在了地上,像极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他赶紧跪下磕头,声音发颤:“万岁爷是千古明君,创下万世基业,四海臣服,怎会失败?”
康熙苦笑着摇摇头,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万世基业……朕有了江山,却没了家啊。”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沈希白,那眼神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希白,你有儿子吗?”
“回万岁爷,家里有个不成器的犬子,在江南老家种几亩薄田,是个粗人。”
康熙听了,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种地好啊,种地虽然苦,身子累,但心不累。”
“你那儿子虽然不在身边,但他晚上睡觉踏实,逢年过节给你磕头那是真心的,他会真心盼着你长命百岁。”
说到这里,康熙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可朕呢?朕有三十五个儿子!三十五个啊!”
“这三十五个儿子,个个锦衣玉食,受尽了皇家的恩宠,可他们个个都像饿狼一样盯着朕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他们每天来请安,跪在地上喊皇阿玛吉祥,看着是一片孝心,其实眼睛里都在算计!”
“他们在算计朕还有几天气数,算计朕什么时候咽气,甚至巴不得朕早点死,好给他们腾位子!”
康熙一边说,一边捶着床沿,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痛苦,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显得如此无助。
沈希白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心里,竟然藏着这样彻骨的寒冷。
他大着胆子,没经过康熙同意,提笔蘸墨,在纸上画了一幅《老牛护犊图》。
画中,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在漫天风雪中,用自己干枯的身躯护着一头还没长角的小牛。
哪怕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老牛身上,它的眼神依然温柔而坚定,死死地护着那个小生命。
康熙看了这幅画,沉默了许久,最后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老泪纵横。
“你懂朕……这满朝文武都不懂朕,只有你这个画匠懂朕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康熙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死神已经站在了寝宫的门口。
直到那一年的十一月十三日,也就是康熙驾崩的前三天。
那天夜里,风雪停了,月光惨白惨白地照在积雪上,亮得让人心里发慌。
康熙突然来了精神,这并不是好转,而是大限将至前的回光返照。
他屏退了所有人,连跟随他几十年的心腹李公公都被赶到了殿外几十米远,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只有进气没出气的老皇帝,和跪在地上的画师沈希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两人,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隐隐传来。
康熙挣扎着从枕头下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把金钥匙,指了指床头的一个描金漆盒,示意沈希白打开。
沈希白手忙脚乱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卷极其珍贵的金粉澄心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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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纸,那是专门用来书写最重要的诏书时才会用到的,一张纸便抵得上黄金百两。
“希白,研墨,给朕用最浓、最黑的墨。”康熙的声音微弱得像是游丝,随时都会断掉。
“朕要你画这辈子最后一幅画,这幅画,不准给任何人看,画完之后,你要立刻带出宫去。”
沈希白的心狂跳不止,直觉告诉他,这幅画的分量,可能比整个大清朝的江山还要重。
“万岁爷,这……这奴才担当不起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沈希白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不,只有你能担得起。”康熙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清亮,死死地抓住了沈希白的手腕。
“因为你是这宫里,唯一一个不图朕权势的人,唯一一个看到的是朕这个‘人’,而不是‘皇帝’的人。”
康熙喘了一口粗气,继续说道:“朕走后,这大清的天就要变了。若是新君继位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画你就烧了,给朕陪葬。”
“但是!若是有人起兵造反,若是天下人骂新君得位不正,若是那帮乱臣贼子想颠倒黑白……”
“这幅画,就是朕给天下人的交代!就是朕留下的最后一道无字诏书!”
沈希白含着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颤抖着提起了笔。
康熙靠在床头,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口述着他心中的画面。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血,带着他对这个国家最后的牵挂和安排。
这一画,足足画了两个时辰。
从三更天画到了五更天,直到蜡烛燃尽,窗纸上泛起了鱼肚白。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沈希白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软在地上。
康熙看着那幅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是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与决绝。
“走吧……快走……趁着天还没大亮,走得远远的,替朕守好这个秘密。”
“记住,若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让这幅画见天日。”
沈希白将画轴卷好,用明黄色的绸缎包了三层,死死地绑在贴身的棉衣里。
他对着那个已经闭上眼睛养神的老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把额头都磕出了血。
然后,在李公公的暗中掩护下,沈希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连夜逃出了畅春园。
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紫禁城的景阳钟敲响了。
“当——当——当——”
九九八十一声丧钟,声声震碎人心,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康熙皇帝驾崩,一代圣主龙驭上宾。
紧接着,隆科多宣读遗诏,四阿哥胤禛在十三阿哥拼死护卫下,于灵前继位,改元雍正。
然而,就在雍正登基的同时,关于“修改诏书”、“毒杀父皇”、“传位十四子变成传位于四子”的流言,像瘟疫一样席卷了全国。
沈希白听着满城的风雨,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怀里的这幅画,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甚至不惜血流成河也要得到的“真相”。
他连夜带着妻儿老小,连家当都不要了,逃回了江南老家。
他找了个最偏僻的山村,改名换姓,买了几亩薄田,做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他把那幅画藏在了房梁最高处的暗格里,并且发毒誓,这辈子都不再碰画笔。
这一藏,就是整整八年。
他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皇家的恩怨情仇会慢慢淡去,他也能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可是,只要人还活着,过去的债就永远追在身后。
雍正八年,皇帝坐稳了江山,开始对当年的政敌进行最后的清算。
八爷党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在暗处依然蠢蠢欲动,他们迫切需要一个翻盘的机会。
他们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证明雍正得位不正的铁证,以此来号令天下读书人,推翻雍正。
于是,当年那个拿着康熙“最后密诏”神秘消失的画师沈希白,就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猎物。
风雨欲来风满楼,在这江南的竹林深处,一场迟到了八年的风暴,终究还是降临了。
03
雍正八年的秋天,江南的雨水多得有些不正常,仿佛天河倒灌,要洗刷这世间所有的污垢。
沈希白的茅草屋名为“听雨轩”,被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紫竹林包围着,平日里除了风声雨声,听不到半点杂音。
可今夜,这雨声中却夹杂着令人胆寒的金铁交鸣之声,杀气几乎要冲破了屋顶。
那一拨自称是“八爷故人”的黑衣刺客,率先一脚踹飞了早已腐朽的院门,如一群饿狼般冲了进来。
紧接着,还没等沈希白反应过来,屋子的后窗被猛力撞破,木屑纷飞。
一群身穿黑色蓑衣、腰悬制式官刀的精壮汉子,像幽灵一样从后方包抄而入。
那是雍正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粘杆处”,专门负责替天子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秘辛。
两拨人马在狭窄逼仄的堂屋里撞了个正着,瞬间刀剑相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希白一家老小瑟缩在墙角,小孙子被儿媳妇死死地捂住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有惊恐的大眼睛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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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白挡在家人面前,那原本为了画画而生的手,此刻只能无助地举在空中。
“沈希白!识相的就把先帝遗画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家老小一个全尸!”
黑衣人首领是个独眼龙,他手中的钢刀还滴着雨水,声音嘶哑而凶狠。
“沈先生,别听这帮反贼的。”粘杆处的统领冷冷地开口,眼神像冰一样寒冷,“把东西交给我们,皇上只要一个真相,保你全家荣华富贵。”
沈希白看着这满屋子的刀光剑影,看着家人绝望的眼神,他知道,今夜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
若是再不交出来,只怕这破茅屋下一刻就要变成修罗场,血流成河。
他惨然一笑,那笑声比哭还难看,透着一种认命的悲凉。
“别打了……都在这儿……都在这儿!”
老画师颤颤巍巍地搬来那架用来修补屋顶的旧梯子,一步一步地往房梁上爬。
每爬一步,这架旧梯子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希白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房梁最高处的阴影里摸索了许久,终于,摸到了那个早已积满了灰尘和蛛网的长条锦盒。
沈希白抱着锦盒下来,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炸的惊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上。
窗外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将屋内所有人的脸照得惨白一片。
“这……这就是先帝爷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沈希白的声音在发抖,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庄重。
这不仅仅是一幅画,这是足以颠覆大清江山、决定千万人命运的一道判决书。
如果是“传位十四子”,那当今皇上就是篡位夺权的奸贼,天下必将大乱,战火重燃。
如果是“传位于四子”,那八爷党这么多年的筹谋就是笑话,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将彻底破灭。
黑衣人首领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关节泛白,只要结果不如意,他随时准备大开杀戒。
粘杆处的统领也悄悄给手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沈希白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指,去解那个锦盒上的锁扣。
“啪嗒”一声轻响,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盒盖被缓缓揭开,露出了里面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明黄色绸缎。
沈希白一层一层地剥开绸缎,动作慢得让人心焦,仿佛每一层绸缎都有千斤重。
终于,那个沉寂了八年的画轴露了出来,轴头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即便过了这么久,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快点!别磨蹭!”黑衣人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忍不住大吼一声。
沈希白没有理会他,只是闭了闭眼,似乎在心里对着那位死去的帝王做最后的告解。
然后,他抓住画轴的两端,猛地一用力,在桌面上将画卷哗啦一声铺陈开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把脑袋凑了过来,哪怕是想杀人的此刻也忘了举刀,只想看一眼这绝世的秘密。
然而,当整幅画在闪电的映照下完全展现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