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康熙盛世,鹿鼎公府的辉煌正随着主人韦小宝的呼吸一同衰败。
这个曾以一己之力搅动朝野江湖的传奇,终究要在满室药味与六位夫人的哀泣声中,走向油尽灯枯的终局。然而,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遗言,并非万贯家财的分割,也非荫庇子孙的谋划。
而是一句匪夷所思的指令,将他最爱的女人们从京城的安逸与迷茫中,直接推向了五台山前途未卜的重重迷雾。
漆黑的山路上,马车的颠簸加剧了人心的惶恐。
阿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怨怼:“荃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到死都在耍我们?”苏
荃的回答决绝而疲惫:“是不是玩笑,已经不重要了。从我们踏出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退路。”她们无法预知,在那座清凉古寺的禅房床下,等待她们的并非财富或慰藉。
而是一个足以让皇权动摇、让她们所有人堕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惊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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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康熙年间的鹿鼎公府,向来是整个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江湖草莽,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府里的主人韦小宝,韦爵爷,更是个传奇人物。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那身在皇上和天地会之间反复横跳的本事,都让这座府邸充满了说不完的故事和用不完的银子。
可今天,这座府邸却死气沉沉。
往日里孩子们的嬉闹声、夫人们的麻将声、下人们的奉承声,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和一股浓重得仿佛凝成了实质的中药味。那味道从主卧里飘出来,钻进府里每个人的鼻子里,提醒着他们,这个家的天,快要塌了。
主卧那张硕大的紫檀木床上,韦小宝就躺在那里。他瘦得脱了形,曾经那双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狡黠、七分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的琉璃珠子,浑浊不堪。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嗬嗬”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床边围着他的六位夫人。建宁公主因宫中有急事,被太后召了回去,没能守在跟前,这成了韦小宝昏沉中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
苏荃站在最前面,她曾是神龙教里威风八面的教主夫人,如今却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脸上看不出太多悲戚,只是那双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
她看着床上这个即将离世的男人,心中闪过的念头复杂无比。这个男人,没读过一天书,行事荒唐,还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了她,可也正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和孩子一个看似安稳的港湾,一个叫“家”的地方。他要是走了,这港湾还在吗?
双儿跪在床沿,两只手紧紧握着韦小宝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只是无声地抽噎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双儿的世界里,没有爵爷,没有宠臣,只有“相公”。
相公的喜就是她的喜,相公的痛就是她的痛。她听不懂床边太医嘴里那些“油尽灯枯”、“回天乏术”的词,她只知道,她的天,真的要塌了。
阿珂站在离床最远的地方,靠着一根廊柱,神情最是复杂。她曾是陈圆圆的女儿,是李自成的后人,是九难师太最疼爱的弟子,也是韦小宝用尽了各种无赖手段才追到手的女人。
这么多年,她心中对他的恨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夫妻生活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被磨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此刻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心中竟是一片茫然,不知道是该为即将到来的解脱松一口气,还是该为这份依赖的逝去而悲伤。
方怡、沐剑屏和曾柔则紧紧挨在一起,她们的情感更直接,就是纯粹的悲伤和对未来的恐惧。这个男人虽然有七个老婆,可他对她们每个人都算不错,给了她们远超从前的富贵和安稳。他就像一棵大树,她们是树下的藤萝,如今大树要倒了,她们这些藤萝,该攀附何处?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韦小宝那沉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突然,韦小宝的身子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竟然亮了一下,仿佛是蜡烛熄灭前最后一次的爆燃。他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相公!”双儿最先察觉,惊喜地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连远处的阿珂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我……我死后……”韦小宝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目光扫过每一张为他憔悴的脸,“你们……你们不要哭……”
众人以为他要交代财产或是孩子们的将来,一个个都把耳朵凑得更近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韦小宝又喘了几口粗气,积攒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用一种急促而清晰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遗言:
“速上……五台山……清凉寺,找到……我当年……睡过的禅房,移开……床底……第三块……木板!”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五台山?清凉寺?禅房?木板?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临死前,不交代家产,不嘱咐孩子,却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话音刚落,韦小宝的头猛地一歪,那只被双儿握着的手彻底松弛了下去,垂在了床边。他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鹿鼎公、一等爵、抚远大将军韦小宝,薨。
房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压抑了许久的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双儿扑在韦小宝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沐剑屏和曾柔抱在一起泣不成声,连一向坚强的苏荃也别过头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只有阿珂,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哭。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句匪夷所思的遗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无赖,到死,都还在耍人。
02
韦小宝的丧事办得风光无限。皇上亲临吊唁,追谥“忠勇”,赏赐无数。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送了这位传奇爵爷最后一程。只是,再风光的葬礼,也掩盖不了鹿鼎公府内那份人心惶惶。
丧事过后第七天,苏荃将双儿、阿珂、方怡、沐剑屏和曾柔都召集到了正厅。下人们被远远地屏退,大门紧闭,厅内的气氛比韦小宝临终那天还要凝重。
苏荃坐在主位上,脸色沉静,她环视了一圈眼圈依旧红肿的姐妹们,开门见山:“相公的后事已经办妥,但他的遗言,我们还没办。”
“遗言?”方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荃姐姐,你是指……五台山那件事?”
“没错。”苏荃点头,“我打算明日就动身,前往五台山清凉寺。”
此言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要去你们去!我恕不奉陪!”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果不其an是阿珂。她俏脸含霜,语气里满是讥讽,“他这辈子谎话连篇,用蒙汗药,使下流计,哪样没干过?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临死前开的最后一个恶劣玩笑?把我们几个孤儿寡母支到那鸟不拉屎的五台山,他好在地下看我们的笑话!”
方怡立刻附和道:“阿珂说的有理。荃姐姐,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相公在时,我们是皇上的宠臣家眷,人人巴结。现在他走了,人走茶凉,这京城里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盯着公府的家产。我们几个女人家,贸然离开京城,万一府中出事怎么办?再说了,就算那木板底下真有什么,他干嘛不直接说?非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这根本不像他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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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怡的话说到了点子上。韦小宝的做派是什么?是得了好处就要嚷嚷得天下皆知,是有点秘密就憋不住要找人显摆。让他藏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辈子,还用这么隐晦的方式留给她们,这确实不合常理。
沐剑屏和曾柔也面露难色,她们性子软,没什么主见,只是觉得离开京城这个熟悉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心里就发慌。
“相公不会的。”一直沉默的双儿,这时抬起了头。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目光却异常坚定,“相公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他一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他说让我们去,我们就得去。不管那底下是什么,哪怕只是一块石头,我们也要把它拿回来。”
双儿的话很简单,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对韦小宝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超越了任何逻辑和理性的。
阿珂冷笑一声:“道理?他一个街头小混混能有什么大道理?双儿你就是被他骗惨了!我看他就是想看看,他死了我们是不是还像一群傻子一样听他摆布!”
“你!”双儿气得脸都白了,却不知如何反驳。
“都别吵了!”苏荃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她目光威严地扫过每一个人,那股久违的教主夫人的气势又回来了。
“你们以为他死了,这个家就散了?只要我苏荃还在一天,这个家就散不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的,是遗言,不是玩笑!我们身为他的妻子,遵从他的遗言,天经地义!至于府里的事,”她看向方怡,“孩子们有奶娘和信得过的管家照看,我会留下足够的人手和银两。我们几个,轻车简从,速去速回,最多不过月余。有什么事,比遵从他的遗言更重要?”
苏荃的话掷地有声,压得众人说不出话来。可阿珂依旧不服,她抱着胳膊,撇了撇嘴,用激将法说道:“说得轻巧!我们几个女人家,出这么远的门,路上万一遇到歹人怎么办?别忘了,他韦小宝的仇家可一点都不少!天地会的、神龙教的、吴三桂的余党……哪个不想把他挫骨扬灰?我们顶着他老婆的名头出去,不是活靶子吗?”
这话说完,厅内又是一片寂静。这的确是最大的难题。她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些会武功的江湖女子了,养尊处优多年,就算还有些底子,又如何应付得了真正的亡命之徒?
苏荃静静地看着阿珂,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东西,轻轻地丢在了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一块令牌,黑乎乎的,非金非玉,看起来像某种沉重的木头,又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质感。令牌上没有复杂的雕刻,只用阳文刻着一个奇特字体的“韦”字,笔锋张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有这个东西,”苏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黑白两道,没人敢动我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们跟了韦小宝这么多年,见过他拿出无数奇珍异宝、金票银票,却从未见过这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阿珂更是怔在当场。她出身江湖,眼光毒辣,却完全看不出这令牌的来路。但她能从苏荃那笃定的神情中,感受到这块令牌背后所代表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和她们同床共枕了半辈子的男人,这个她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透顶的男人,似乎还有着另一张她们从未见过的面孔。他瞒着她们,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去五台山的念头,在阿珂和方怡的心中,第一次从“遵从遗言”的无奈,悄然转变成了“主动探秘”的好奇。这个男人留下的最后一个谜题,或许,真的不是一个玩笑。
03
队伍最终还是成行了。
苏荃的决断不容置疑,而那块神秘的黑色令牌,则打消了所有人最后的顾虑。经过商议,最终由苏荃、双儿、阿珂和方怡四人前往五台山,留下性子最温和的沐剑屏和曾柔在京城照看孩子们。
离开鹿鼎公府的那天,是个阴天。没有了韦小宝在身边插科打诨,连马车的轱辘声都显得格外沉闷。
她们坐在一辆宽大却朴素的马车里,换上了寻常富家女眷的衣裳,身后只跟了两个精干的仆妇和几个护卫。这支队伍,混在出京的官道上,毫不起眼。
旅途是枯燥而漫长的。从京城到五台山,千里迢迢,一路风尘。没有了韦小宝,她们才发现,原来出门在外有这么多的琐事。住店要自己讨价还价,吃饭要自己分辨干不干净,就连走哪条路近,都要摊开地图研究半天。
过去,这些事都有韦小宝。他总能找到最大最舒服的客栈,点一桌子最好吃的菜,还能顺便从店小二嘴里套出方圆百里的各种趣闻。他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怎么在陌生的地方活得如鱼得水。
现在,这些都得靠她们自己了。苏荃拿出了当教主夫人时的魄力,将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条。方怡则发挥了她精明算计的特长,每天盘算着花销,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双儿默默地照顾着大家的饮食起居,阿珂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她们像四片离开了大树的叶子,在风中被迫学会了独立。
夜晚投宿在简陋的客栈里,四人常常会挤在一个房间。白天的疲惫过后,夜深人静时,关于韦小宝的回忆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你们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去扬州,他非要带我们去逛瘦西湖,结果在船上跟人家的画舫斗气,输了之后,竟然跳到河里去装淹死,把对方吓得半死,最后还讹了人家一船的好酒。”方怡说着,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阿珂轻哼一声:“他也就这点出息。”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脑海里也浮现出韦小宝当初为了追她,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后,被师父九难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嬉皮笑脸的样子。那些曾经让她无比厌恶的画面,现在想起来,竟有了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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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则会小声地说:“相公在扬州的时候,还带我去吃桂花糕。他说,我是他心里最甜的桂花糕。”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
在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回忆里,韦小宝的形象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鹿鼎公,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耍赖、会说情话、会为了她们跟人斗气的丈夫。
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在这段共同的旅途中,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前在府里,她们是身份有别、暗中较劲的“姐妹”,现在,她们是同舟共济、相互扶持的同伴。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途经河北的一个镇子时,她们的马车被一群地痞流氓给拦住了。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一看她们车里全是女人,身边护卫又不多,顿时起了歹心。
“哟,几位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如跟哥哥们去镇上喝杯水酒,乐呵乐呵?”光头说着,一双贼眼就在阿珂和方怡身上来回打转。
同行的护卫立刻拔刀护在车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阿珂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眼中寒光一闪,她已经很久没动过手了,但对付这些杂碎,她还是有信心的。
就在这时,车帘被掀开,苏荃平静地走了下来。她看都没看那光头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韦”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那光头本来还一脸淫笑,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那块令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像是白天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下一秒,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疯狂地磕头,一边磕一边掌自己的嘴。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求夫人饶命,求夫人饶命啊!”他磕得额头都见了血,身后那群小喽啰也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苏"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收起令牌,转身回了马车。
“走吧。”她淡淡地吩咐道。
护卫们面面相觑,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驾车,从那群跪地求饶的地痞中间穿了过去。
马车里,阿珂、方怡和双儿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一幕,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具冲击力。一个地方的恶霸头子,看到一块令牌,就吓成了这样。
“荃姐姐,那令牌……到底是什么?”方怡忍不住问道。
苏荃摇了摇头,神情也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这是他临终前一天,悄悄塞给我的。他只说,万一有事,拿出这个,能保我们平安。”
阿珂看着苏荃,第一次由衷地感到了一丝敬佩。她意识到,韦小宝把这块令牌交给苏荃,而不是别人,就证明在他心里,苏荃才是那个真正能撑起这个家的人。
她们也更加确定,韦小宝建立的那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网络,其势力和影响,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她们的安全感,竟是建立在一个她们完全不了解的体系之上。
这趟五台山之行,变得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重要了。
04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终于,在又一个黄昏,五台山那连绵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与京城的繁华喧嚣、途中城镇的俗世烟火都不同,这里自有一股清冷肃穆的气质。山峰被云雾缠绕着,只露出青黛色的顶。晚风吹过山林,送来松涛阵阵,还夹杂着远处寺庙传来的、悠远而沉静的钟声。
这钟声仿佛有洗涤人心的力量,让连日奔波的四人,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宁静。她们下了车,决定步行上山,以示虔诚。
清凉寺是五台山最有名的寺庙之一,香火鼎盛。她们稍作打听,就找到了地方。寺庙的知客僧是个上了年纪的和尚,听闻她们是来寻访故人旧居,态度很是和善。
“几位女施主,是想找哪位僧人?”知客僧合十问道。
苏荃上前一步,斟酌着词句:“老师傅,我们想打听的不是僧人。是许多年前,曾在贵寺暂住过的一位……俗家弟子。他当时,大约是跟着一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物一起上山的,法名……好像叫‘小桂子’。”
“小桂子?”知客僧听到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抚着胡须,陷入了回忆,“哦……哦!老衲想起来了!是了,是了,是有这么一位小施主!当年随着圣……咳,随着那位大檀越一同来的。那小施主机灵得很,油嘴滑舌,却也颇有佛缘,时常来与老衲等人辩经,说的话歪理一套套,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老和尚似乎对韦小宝印象很深,话也多了起来:“说起来,那位小施主,和我们寺里的一位‘大人物’关系匪浅。那位‘大人物’身份尊贵,常年在此带发修行,轻易不见外客,却唯独对那位小施主青眼有加,时常召他去禅房说话。”
老和尚口中的“大檀越”自然是指康熙皇帝,而那位“大人物”,想必就是在此出家的顺治皇帝了。这些事,韦小宝当年也零零碎碎地跟她们提过,只是当故事听,现在从一个亲历者的口中说出来,感觉便完全不同。
“那……老师傅可知他当年住在哪一间禅房?”苏荃追问道,心跳有些加速。
“知道,知道。那位小施主住的地方,就在后山,离那位‘大人物’的禅院不远,清静得很。几位施主请随我来。”
知客僧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她们穿过香火缭绕的大殿,走过一排排僧侣们的住处,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双儿跟在后面,看着这熟悉的寺庙景象,忍不住想起了当年陪着韦小宝在少林寺和五台山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在当时看来是惊心动魄的冒险,如今回想起来,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带着一层朦胧的暖色。
她忍不住小声对身边的姐妹们说:“我记得,相公当年就是在这里,见到了老皇爷。他还学着老皇爷的样子,吃斋念佛,结果半夜饿得不行,偷偷溜出去找吃的,还骗寺里的和尚说是在‘梦游’……”
这些小故事,让阿珂和方怡都忍不住莞尔。那个活生生的、狡猾又可爱的韦小宝,仿佛又出现在了她们眼前。也让她们对即将揭晓的秘密,更加好奇。他到底在这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藏了什么呢?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知客僧停在了一座偏僻的禅院前。这院子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院里的几棵松柏倒是长得愈发苍劲。
“就是这里了。”僧人指着院角一间看起来最朴素的禅房,“当年那位小桂子施主,就住在此处。后来他走了,这里也一直空着,只是派小沙弥每日打扫。”
说完,知客僧便合十告退了,留下她们四人,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门是虚掩的,仿佛一直在等待她们的到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四人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紧张和期待。
苏荃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05
禅房不大,里面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方桌,一个边缘已经磨损的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尘土混合的味道,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平静,太过寻常,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方怡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或者,那个老和尚记错了?”
阿珂也皱起了眉,她走到床边,用脚踢了踢床腿,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看,就是他耍我们。这么个破地方,能藏什么宝贝?金子还是银子?”
她们千里迢迢而来,一路上担惊受怕,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一个藏宝洞的地图,或许是一箱价值连城的珠宝,又或许是几本失传的武功秘籍。可眼前的景象,却将她们所有的幻想都击得粉碎。
只有双儿,没有说话。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张木板床上。她走到床边,像是对待一件神圣的器物,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把脸贴近地面,将头探进昏暗的床底,伸出手,在那积着薄灰的木地板上摸索着。她的动作无比虔诚,仿佛不是在寻找一块木板,而是在触摸爱人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不会错的,相公说的,就是这里。”她喃喃自语,手指在冰凉的木板上,一块一块地数着。
“第一块……第二块……”
她的手停住了。
“第三块。”
她摸到了一块木板,那块木板的边缘,似乎比旁边的要粗糙一些,接缝处也似乎更宽一点。她用指甲试着抠了抠,能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找到了!”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丝颤抖的喜悦。
苏荃、阿珂和方怡立刻围了过来,三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荃也蹲下身,她从自己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根质地坚硬的银簪,递给双儿。
“用这个,撬开它。”苏荃的声音也有些发紧,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双儿接过银簪,深吸一口气,将尖锐的簪头小心翼翼地插入了那道缝隙。阿珂和方怡也屏住了呼吸,一左一右地跪在双儿身边,四个女人,四颗悬着的心,此刻全都聚焦在了那块小小的、不起眼的木板上。
双儿咬着下唇,手上开始用力。
银簪在缝隙中缓缓移动,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这声音在这寂静得可怕的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
双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缝隙被一点点地撬开,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突然,随着“咔”的一声清脆的轻响,木板的一角猛地向上翘起了一寸!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混合着朽木和某种未知气息的空气,从那黑暗的缝隙中猛地窜了出来,扑了她们一脸。
就是现在!
四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块翘起的木板之下——
就在她们的目光接触到板下之物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
四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们的脸上,还保持着前一秒的紧张和期待,但眼睛里,却已经映入了让她们无法理解的景象。
一秒,两秒……
苏荃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口气又冷又长,仿佛要将禅房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紧接着,是阿珂和方怡。她们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尖叫,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点气音。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向后挪动身体,仿佛那木板下藏着的是一条会噬人的毒蛇。
双儿没有叫,也没有动。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中的银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那双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里,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