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就别逞强了,跟我们回城里住吧,帮着带带孙子也好啊。”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带着恳求。
“不去不去,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在家里自在。”
我倔强地挂断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
那是三年前的对话。
如今,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摔在两米开外,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想着:如果当初去带娃,哪怕再累再苦,至少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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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秀兰,今年刚过68岁生日。三个月前,我还能骄傲地跟邻居们说:“看我这身板,走路带风,买菜都不用人陪。”可现在,我连从床上坐起来都要歇上好几口气。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年我65岁,老伴走了两年。女儿林婷和儿子林峰几乎每个月都要打电话来,说的都是一个意思——让我去他们那里住,帮忙带带孙子外孙。
“妈,您一个人在老家,我们在城里工作,真的很不放心。”女儿林婷说这话时,声音里满是担忧。
“放心啥?我又不是不能动了。”我当时正在菜园子里摘黄瓜,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你爸走后这两年,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买菜做饭洗衣服,样样不落。”
“可是妈……”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不就是想让我去给你们带孩子嘛,免费保姆,还得倒贴钱买菜做饭。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自由的日子就是现在,谁也别想让我再去伺候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您这话说的……我们是关心您。”
“关心就让我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那时候的我,确实活得潇洒。早上五点半起床,去镇上的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回来后在院子里侍弄花草,中午做一桌子菜,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吃,但每道菜都做得精致。下午约几个老姐妹打麻将,晚上看看电视剧,日子过得悠哉。
最重要的是,没人管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看电视看到几点就看到几点。这种自由,是我年轻时候从来没有过的。
年轻时候,我要照顾公婆,要伺候老伴,要养大两个孩子。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退休,老伴又病了,伺候了他五年,最后还是走了。
我对自己说,剩下的日子,我要为自己活。
儿子林峰也打过电话。他的语气比女儿更直接:“妈,您别犟了。我媳妇刚生了二胎,实在忙不过来,您就来帮帮我们吧。您不是最疼孙子的吗?小宝都三岁了,还没见过几次奶奶呢。”
“我疼孙子,但我不想把自己累死。”我毫不客气地说,“你们年轻人生孩子,就要做好自己带的准备。别想着把孩子往老人身上一推,自己当甩手掌柜。”
“妈!”林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您怎么能这么说?哪家老人不帮子女带孩子?邻居王阿姨不是也在帮她女儿带吗?”
“王阿姨是王阿姨,我是我。”我说,“我年轻时候吃的苦够多了,现在就想过点清净日子。你们要是真孝顺,就让我自己待着,别来烦我。”
挂了电话后,我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毕竟是亲生的孩子,他们的难处我不是不知道。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被束缚的日子了。
邻居张婶听说了这事,专门跑来劝我:“秀兰啊,孩子们让你去,是好事啊。你看咱们村里,老了还能被子女惦记着的,有几个?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知道是好事,可我不愿意去。”我给她倒了杯茶,“张婶,您说实话,您在您女儿家帮着带孩子,累不累?”
张婶叹了口气:“累是累,但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啊。”
“我不觉得一个人孤零零。”我说,“我觉得一个人自在。”
就这样,我顶住了子女们一次又一次的劝说,继续过着我的“自由生活”。
第一年,确实很好。我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甚至还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刷短视频,在镇上的老年活动中心学了广场舞。村里人都说我活得像个年轻人。
第二年,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那是个夏天的下午,我正在菜园子里除草。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绞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我扶着锄头柄,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我想,可能是太热了,中暑了。喝了藿香正气水,躺了一下午,也就过去了。
但从那以后,这种情况开始时不时地出现。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早上刚起床。每次都是胸口疼,喘不上气,要歇很久才能好。
“秀兰,你这得去医院看看啊。”张婶看我脸色不好,劝我。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我摆摆手。
其实我心里怕。怕查出什么大病来,怕子女们知道了又要逼我去城里。我想,只要还能动,就这么拖着吧。
去年冬天,一个下雪的早晨,我摔了一跤。
那天我起得早,想趁着雪停了去买菜。院子里结了冰,我刚走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袭来,我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试图爬起来,却发现左腿完全使不上劲。我开始呼救,但这么早,邻居们都还没起床,我的声音在雪地里显得那么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半个小时,也可能一个小时,张婶的儿子出门上班,发现了我。
在医院里,医生给出了诊断:左腿股骨颈骨折,需要手术。更严重的是,检查结果显示我有严重的冠心病和高血压,而我之前竟然一无所知。
“家属呢?”医生问。
“我女儿马上就到。”我虚弱地说。
林婷接到电话,连夜从城里赶回来。看到我的样子,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妈,您怎么不早说身体不舒服?您要是早点去医院……”
“别哭了,不就是摔了一跤嘛。”我故作轻松,但心里其实慌得很。
医生把林婷叫到外面,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我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到女儿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回到病房,林婷握着我的手:“妈,医生说您的情况……挺严重的。除了腿的问题,您的心脏也需要治疗。这次做完手术,您必须跟我回城里住。”
“我不去。”我立刻说,“手术做完,我回家养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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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林婷的声音突然提高,“您还要倔到什么时候?医生说了,您这个情况随时可能出现心梗,需要有人照顾。您一个人在家,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连个叫人的都没有!”
“那我也不去。”我别过脸,“我在自己家里住惯了。”
林婷气得浑身发抖,最后摔门而去。
手术很成功,但恢复期却很煎熬。躺在医院里的那一个月,我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白天医生护士来来往往,还不觉得什么。可一到晚上,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人,听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我突然觉得害怕。
林婷每天都来,但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不能一直陪着我。林峰来了一次,带着媳妇和两个孩子。小孙子看到我腿上打着石膏,吓得躲在妈妈身后不敢过来。
“妈,您看,小宝都不认识您了。”儿媳妇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我心里五味杂陈。
出院那天,林婷又提起让我去城里住的事。
“妈,您就答应吧。”她说,“我请了保姆阿姨帮着做饭,您来了也不用干活,就是有个伴儿,我们也放心。”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让我再想想。”
回到家,张婶来看我。她帮我收拾了屋子,做了饭,临走时说:“秀兰,你这次是命大,要不是我儿子发现得早,你在雪地里躺那么久,后果不堪设想。你得好好考虑考虑孩子们的话了。”
“我知道。”我低声说。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答应去城里。
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可能是不想离开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可能是不想去子女家看人脸色,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我还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生活。
腿伤养了三个月,慢慢能下地走路了。我以为自己又能恢复到从前的生活,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行动不如以前利索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去菜市场的路,以前十五分钟能走到,现在要走半个多小时。提个菜篮子,手都在抖。
晚上躺在床上,经常会胸闷气短。我把医生开的药放在床头,半夜发作了就吃两粒,然后睁眼到天亮。
最难受的是孤独感。
以前觉得一个人自在,可现在,空荡荡的房子让我感到恐慌。尤其是晚上,听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我会想:如果我突然不行了,会不会好几天都没人发现?
女儿还在打电话劝我。
“妈,您腿伤还没完全好,心脏又有问题,真的不能一个人住了。”
“再说吧。”我敷衍道。
“您到底在坚持什么?”林婷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您是不是怕去了会给我们添麻烦?妈,您是我们的妈,照顾您是应该的。”
“我不是怕添麻烦。”我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过那种被约束的生活。”
“什么约束?”
“去了你们家,我就得看你们的脸色过日子。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都得跟着你们的节奏走。我想看电视,可能会吵到孩子。我想早点睡,你们可能还在客厅里聊天。我……”
“妈!”林婷打断我,“您想多了。您来了就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你现在这么说,可时间长了,谁知道呢?”我固执地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老人去子女家住,开始都挺好,时间长了矛盾就出来了。我不想给你们添堵,更不想让自己不痛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您继续一个人住,出了事可别怪我们不孝顺。”林婷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今年开春,我的身体急转直下。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去院子里浇花。刚走到门口,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我试图爬起来,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伸手去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可手机离我太远了,怎么也够不着。
我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困难。我想喊救命,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敲门声。
“秀兰!秀兰!”是张婶的声音。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秀兰,你在家吗?我听到声音了!”张婶的声音越来越着急,“你等着,我去叫人来开门!”
几分钟后,门被撞开了。张婶和她儿子冲了进来,看到我躺在地上的样子,都吓坏了。
“快!快叫救护车!”张婶喊道。
在救护车上,我迷迷糊糊地想: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
医院里,医生表情严肃:“患者情况很危险。心梗,而且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家属要做好思想准备。”
林婷和林峰都来了。他们站在病床边,林婷一直在哭,林峰紧紧握着我的手。
“妈,您一定要挺住。”林峰的声音在颤抖,“您不能有事,不能……”
我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抢救室外,我听到了子女们的对话。
“都怪我,我就应该强行把妈接走的。”林婷哽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