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剔骨还父,莲花重生。然而在哪吒大闹东海之初,太乙真人曾对童子摇头:灵珠子命中最大的魔障,并非龙王三太子,而是陈塘关内那个‘守门老兵’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文中角色的极端行为与悲剧色彩,皆为剧情冲突与艺术表现所需。作品价值观不代表作者立场,请读者理性鉴赏,切勿与现实关联。
“别杀我,将军!”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跪在泥水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求您,我家里还有……”
“你看见那孩子了吗?”将军的声音冷得像铁,马鞭指向不远处那个提着带血长枪的红衣童子。
男人惊恐地抬头,猛地摇头:“不,不……”
“再说一遍,”将军的马鞭轻轻搭在他的脖子上,“你看见了吗?”
男人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绝望地吐出三个字:“看见了。”
将军收回马鞭,漠然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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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商朝末年的风,是热的。
风里卷着黄土,混着东海飘来的咸腥水汽,吹在陈塘关的城墙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白渍。关内的青石板路被毒辣的日头晒得发烫,走在上面,仿佛能闻到鞋底烧焦的味道。百姓们大多赤着上身,黝黑的皮肤被汗水浸得油亮,眼神里是长年累月劳作和戒备留下的麻木。
陈塘关是个苦地方。向东是深不可测的大海,时有水妖作祟;向西是通往朝歌的官道,苛捐杂税和无尽的徭役都从那里来。李靖作为此地总兵,维系着这座要塞脆弱的平衡。他不是个轻松的将军,眉头总是紧锁着,鬓角早早见了白霜。商王帝辛的旨意一道比一道严苛,军备、税收、民夫,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天,关内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压抑。
一个七岁的孩子,穿着一件松垮的红肚兜,赤着双脚,像一团火苗在燥热的空气里跳跃。他就是李靖的三子,哪吒。
哪吒不是个讨喜的孩子。他不像别的孩童那样嬉笑打闹,他的眼睛太亮,亮得有些阴郁,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他手里总是拎着一个金灿灿的圈子,那是他师父太乙真人赐的乾坤圈。陈塘关的百姓都怕他,见他走过来,便像耗子见了猫,纷纷低头躲进路边的阴影里。
“让开。”
哪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挡在他面前的是几个正在修补城墙的民夫,他们抬着一根沉重的木料,闻声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想把木料挪开。木料太重,其中一个民夫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被压在底下。
哪吒只是瞥了一眼,没半点要帮忙的意思。他绕过那几个慌张的人,径直走向南门。
南门是陈塘关最大的一座城门,也是防备东海妖兽最重要的关隘。城门由厚重的铜皮包裹,门后是三道千斤闸,寻常手段绝难撼动。门洞下,总坐着一个老兵。
这老兵姓什么,叫什么,没人说得清。大家只叫他“老甲”。他已经在南门守了快五十年,从一个能单手举起石锁的壮汉,熬成了一个缺了左腿、拄着拐杖的瘸子。他的脸上布满了刀疤和皱纹,像一张被揉搓过度的旧羊皮纸。他身上那件皮甲破旧不堪,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却依旧一丝不苟地穿着。
老甲的生活极其规律,日出开门,日落关门,多一刻都不行。他一生信奉的只有两样东西:总兵的令牌和关隘的规矩。
哪吒走到门洞前,燥热的空气在这里似乎凉快了一些。他停下脚步,看着坐在门槛上的老甲。
老甲正用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柄断了半截的青铜戈。那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这块破铜烂铁。
“喂,老瘸子。”哪吒开口,语气里带着天生的傲慢,“开门。”
老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那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嗓音问道:“令牌呢?”
“我就是令牌。”哪吒不耐烦地晃了晃手里的乾坤圈。
老甲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只浑浊的右眼看了哪吒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磨戈。“总兵有令,无令牌者,不得出关。”
“我要出去透透气,城里闷得慌。”哪吒皱起眉头。
“规矩就是规矩。”老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哪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戾气。他讨厌规矩,尤其讨厌这种死板得像石头一样的规矩。他一步上前,金色的乾坤圈已经举到了半空,对准了老甲的头。
“我再说一遍,开门。”
门洞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哪吒身上那股无形的煞气在弥漫。周围几个远远看着的兵卒,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们都清楚这位三公子的脾气,一言不合,真的会动手。
老甲却像没看见悬在头顶的凶器。他把磨好的断戈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黑面馍,就着水囊里的凉水,面无表情地啃了起来。
“三公子,”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打死我,这南门今天就没人守了。万一东海的妖怪摸上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住在门口这几条巷子的穷户。你一走了之,他们的命谁来赔?”
哪吒举着乾坤圈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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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怕,也不是心软。他只是觉得,为了这么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东西动手,脏了自己的宝贝。他冷哼一声,收回乾坤圈。
“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他转身几个纵跃,踩着城墙的垛口,身形如电,直接翻了出去。
老甲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他继续啃着他的黑面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对他来说,哪吒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神仙子弟,和天上的雷、海里的妖没什么区别,都是他无法理解、也无需理解的存在。他只需要守好自己的门,领那份能让他活下去的口粮,就够了。
李靖在总兵府的书房里,批阅着成堆的竹简。殷夫人端着一碗莲子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老爷,歇歇吧。”她将莲子羹放在桌上,伸手想替他揉揉肩膀。
李靖摆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歇不了。朝歌又来了催缴的文书,今年上缴的鲛人珠数量要翻一倍。这东海的龙王本就不是善茬,再这么逼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那……哪吒呢?”殷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提到这个儿子,李靖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又跑出去了。我说了多少次,让他安分点,别去招惹是非。”
“他还是个孩子。”殷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怀他三年六个月,生下来就是个肉球。他本就与常人不同,你该多疼他一些。”
“疼?”李靖苦笑一声,“夫人,你当现在是什么太平盛世?他是灵珠子转世,身负神通,可他这性子,迟早要捅出天大的篓子。在这陈塘关,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空。
而此时,在关外的九湾河,哪吒正玩得兴起。他脱了衣物,将那条七尺长的混天绫扔进河里。红色的绸缎一入水,便如蛟龙入海,将整条河搅得天翻地覆。河水翻滚,浪花冲天,水底的鱼虾被震得翻了白肚,漂了一片。
他觉得痛快极了。城里的压抑,老甲那张死人脸,父亲的呵斥,全都在这翻江倒倒海的快感中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没有察觉,这片被搅动的河水,正通过地脉,将震动直接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东海龙宫。
水晶宫内,正在闭目养神的东海龙王敖光猛地睁开眼睛。整个宫殿都在微微颤抖,梁柱上的明珠摇晃不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何方妖孽,敢在吾东海地界作祟!”敖光勃然大怒。
一名巡海夜叉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跪地禀报:“大王,是陈塘关外的九湾河,不知出了什么怪物,搅得地脉不宁,水府动荡。”
“去,给本王查清楚!将那怪物擒来,扒皮抽筋!”
夜叉领命,手持钢叉,气势汹汹地破水而出,直奔九湾河而去。
一场足以倾覆陈塘关的滔天大祸,就在这少年无心的玩闹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02
九湾河的水面渐渐平息,哪吒从水里爬上岸,浑身舒泰。他拿起混天绫,正准备擦拭身体,忽然听到水面传来一阵“哗啦”的巨响。
一个青面獠牙、手持钢叉的怪物破水而出,它双眼血红,瞪着岸上的哪吒,声如闷雷:“哪里来的野孩子,敢在此地兴风作浪,惊扰龙宫?”
这是东海巡海夜叉李艮。他奉了龙王之命前来拿人,见罪魁祸首只是一个光着屁股的孩童,心中便存了轻视。
哪吒看着这个奇形怪状的生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新奇。他把混天绫往肩上一搭,歪着头问道:“你是谁?这河是我家门口的,我洗个澡,关你什么事?”
“你家门口?”夜叉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天下之水,皆归四海龙王管辖!此地乃东海地界,你在此作祟,便是死罪!乖乖跟我回龙宫领罪,还能留个全尸!”
说着,他举起钢叉,便向哪吒刺来。钢叉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显然是杀生无数的凶器。
哪吒眼神一冷。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跟他说话。他侧身躲过钢叉,右手一扬,乾坤圈化作一道金光,脱手而出。
夜叉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额头便传来一阵剧痛。他“啊”地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水里,瞬间没了声息。
哪吒走到夜叉的尸体旁,用脚踢了踢,见对方再无动静,撇了撇嘴:“不经打的废物。”
他像踩死了一只蚂蚁,对这桩杀戮没有丝毫感觉。在他看来,对方先动手,自己还击,天经地义。他捡回乾坤圈,擦掉上面的血迹,慢悠悠地穿上衣服,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晃晃悠悠地往陈塘关走去。
东海龙宫。
敖光座下的命牌架上,刻着“巡海夜叉李艮”的玉牌“啪”的一声,碎成了数块。
“什么?”敖光从宝座上站起,脸色铁青,“李艮死了?”
殿下众水族噤若寒蝉。李艮虽不是什么顶尖高手,却也是龙宫有名有姓的将领,居然在一个照面就被人杀了?
“父王,何事动怒?”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银甲、头戴玉冠的青年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
敖光看到爱子,脸色稍缓,随即又被怒火取代:“丙儿,有妖孽在九湾河杀了李艮!你带一队虾兵蟹将,去将那凶徒给本王绑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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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息怒,孩儿这就去。”敖丙一拱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素来骄傲,东海的威严不容挑衅。当即点了兵将,乘波踏浪,直扑九湾河。
此时,哪吒刚走到陈塘关南门外。太阳已经偏西,城门即将关闭。
老甲依旧坐在门槛上,只是身边多了一壶劣质的米酒。他一口酒,一口馍,吃得不紧不慢。
哪吒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老甲也没有理他,仿佛他只是一阵风。两人之间,有种无声的对峙。
回到总兵府,殷夫人见他浑身湿漉漉的,赶忙拿来干布巾为他擦拭。“又去哪里野了?瞧这一身的水。”
“去九湾河洗了个澡。”哪吒随口答道。
“以后别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安全。”殷夫人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哪吒嗯了一声,心思却不在这里。他还在回味刚才用乾坤圈砸夜叉的瞬间,那股力量贯穿身体的快感,让他有些着迷。
他没把自己杀了个妖怪的事告诉任何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蚊子,不值得一提。
夜幕降临,陈塘关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九湾河畔,敖丙看着李艮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从夜叉头上的致命伤口,立刻判断出凶器绝非凡品。
“好大的胆子!”敖丙咬牙切齿,“敢杀我东海之人,还留下如此狂妄的痕迹!给我搜!方圆百里,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虾兵蟹将领命,四散而去。
第二天,陈塘关的百姓发现了一件怪事。城里的井水,一夜之间全都干了。不仅是民井,连总兵府里那口深井,水位也下降了一大半。
陈塘关地处沿海,本不缺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里顿时陷入了恐慌。没有水,人怎么活?庄稼怎么办?
李靖立刻派人去城外河里取水,可派出去的兵卒很快就带回了更坏的消息:城外所有的小河、溪流,全都干涸见底,只剩下龟裂的河床。
“怎么会这样?”李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片本该是绿色的田野,如今已是一片枯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到了第三天,情况更加严重。城中储存的饮水告急,一些人家已经开始因为抢水而发生斗殴。更可怕的是,城中开始出现了病人,症状都是高烧不退,浑身乏力。
“是瘟疫!”军中的郎中检查过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胆寒的结论。
干旱,加上瘟疫。这已经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了。
李靖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修行者在针对陈塘关。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东海龙族。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一夜之间断绝一城的水脉。
“来人,”他沉声下令,“封锁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全城戒严,敢有趁机作乱者,杀无赦!”
他必须先稳住城内的秩序。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律法是维持一切的最后一道防线。
总兵府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殷夫人看着病倒的家仆,忧心忡忡。哪吒却对此毫不在意,他觉得那些凡人生病、缺水,都是他们自己太脆弱。他只觉得烦躁,因为李靖不许他再出府。
“爹,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城里这么闷!”他找到正在部署防务的李靖。
李靖看着他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心中一阵刺痛。他厉声喝道:“你还想出去?你可知城里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哪也不准去!”
“为什么?”哪吒不服气地顶撞。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李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敢告诉哪吒自己的猜测,他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真的会跑去东海惹出更大的麻烦。
哪吒被父亲的怒火吓了一跳,随即一股倔强涌上心头。他扭头就走,回到自己的房间,生着闷气。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被关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他推开窗户,看到一群家丁正围着一个倒地的仆人。那仆人面色发紫,口吐白沫,眼看就不行了。
哪吒皱了皱眉。他虽然不在乎这些凡人的死活,但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他感到极度不适。他需要发泄,需要找点乐子。
他想起了那片大海。
既然城里不让待,那就去海上玩玩。他打定了主意。
趁着夜色,他悄悄溜出房间,凭借高超的身法,轻松避开了府内的巡逻守卫。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翻墙而出,直奔城外。
他不知道,他这一去,将彻底点燃早已埋下的火药桶。
而在九湾河边,苦寻无果的敖丙,正准备向龙王复命。突然,一个蟹将慌慌张张地跑来:“三太子,找到了!那个杀害李艮夜叉的凶手,又出现了!”
“在哪里?”敖丙精神一振。
“就在海边!他……他正在用一条红色的绸子,抽打海浪玩!”
敖丙眼中杀机暴涨:“好个狂徒!杀了人还敢回来!走,随我拿他!”
月光下,大海的边缘,一个红衣童子正挥舞着混天绫,将一道道海浪抽得粉碎。海水四溅,发出巨大的轰鸣。
哪吒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向他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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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杀了本王的巡海夜叉?”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哪吒身后响起。
哪吒回头,看到了身穿银甲的敖丙,以及他身后那群手持兵刃、面目狰狞的虾兵蟹将。
“哦?你是那废物的同伙?”哪吒打量着敖丙,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来替他报仇?”
敖丙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凶手。
“小杂种,你可知你犯了何等大罪?”敖丙怒喝道,“不仅杀了龙宫使者,还敢在此羞辱本太子!今天,我就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让你神魂俱灭!”
“抽我的筋?剥我的皮?”哪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来啊,我倒要看看,是谁抽谁的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火尖枪已经握在手中,枪尖直指敖丙。
敖丙也不答话,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带起一片寒光,与哪吒战在一处。
一时间,海滩上金光与银光交错,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虾兵蟹将们想上前助阵,却被两人激荡的法力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插不上手。
敖丙身为龙族太子,修为不弱。但哪吒是灵珠子转世,身怀数件阐教至宝,又是天生的战斗之躯,斗了数十回合,敖丙渐渐落了下风。
哪吒越战越勇,他身上的戾气被彻底激发出来。火尖枪使得如狂风暴雨,逼得敖丙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你就这点本事?”哪吒一枪挑开敖丙的画戟,欺身而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敖丙口吐鲜血,又惊又怒。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哪吒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住手!”敖丙又气又急,他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惨,败给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他嘶吼道:“我乃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你敢杀我,我父王必将水淹陈塘关,让满城百姓为你陪葬!”
他本想用陈塘关的百姓来威胁哪吒,却不料这句话彻底触动了哪吒的逆鳞。
哪吒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他俯下身,凑到敖丙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残忍:“水淹陈塘关?好啊,我今天就先宰了你,再看看你那个老爹,有没有这个胆子。”
说完,他根本不给敖丙再开口的机会,乾坤圈高高举起,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敖丙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哪吒站起身,看着敖丙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忽然想起了敖丙刚才的话。
“抽筋,剥皮?”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蹲下身,开始解敖丙的龙甲。
周围的虾兵蟹将们全都吓傻了。
“不……不要……”一个蟹将颤抖着说。
哪吒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所有水族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片刻之后,哪吒站起身,手里多了一根尚在微微抽动的龙筋。
他把龙筋在手里掂了掂,觉得韧性不错。
“爹不是一直想要一根新的弓弦吗?这个正好。”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他转身朝陈塘关走去。
留下的,只有一群被吓破了胆,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虾兵蟹将,和一轮冰冷的明月。
03
东海龙宫,水晶殿。
那块刻着“敖丙”二字的金色命牌,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裂纹从中间蔓延,迅速布满整个牌身,最后“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粉末。
正在殿中焦急等待消息的敖光,身体猛地一晃,几乎从龙椅上摔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一地碎屑,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丙儿……”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敢置信。
“大王!”殿下群臣大惊失色,纷纷跪倒。
敖光没有理会他们。他踉跄着走下宝座,一步步挪到命牌架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碎片,却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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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他东海未来的希望。现在,就这么变成了一地粉末。
“是谁……是谁!”敖光仰天长啸,整个水晶宫都在他的怒吼声中剧烈震动。恐怖的龙威释放开来,一些修为较低的水族直接被压得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几个幸存的虾兵蟹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蟹将哭嚎着:“大王!不好了!三太子……三太子他……他被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儿子哪吒给打死了!”
“什么?”敖光猛地回头,一把抓住那蟹将的甲壳,将他提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哪吒!那个小煞星,他不仅打死了三太子,还……还……”蟹将吓得语无伦次。
“还什么!”敖光双目赤红。
“他还……抽了三太子的龙筋!说要拿回去给他爹当弓弦!”
“噗!”
敖光一口龙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地面。他松开手,蟹将摔在地上。敖光的身躯摇摇欲坠,眼中最后一点理智,被这句诛心之言彻底摧毁。
杀子之仇,抽筋之恨!
“李靖……哪吒……”敖光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本王要你们父子偿命!本王要整个陈塘关,为我儿陪葬!”
他猛地化作一条巨大的青龙,冲出水晶宫,直上九天。
“传我号令!”他的声音在四海之内回响,“召集西海、南海、北海龙王!随我……水淹陈桐关!”
陈塘关,总兵府。
哪吒提着那根龙筋回了家。他找到李靖,献宝似的把龙筋递过去。
“爹,你看,我给你找了根好东西。这筋韧得很,做弓弦最合适不过。”
李靖正在为城中的旱情和瘟疫焦头烂额,见哪吒递过来一根血淋淋的东西,皱眉道:“这是什么?”
“一条小龙的筋。”哪吒说得轻描淡写。
李靖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抓住哪吒的肩膀,急声问道:“你说什么?你从哪里弄来的龙筋?”
“就在海边啊。有个穿银甲的家伙,自称是东海三太子,想杀我,我就把他反杀了。”哪吒一脸理所当然。
“你……你……”李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指着哪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比他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坏一万倍。
杀了龙王三太子,还抽了他的筋。这不是捅了马蜂窝,这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孽子!你这个孽子!”李靖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在哪吒脸上。
哪吒没有躲,只是用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看着他。
李靖的手掌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他跌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大祸……临头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变得漆黑如墨。厚重的乌云从东边的海平面上翻滚而来,如同巨大的黑色浪潮,瞬间吞没了整个天空。
云层中电闪雷鸣,发出沉闷的咆哮。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陈塘关。
城里的百姓惊恐地跑出屋子,抬头望天。他们看到,在那翻滚的黑云之中,有四条巨大无比的神龙若隐若现。它们的身躯遮天蔽日,金色的龙目如同四轮小太阳,冷冷地俯视着这座渺小的人类城池。
“李靖!滚出来受死!”
一个充满无尽怨毒和愤怒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陈塘关上空炸响。
李靖浑身一震,面如死灰地走出书房。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四条巨龙,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四海龙王亲临。
这是灭顶之灾。
“爹,怕什么?”哪吒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巨龙,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今天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他说着,就要祭出风火轮,冲上云端。
“站住!”李靖一把拉住他,声音嘶哑,“你还嫌闯的祸不够大吗?”
“我没错!”哪吒挣扎着,“是他们先要杀我!”
“住口!”李靖厉声喝止。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敖光巨大的龙头从云层中探出,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李靖,你纵子行凶,杀我孩儿,抽我儿龙筋!今日,本王若不将你陈塘关化为汪洋,誓不为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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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张开巨口,一道水柱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蕴含着龙王法力的东海之水,重逾万钧。水柱砸在陈塘关的护城法阵上,激起一片剧烈的涟漪。整个陈塘关都随之剧烈摇晃,如同地震一般。
城墙上的兵卒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城内的百姓更是吓得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敖光兄,息怒!”李靖运足法力,对着天空高喊,“此事乃我教子无方,所有罪责,由我李靖一人承担!还请龙王看在满城百姓无辜的份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放他们生路?”敖光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怆,“谁又放我儿一条生路了?李靖,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亲手杀了你那孽子,将他的尸体交给我。二,本王引东海之水,将你这陈塘关,连同你,连同你那孽子,连同这满城数十万生灵,一起埋葬!”
李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回头看了一眼哪吒。哪吒依旧是一脸的不服气,跃跃欲试,仿佛天上的四海龙王,只是他下一个要猎杀的玩具。
他又看了看府外,那些在街道上惊慌失措、面带绝望的百姓。
他是陈塘关的总兵,守护这一方军民,是他的天职。
李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他慢慢抽出腰间的佩剑。
“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光森寒。
殷夫人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过来抱住李靖的胳膊:“老爷,不要!他是我们的儿子啊!”
“放开!”李靖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他是我们的儿子,可外面那些,也是我的子民!我不能为了他一个,让全城的人陪葬!”
他用力挣脱殷夫人,一步步走向哪吒,手中的剑,对准了自己的儿子。
“孽子,你……是你逼我的。”李靖的眼角,一滴泪水滑落。
哪吒看着父亲手中的剑,看着他脸上痛苦又决绝的表情,愣住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用剑指着自己。自己杀了恶龙,为民除害,难道不是英雄吗?为什么父亲要为了天上的那几条大泥鳅,来杀自己?
“爹,你……”
他想问些什么,却说不出口。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在他胸中翻腾。
他决定了。
他不要父亲动手。他要自己去解决。
他要冲上云端,杀了那四条老龙,向父亲,向整个陈塘关证明,他哪吒,才是对的!他才是最强的!
“你们都看好了!”
哪吒大喝一声,脚下生出两团火焰,正是风火轮。他手持火尖枪,身上披上混天绫,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不退反进,朝着总兵府外冲去。
他的目标,是南门。
只要从南门冲出去,借着地势,他就能一飞冲天,将那四条讨厌的老龙,一个个从天上戳下来!
04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天空中的四海龙王开始作法,陈塘关的护城法阵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光芒越来越暗淡。洪水已经开始从城墙的缝隙中渗入,城内低洼处的积水,转眼就漫过了脚踝。
哪吒脚踏风火轮,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在被暴雨和恐慌笼罩的街道上疾驰。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浇不灭他胸中燃烧的怒火。
他要打,他要杀!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无论是东海龙王,还是自己的父亲,都无法决定他的命运!
南门就在眼前。
那座平日里显得无比雄伟的城门,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下,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只要冲出这道门,他就能上天,就能把战场从陈塘关的上空,转移到九霄云外。
近了,更近了。
哪吒甚至已经能看到城门上被雨水冲刷的铜皮纹路。
然而,南门紧闭。
一道巨大的青铜门栓横亘在门后,上面还挂着一把比人头还大的青铜锁。门栓坚不可摧,门锁更是由机关术打造,非钥匙不能开。
门洞里,一个人影拄着拐杖,静静地坐在门槛上。
是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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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身破烂的皮甲已经被雨水浇透,紧紧地贴在干瘦的身上。他没有戴头盔,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地粘在额头和脸颊上。他面前摆着那壶没喝完的劣质米酒,雨水落进壶里,酒水溢了出来,混着地上的泥水,流向远方。
他就那么坐着,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石像,任凭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哪吒的风火轮停在门洞前,激起一片水花。
“老瘸子,开门!”哪吒的声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甲缓缓抬起头。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生了锈的机械。他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昏暗的门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总兵有令,”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封门避祸,任何人不得出入。”
“放屁!”哪吒怒喝道,“龙王就在天上,不开门,大家都要被淹死!我要出去宰了那几条泥鳅!”
“宰了他们?”老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似于讥讽的表情。他用那只没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哪吒,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三公子,你是神仙,你不懂。这门一开,外面的洪水会比龙王的水先灌进来。后面那几条巷子,住的都是腿脚不便的老弱妇孺,他们跑不掉。龙王还没动手,我就先放水淹死了他们,这算谁的罪过?”
哪吒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开门,出去,杀龙,事情就解决了。至于开门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在乎,也想不到。
“那就让我飞出去!”哪吒指着门顶,“你把门开一道缝,我能过去就行!”
“机关坏了。”老甲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这千斤闸,要么不开,要么就得全开。你要么,就拿着总兵大人的手谕令牌来。要么,你就自己把这门给毁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上的巨大门栓和周围的石壁。
“不过我得提醒你,三公子。你把这门砸了,碎石会堵死城里的排水沟。这雨下个不停,城里的水排不出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大家一样是淹死。”
哪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这个老瘸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条绳索,将他牢牢地捆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哪吒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手中的火尖枪猛地指向老甲的咽喉,枪尖上燃烧的火焰,将周围的雨水都蒸发成了白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从你尸体上跨过去?”
老甲看着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枪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混合着鄙夷、嘲弄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杀我?”他沙哑地笑着,“三公子,我这条烂命,不值钱。五十年前,我跟着老总兵守关,同袍死了一半,我活下来了。三十年前,北地铁勒人犯边,我断了条腿,又活下来了。这些年,旱灾、瘟疫、苛政,我身边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我还活在这里。”
他伸出枯瘦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你想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