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爱徒,师父鱼俱罗再履红尘,独创绝技,气得那李元霸哇哇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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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大隋末年,天下分崩离析,烽烟四起。

然而在这座被当地人称作“野猪岭”的深山中,岁月仿佛静止。曾与杨素、韩擒虎并列“开隋九老”,令突厥闻风丧胆的盖世名将——“大刀”鱼俱罗,早已是山中一个无人知晓的劈柴老者。十余载的隐居,他已心如古井,朝堂的纷争、天下的战乱,于他不过是山外渐远的几声风响。

这日,一个浑身血污、神魂皆散的兵士踉跄闯入了他与世隔绝的院落,这宁静终被一道血色的闪电撕裂。

老人将他拖入茅屋,一瓢冷水灌下,那兵士悠悠转醒,眼神涣散,在看清眼前这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后,他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抓住老人的胳膊:“将军!宇文成都将军……他……”

老人的手微微一颤,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老眼,第一次有了焦点,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说清楚,怎么回事?”

“四明山……我们败了……是那个李元霸!他不是人……”兵士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话语颠三倒四,最终化作一道能把人溺毙的绝望。

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将军……成都将军他不是战死,他是……他是……被那李元'霸,当场给……给活活撕了!”

“撕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鱼俱罗的心里。院子里,那柄靠在木墩上的旧斧头,不知被哪阵山风吹过,“当啷”一声,倒在了地上。

当一个年近古稀、气血衰败的昔日名将,面对一个能手撕神将的盖世魔王,他该如何为他唯一的弟子,讨还这笔浸透了奇耻大辱的血债?



01

大隋,开化元年,秋。

这山,在大隋的版图上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当地人管它叫野猪岭,因为它南边那道坡上,总能瞅见哼哼唧唧的野猪拱食。山很深,林子很密,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的叶子红的黄的交错在一块儿,好看是好看,就是透着一股子萧瑟。

山腰处,一片被人工开垦出来的平地上,孤零零地立着三间茅屋。院子用半人高的篱笆围着,里头种着几畦青菜,旁边还搭着个鸡窝。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普通得就像山里任何一户猎户的家。

院子中央,一个老人正在劈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袍,头发、胡子全都白了,乱蓬蓬地披着,也不打理。他身形枯瘦,但胳膊上的筋骨却像老树的根一样盘着。

他劈柴的动作很慢,不疾不徐,一斧子下去,“咔”的一声,一块半人粗的木墩子就应声裂成两半。他弯下腰,捡起一半,再立好,又是慢悠悠地一斧子。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他整个人仿佛都快跟这山、这林子融为一体了。

山下的猎户都认识他,只知道他是个脾气有点怪的孤寡老头,大概十多年前搬来的。他不爱说话,但人还算和善,谁家要是打猎受了伤,去找他,他总能从屋里拿出些效果奇佳的草药,也不要钱。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哑巴爷爷”。

没人知道,这个劈柴的“哑巴爷爷”,就是曾经让突厥闻风丧胆的大隋柱国,与杨素、韩擒虎等人并列“开隋九老”的盖世名将,“大刀”鱼俱罗。

他在这里,已经忘了岁月。每日劈柴,种菜,喂鸡,听着松涛,看着云起,心里头跟院门口那潭积年的雨水一样,不起一丝波澜。朝廷的更迭,天下的纷争,对他来说,不过是山外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几声风响罢了。

直到今天,这风,终究还是刮进了他的院子。

一个影子,踉踉跄跄地从山下的小路冲了上来。那是个兵士,身上的甲胄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脸上黑一道紫一道,神情恍惚得像是丢了魂。他一看见那三间茅屋,就像在沙漠里看见了绿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扑,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最终一头栽倒在篱笆院门外,不省人事。

他昏迷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成都……成都将军……没了……”

正在劈柴的鱼俱罗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如古井的老眼,第一次有了一丝焦点。他放下斧子,缓步走到门外,看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枯瘦但异常有力的手,将那兵士半拖半抱地弄进了屋,放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捏开兵士的嘴,灌了下去。

一阵剧烈的咳嗽,兵士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眼神涣散,看到眼前这张陌生的、满是褶子的老脸,愣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鱼俱罗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将军!宇文成都将军……他……”

鱼俱罗任由他抓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兵士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话也说得颠三倒四:“四明山……我们败了……全完了……瓦岗的人跟疯了一样……可那不是最吓人的……”他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牙齿都在打颤,“是那个……那个李元霸……是那个赵王李元霸!”

听到“李元霸”三个字,鱼俱罗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他不是人……他就是个从天上劈下来的雷公……”兵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他肝胆俱裂的画面,“他的锤子……老天爷啊,那锤子跟磨盘一样大!我们的人,挨着就死,碰着就亡!阵法,什么鸟阵法,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一锤子下来,连人带马,直接就成了一滩肉泥!”

鱼俱罗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对于战场的惨烈,他见得太多了。

兵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死死地攥着鱼俱罗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后来……后来成都将军来了!天宝大将啊!我们都以为有救了!将军他……他好威风,骑着马,拿着凤翅镏金镗,跟那李元霸战在了一处……”

说到这里,兵士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能把人溺毙的绝望。他松开了手,眼神空洞地看着茅草屋顶。

“将军……成都将军他不是战死,他是……”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是……被那李元霸,用锤……当场给……给活活撕了!”

“撕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鱼俱罗的心里。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碎了。

院子里,那柄靠在木墩上的旧斧头,不知被哪阵山风吹过,“当啷”一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鱼俱罗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那兵士还在断断续续地哭诉着,说什么宇文将军的镗被打飞了,说什么李元霸抓住将军的双腿,那么一用力……后面的话,鱼俱罗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只有一片血红。

撕了。

不是被一刀封喉,不是被万箭穿心,不是力竭战死。

是像撕一张纸,撕一块布一样,被活生生地……撕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这不光是对宇文成都这个天宝大将的羞辱,更是对他鱼俱罗,对他穷尽一生所传授的武艺的终极践踏!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

六岁那年,宇文化及把那个粉雕玉琢、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孩子送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他看着那孩子小小的身板,问他:“学武很苦,怕不怕?”

孩子挺直了小腰板,大声回答:“不怕!”

“会受伤,会流血,怕不怕?”

“不怕!”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鱼俱罗唯一的徒弟。”

他想起那孩子第一次握刀,小手磨出了血泡,一声不吭。他想起那孩子在冬日的雪地里,赤着上身练功,冻得嘴唇发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想起那孩子长大后,第一次随他上阵,一杆凤翅镏金镗,杀得敌人望风而逃,回来后,满脸兴奋地对自己说:“师父,我没给您丢脸!”

那个总是把“不给师父丢脸”挂在嘴边的孩子,那个他倾囊相授、视如己出的徒弟,那个他眼中大隋未来的顶梁柱……就这么被撕了。

兵士哭累了,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夜,深了。山里的夜,冷得像冰。

鱼俱罗一个人,默默地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这间屋子他已经十几年没踏足过了,里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屋里陈设极其简单,墙上,挂着一柄用厚布包裹着的长条物件。

他没有去看那件东西,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从积满灰尘的床底下,摸索着拉出了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木箱。

他没有钥匙,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掰,“咔哒”一声,那铜锁应声而断。

箱子打开,一股樟木和岁月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武功秘籍。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号武生袍,红色的,已经有些褪色了。袍子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把小小的木刀,刀刃因为无数次的劈砍,已经卷了边,坑坑洼洼。

这是宇文成都六岁那年,拜他为师时,他亲手给徒弟削的木刀,给他缝的练功袍。

鱼俱罗枯瘦、布满老茧的手指,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冰冷的木刀。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个孩子手心的温度,还带着他咿咿呀呀练刀时的汗水。

他闭上眼睛,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翻腾。

“师父,这招‘力劈华山’,要点是什么?”

“气沉丹田,力发于腰,人刀合一,一往无前!”

“师父,如果敌人的力气比我大怎么办?”

“那就比他更快!更猛!在他的力量完全施展出来之前,击溃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坚不摧!”

……唯坚不摧?

鱼俱罗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老眼里,所有的悲伤、所有的震惊,在这一刻尽数褪去,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他教给了成都一身冠绝天下的刚猛武艺,教给了他如何用最强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去摧毁敌人,却忘了教他,当遇到一个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力量和速度上战胜的“怪物”时,该怎么办。

他把徒弟打造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可当这柄神兵撞上了一座它无论如何也无法劈开的大山时,结局,就只有粉身碎骨。

他拿起那把小小的木刀,紧紧地攥在手心,木头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师父没教好你……”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这世上,不是只有‘刚’和‘猛’的……”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出茅屋,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山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他瘦削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他抬起头,望向山外那片灯火点点、却早已不属于他的红尘。

他不是要去报仇。

一个年近古稀、气血衰败的老人,拿什么去跟一个能手撕活人的怪物报仇?

02

第二天天一亮,鱼俱罗就叫醒了那个兵士,给了他一些干粮和几块碎银子,指了条下山的路,让他自去逃命。兵士千恩万谢,磕了几个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山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鱼俱罗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看了看自己种的青菜,看了看鸡窝里探头探脑的几只老母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劈了一半的柴火和那柄躺在地上的斧子上。

他走过去,没有捡起斧子,而是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烧火用的、半干不湿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转身走进屋子,将那件小小的武生袍和那把卷了刃的木刀,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家,沿着那条蜿蜒的小路,向山下的红尘走去。他没有带那柄象征着他一生荣耀的“凤鸣刀”,只带了一根平平无奇的烧火棍充当拐杖。

十几年了,他第一次下山。

山下的世界,跟他记忆里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官道上,时不时能看到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流民。路边的村镇,十室九空,透着一股子破败和萧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味道。

他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赶路老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拄着一根木棍,默默地走着。他没有去洛阳,也没有去长安,他只是漫无目的地,一步一步地丈量着这片他曾经用生命守护过、如今却变得无比陌生的土地。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能生出李元霸那种“怪物”的世道,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傍晚时分,他走进了一座还算有点人气的城镇。镇子不大,但因为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散兵游勇倒是不少。他找了个最热闹的酒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劣酒,一碟水煮豆子。

酒馆里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哎,听说了吗?四明山那一仗,咱们朝廷的大军又败了!”

“嗨,这算什么新闻?早就听说了!听说那瓦岗的程咬金、秦叔宝,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一个刚灌下一大碗酒的络腮胡大汉,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唾沫横飞地说道:“什么秦叔宝程咬金,跟人家西府赵王一比,那都是萤火虫见了月亮——差远了!”

他这么一说,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老哥,给咱们说道说道?那赵王李元霸,真有传说中那么神?”

络腮胡来了兴致,站起身,比划着说:“神?那已经不是神了!我有个表舅的儿子的邻居,就是从四明山逃回来的,亲眼所见!人家那擂鼓瓮金锤,一对就有八百斤!就这么一抡,”他学着样子挥了挥粗壮的胳膊,“乖乖,跟刮龙卷风似的!人还没挨着,就被风给吹跑了!”

“吹牛吧你!”有人不信。

“吹牛?我跟你说正经的!”络腮胡急了,“你们知道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吧?横勇无敌,号称大隋第二条好汉!怎么样?碰上赵王,三个回合都没走下来!兵器被打飞,人被抓起来,就听‘刺啦’一声……”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活活给撕成了两半!”

“嘶——”酒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震惊过后,便是对绝对力量的狂热崇拜。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人吗?”

“难怪人家李家能得天下,有这么个兄弟,谁挡得住啊!”

“那宇文成都也真是的,明知道打不过,还非要上去送死,这不是傻吗?”

“就是,死了也是白死,白瞎了那天宝大将的名头,丢人!”

这些吵嚷的、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角落里那个灰袍老人的耳朵里。

鱼俱罗端起酒杯,杯里的酒水浑浊,甚至还漂着几粒杂质。他面无表情,仰起头,将那辛辣刺喉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劣,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

可再疼,也疼不过他的心。

傻?丢人?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一脸严肃,一丝不苟地练着每一个动作的少年。那个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圣旨,恭恭敬敬,从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徒弟。

他教他“一往无前”,教他“宁折不弯”,教他身为武将的荣耀与尊严不容侵犯。

所以,成都他没有退。

他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师父的教诲。结果,却成了酒馆里这些人口中“傻”和“丢人”的笑柄。

鱼俱罗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他不是在恨这些饶舌的酒客,他们只是在崇拜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在恨自己。

是他,亲手把那个孩子,推上了这条必死的绝路。

一种深刻的自责和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作为一个武学宗师,第一次开始冷静地、残酷地剖析自己引以为傲了一辈子的武学理念。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天色渐晚,他走出酒馆,像个幽魂一样在街上游荡。黄昏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他路过一处巷子口,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炉火的焦炭味传了出来。

那是一家破败的兵器铺。铺子很小,光线昏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铁匠,正蹲在一堆废铜烂铁前唉声叹气。

那不是普通的废铁,那是一堆断裂的兵器。有断成两截的长枪,有被砸扁了的盾牌,还有几把从中断裂的钢刀。

鱼俱罗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老铁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问:“老丈,要打点什么?”

鱼俱罗没有回答,他弯下腰,从那堆废铁里,捡起一截断枪。枪头还在,但枪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他用手指轻轻一捻,一小块铁片就剥落了下来,像是酥脆的饼干。

“老丈,这是怎么回事?”鱼俱罗沙哑地问。

老铁匠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拿起旱烟杆抽了一口,才愁眉苦脸地说道:“还能怎么回事,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兵器。说是跟那唐军的赵王李元霸的兵器碰了一下,就成了这副德行。你看看,这可都是百炼钢啊!送到我这里,怎么修?这铁,已经从里头给震酥了,回不了炉了!”

他敲了敲烟锅,满脸的无奈和不解:“我打了一辈子铁,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事。现在的铁,都这么不经事儿了吗?连人家一碰都经不住了。这仗,还怎么打?”

“经不住一碰……”

鱼俱罗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是啊。

经不住一碰。

这不就是成都的写照吗?

他的凤翅镏金镗,也是百炼精钢,是他当年亲手监督打造的。可是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样是“经不住一碰”。

硬碰硬的下场,就是从里到外,一起粉身碎骨。

鱼俱罗缓缓放下那截断枪,站直了身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03

从那天起,鱼俱罗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一个特定的人群——那些从四明山战场上侥幸逃生的溃兵。

这些人,是这世上最接近那个“怪物”真相的人。

他不再去酒馆,而是专往城外的破庙、荒废的村落里钻。那些地方,往往聚集着一些丢了部队、没了依靠的散兵游勇。他们像一群受了惊的野狗,对任何人都充满了警惕。

鱼俱罗很有耐心。他用身上仅剩的几块碎银子,换成最粗劣的饼子和浊酒。他不像个盘问者,更像个愿意倾听的、同样落魄的老人。他默默地坐在火堆旁,把饼子递给那些饿得眼冒金星的士兵,把酒分给那些需要麻醉自己的人。

酒和食物,是敲开这些惊弓之鸟心防最好的钥匙。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兵。他喝了几口酒,胆子壮了些,指着自己空荡荡的眼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见没?就是被那小子的锤风给刮的!我离着他还有十几步远呢!他一锤子砸下来,砸的是我前头的弟兄,可那风……那风跟刀子一样!我这眼睛,当时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我跟你说,他那锤子有多大?比咱们伙房里最大的那口水缸还要粗一圈!黑乎乎的,上面还有钉子,抡起来就听见‘呜呜’的响,跟鬼叫一样!”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精神似乎已经有些不正常。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听到“李元霸”三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一抖,眼神涣散地开始念叨:“打不着……打不着……怎么都打不着……他一过来,你就跑不掉了……风……风先把人刮倒了……然后就……就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谁跟他说话都没用。

鱼俱罗默默地听着,他没有插话,只是将这些碎片化的、充满了恐惧的信息,在脑子里一点点拼凑。

几天后,在一个废弃的驿站里,他遇到了一个职位稍高些的校尉。这个校尉断了一条腿,人倒是还清醒。他不像其他士兵那样只剩下恐惧,他的描述更加冷静,也更加让人绝望。

“老丈,你也是行伍出身?”校尉看着鱼俱罗沉稳的气度,问道。

鱼俱罗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校尉苦笑一声,给自己灌了口酒:“那您应该懂。咱们打仗,讲究的是阵法,是配合。枪兵在前,弓箭在后,刀盾策应。可这些东西,在那小子面前,全都没用。”

“我们结了最密的枪阵,长枪跟林子一样,”校尉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战场,“他来了,就一个人,两柄大锤。他也不管你什么阵法,就那么直愣愣地冲过来,然后抡锤。您知道吗?就是抡,横着抡,竖着抡,转着圈抡!他不懂什么招式,不懂什么章法,他甚至连躲闪都懒得躲!射过去的箭,叮叮当当全被他身上的盔甲弹开了,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我们的长枪,还没等递到他跟前,就被他的锤子给扫断了,一扫就是一大片!那些枪杆子跟麦秆似的,断了的枪头打回来,伤了咱们自己不少弟兄!那感觉……就像一群蚂蚁,想去绊倒一头大象,太可笑了……”

鱼俱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宇文将军呢?他又是如何……”

提到宇文成都,校尉的脸上露出一丝敬佩,随即又化为深深的惋惜。

“宇文将军是条真汉子!他没有退!他催马上去,跟李元霸战到了一处。将军的武艺,我们是知道的,那真是神仙手段!可是……”校尉摇了摇头,“没用啊。宇文将军的凤翅镏金镗,跟李元霸的锤子硬磕了第一下,我们就看见将军的身子在马上晃了晃。第二下,将军握镗的手,虎口肯定已经裂了,有血顺着镗杆往下流。第三下……将军的镗,脱手飞了出去。”

“后来呢?”鱼俱罗追问。

“后来……”校尉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那小子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打赢了就高兴得哇哇叫。他跳下马,把宇文将军从马上拖下来……将军他……他到了最后,还在骂,骂那小子是怪物,不是英雄……那小子好像被骂生气了,脸上那股高兴劲儿没了,变得特别愤怒……然后……然后就……”

校尉没有说出那个“撕”字,但他痛苦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鱼俱罗从这些杂乱、惊恐、绝望的描述中,敏锐地抓住了几个至关重要的关键点:

第一,李元霸的力量是碾压性的,是绝对的。任何形式的正面格挡、招架,都等同于自杀。宇文成都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二,李元霸的攻击方式极为简单、笨拙。就是抡和砸,大开大合。威力虽然无穷,但也意味着他的攻击轨迹相对固定,不够灵活,招式之间的转换必然存在空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心智似乎不全。他会因为打赢而高兴,会因为被骂而愤怒。他的情绪极易波动,而且愤怒的时候,只会驱使他用更快、更猛、更没有章E法的方式去攻击。

鱼俱罗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河水在他脚下湍急地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冰冷的河水一样,慢慢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完全理解了,自己的徒弟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那根本不是一个武将,那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天灾,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猛兽。

自己穷其一生修炼的刚猛刀法,讲究的是一刀毙敌,讲究的是无坚不摧。可在这头猛兽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刀法,恐怕和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镗一样,也是“经不住一碰”。

如果自己年轻三十岁,凭着鼎盛的气血和丰富的经验,或许还能与之一搏,靠着身法周旋。可是现在,他已经快七十岁了,身体衰败,气力不济,别说周旋,恐怕连对方锤子带起的风都扛不住。

报仇?

拿什么报?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渺茫和可笑。一种英雄迟暮的无力感,像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地罩住。他征战一生,从未怕过任何敌人,可这一次,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武道”,产生了怀疑。

难道,力量的极致,真的可以碾碎一切的技巧和智慧吗?

难道,他和他徒弟的武道,在这新的时代面前,真的已经一文不值了吗?

他看着脚下奔腾不息的河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04

就在鱼俱罗心灰意冷,几乎要被那股无力感吞噬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被河边的一幕景象吸引了。

那是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柳树下,两根粗壮的枝丫之间,结着一张巨大而完整的蜘蛛网。时值深秋,清晨的露水还挂在上面,一粒粒晶莹剔T透,像串起来的珍珠。一阵风吹过,整张网随风摇曳,却丝毫没有破损。

就在这时,一只个头硕大的秋蝉,“嗡”的一声,不知从哪儿撞了出来,一头扎进了蛛网的中心。

蝉的个头不小,力量也足。它感受到了束缚,立刻开始拼命地挣扎,双翅高速振动,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个蛛网都被它带动得剧烈晃动起来。

鱼俱罗本以为,那看似脆弱的蛛网会立刻被挣破。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蛛网,看似纤细得不堪一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无论那秋蝉如何冲撞,如何振翅,蛛网的丝线只是不断地被拉长、变形,却一根都没有断裂。

它就像一块最有弹性的牛筋,将秋蝉那狂暴的、断断续续的冲击力,一点一点地吸收、分解,再传递到周围更多的丝线上。

蝉越是挣扎,粘在它身上的丝线就越多;它越是用力,蛛网的拉伸和牵扯就越是巧妙。最终,那只秋蝉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被那张看似柔弱的网,牢牢地粘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只蜘蛛,慢悠悠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走向它的猎物。

鱼俱罗的眼睛,在那一刻,猛地亮了!

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怔住了。他霍然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那张在晨风中微微颤抖的蛛网,浑浊的眼神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骇人的精光!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对付绝对的力量,最愚蠢的办法就是用力量去对抗!

要用“柔”!用“韧”!用“巧”!

硬接是死路一条,但是可以“引”!可以“带”!可以“缠”!

就像这张蜘蛛网,它从来没有想过去跟秋蝉正面角力,它只是粘着它,顺着它的力道,消耗它,把它带进更深的、更无力的绝望之中!

“经不住一碰……”兵器铺老铁匠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打不着……风先把人刮倒了……”那个疯疯癫癫的士兵的呓语,在他耳边响起。

“硬磕了三下……镗就飞了……”那个校尉充满惋惜的描述,在他耳边响起。

宇文成都惨死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所有这些绝望的、痛苦的、让他心如刀割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张小小的蜘蛛网,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他错了!他教给成都的,是如何成为一柄“百炼成钢”的矛,是如何用最锋利的刃,去劈开一切阻碍。

但他忘了教他,如何成为一张最柔韧的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矛的下场只有折断;而网,却能困住猛虎!

那一瞬间,笼罩在他心头的所有绝望和茫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顿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起来的希望!

他大步走到那棵老柳树下,伸出干枯的手,折下了一根最长的、足有一人多高的柳枝。柳枝很软,很有韧性,在他手里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拿着这根柳枝,转身就走,重新走回了那座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去的深山。

他回到了那座茅屋,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些柴火和菜地。他径直走向了后山的一处小瀑布。

瀑布不大,水流却很急,从十来米高的岩石上冲刷下来,砸在下面的水潭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他站在瀑布前,没有练刀,也没有练拳。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那根柳枝。

他开始用柳枝去抽打那道下落的水幕。

他练习的不是力量,他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力量。他练习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控制。他要用那柔软的柳枝尖端,在不被湍急的水流冲断、冲歪的前提下,精准地“粘”住某一滴下落的水珠,然后顺着水流的方向,用一种极其轻柔的、牵引的力道,将这滴水珠从原本的轨迹上“带”向旁边。

这太难了。

一开始,柳枝一碰到水幕,立刻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乱颤,根本不受控制。有时候力道用得不对,柳枝“啪”的一声,就从中断裂了。

他毫不在意,断了,就再去折一根。

日复一日,他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天不亮就站在这里,一直练到天黑。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对“柔”与“韧”的极致追求中。

除了瀑布,他还对着风中的落叶挥舞柳枝。他练习如何用最小的、最不着痕迹的动作,去扰乱一片落叶下坠的轨迹,让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自己的柳枝周围盘旋、飞舞,却始终落不下去。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充满了数不清的失败。他的手臂,常常因为需要保持极度精准的控制而酸痛到抬不起来。

山里猎户偶尔路过,看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人,像个顽童一样拿着根树枝乱舞,都以为他是不是因为太过孤独,脑子出了问题。

可只有鱼俱罗自己知道,他正在打开一扇全新的、他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武学大门。

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亮。那里面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希望。

05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中的叶子落尽,又迎来了第一场雪。

鱼俱罗的修炼,已经初见成效。

他手中的柳枝,仿佛不再是死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体现。时而如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探出;时而如清风拂面,轻柔地一带而过。他已经能用柳枝的末梢,在急流中随意拨动水花,而不让柳枝有丝毫的弯折。

但是,水流和落叶,终究是没有生命的。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更接近实战的对手。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找到了山里相熟的几个年轻猎户,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请他们帮一个忙。猎户们都很尊敬这个神秘的老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在鱼俱罗的指挥下,几个精壮的汉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后山撬动了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大青石。他们用最粗的麻绳将巨石捆住,吊在两棵合抱粗的大树之间,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钟摆。

猎户们都不知道这老人要干什么,只见鱼俱罗让他们将巨石向后拉开,拉到最高点,然后猛地松手。

“呼——”

千斤巨石带着一股恐怖的劲风,呼啸着向前荡去,光是那风声,就让几个猎户吓得连连后退。

鱼俱罗就站在这巨石摆动的轨迹正前方。

他没有拿柳枝。他回屋,取出了那柄他十几年没有碰过、用厚布包裹着的兵器。他解开布条,露出了里面那柄修长、古朴的宝刀。

“凤鸣刀”。

此刀曾随他斩将夺旗,饮血无数。如今再次出鞘,刀身依旧寒光内敛,仿佛一泓秋水。

但他这一次握刀的方式,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当那块千斤巨石携着万钧之势呼啸而来,足以将一头牛都撞成肉饼时,鱼俱罗不闪不避,更没有出刀去格挡。

他只是算准了时机,身子微微一侧,手中的凤鳴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递了出去。

不是用刀刃,而是用平滑的刀身!

“嘶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石头的声音响起。

凤鸣刀的刀身,像涂了胶水一样,“粘”在了巨石的侧面。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鱼俱罗的身体顺着巨石前冲的力道,陀螺般一转,脚下踩着玄奥的步法,将那股恐怖的动能,沿着刀身、手臂、腰身,巧妙地“引”向了一旁!

那块千斤巨石,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巨大的冲击力,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卸去了大半。

还没等猎户们惊呼出声,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巨石荡到最高点,开始回荡。鱼俱罗手腕一翻,刀身反转,再次用刀背“拖”住了回荡的巨石。他没有用力去挡,而是借着巨石回荡的力道,身体顺势向前一带!

“呼!”

那巨石竟然被他用这种方式改变了轨迹,以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向另一侧荡了开去。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如电光石火。场中没有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那刺耳的“嘶嘶”摩擦声,和巨石带起的骇人风声。

几个猎户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他们眼里,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神仙的法术!

鱼俱罗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他知道,他的新武功,成了。

这天,他独自一人在山林中演练这套新刀法,寻找其中更精微的变化。他太投入了,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伙人盯上了。

那是一伙在附近流窜的山匪,大概有七八个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他们见鱼俱罗只是个孤身老头,穿得也破破烂烂,但手里那把刀看着却价值不菲,便起了歹心。

“噌噌噌”,几个人从树林里窜了出来,将鱼俱罗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扛着一把鬼头刀,狞笑着走了上来:“老东西,运气不错啊,让爷爷们碰上了。识相的,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手里那把破刀,都乖乖交出来。爷爷一高兴,说不定能留你一个全尸!”

鱼俱罗缓缓停止了动作。他甚至都懒得抬眼皮去看那些人,只是将凤鸣刀倒提在手中,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的刀,太慢了。”

那独眼龙匪首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我操你奶奶的!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弟兄们,给我砍了他!”

他自己当先,抡起鬼头刀,带着一股恶风,当头就朝鱼俱罗的面门劈了下来!

鱼俱罗依旧不闪不避。

就在那鬼头刀即将及顶的瞬间,他动了。

他手中的凤鸣刀,如鬼魅一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探出。没有格挡,没有硬碰。只是用刀的侧背,在那匪首劈下的刀身上,轻轻地一“搭”,随即手腕一抖,一“绕”!

那匪首只觉得一股极其古怪的、无法抗拒的缠劲从对方的刀上传来,自己手里的鬼头刀像是活过来一样,完全不听使唤!他明明是向前劈的,可刀势却被那股力量一带,不受控制地斜着劈向了旁边自己的一个同伙!

“啊呀!”那个倒霉的同伙吓得怪叫一声,连忙闪避。

“他娘的,见鬼了!”匪首又惊又怒,还没反应过来。

其他山匪一看老大吃了亏,纷纷大骂着一拥而上,七八把钢刀从四面八方,朝着鱼俱罗身上招呼过来。

一时间,刀光霍霍,杀气腾腾。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白日见了鬼。

只见鱼俱罗在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之中,竟然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闲庭信步。他的身法诡异至极,总能在方寸之间,避开所有的刀刃。而他手里的那把刀,更是邪门到了极点。

一把刀从左边劈来,他的刀就用刀背在对方的刀脊上一“拖”,那山匪立刻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一把刀从右边刺来,他的刀就用宽厚的刀身在对方的刀上一“缠”,那山匪只觉得手里的刀像是被水草缠住了一样,又沉又黏,怎么也抽不回来,门户大开。

“当啷!”“哐当!”“哎哟!”

惨叫声和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之间,围攻的七八个山匪,手里的钢刀全都掉在了地上。他们自己也摔得东倒西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可诡异的是,他们身上,连一道最小的伤口都没有。

那灰袍老人,自始至终,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划破。

山林里,一片死寂。

所有山匪都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伤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见到魔鬼般的恐惧。

那独眼龙匪首最先反应过来,他是真的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像捣蒜一样,声音都变了调:“老……老神仙……饶命!饶命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您……您这是什么神仙功夫啊?”

鱼俱罗缓缓地将凤鸣刀收回鞘中,他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这群人一眼,那双深邃的老眼,只是望着山外,那片他即将再次踏足的纷乱红尘。

他用一种极轻、极飘忽,却又让所有山匪听得清清楚楚、毛骨悚然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给我徒弟……上的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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