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甄嬛传》沈眉庄独白:我既已决心老死宫中、不再承宠,为何偏要借一壶暖情酒,与温实初做出那件能灭我满门的事?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纯属虚构。旨在探讨特定角色在封建压抑下的情感挣扎与人性悲剧。故事中的禁忌选择仅为戏剧冲突设定,不代表作者认同或提倡该行为,请读者以文学创作视角看待。
“这酒,你喝是不喝?”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
殿内烛火摇曳,将那琥珀色的酒液映照得如同融化的金子,也像一碗能断魂的汤药。
他抬起眼,看到的是一张决绝又破碎的脸,平日里的端庄自持尽数被一种疯狂的孤勇取代。
这深宫的寒夜太长,长到足以让死灰复燃,燃尽所有理智与前路。
他张了张嘴,喉头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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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朝雍正年间,紫禁城内。冬日,寒鸦栖复惊,碎玉轩与存菊堂的冷暖对照。皇权森严,嫔妃如笼中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自假孕那桩事后,存菊堂的门槛,便仿佛比别处高了三分。高到连最会捧高踩低的内监宫女,都懒得再往这儿多走一步。
沈眉庄坐在窗下的暖炕上,手里捧着一卷《女则》,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那年夏天,它还结了满树的果子,红艳艳的,像一张张笑脸。皇帝亲手摘了一颗,剥开喂到她嘴里,说的话比那石榴籽还要甜。他说:“眉庄,你性子沉静,恰如这石榴,外表平实,内里却多子多福,满腹经纶。”
如今想来,那甜味一直甜到了喉咙口,却又倏地变成了黄连,苦得她五脏六腑都搅在一处。满腹经纶?多子多福?全是镜花水月。他信了别人的谗言,便将她禁足,收回了册封金宝。那份恩宠来得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决绝。他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听她一句辩白!
从那一刻起,沈眉庄就觉得自己死了。不是身死,是心死。那个曾经满怀憧憬,以为凭着家世、凭着才情、凭着皇帝那句“朕就喜欢你这读书的性子”,便能安稳一生的沈眉庄,被生生扼死在了那个溽热的夏天。
“小主,外头风大,仔细吹着了,还是把窗关上吧。”采月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进来,轻声劝道。
眉庄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采月年轻又担忧的脸上。“关了吧。”她淡淡地应着,声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
采月放下燕窝,走过去将窗户合上,屋里顿时暗了几分,也更显寂静。她回过身,看着自家小主那张愈发清减的脸,心里一阵发酸。“小主,好歹用一些吧,这是拿库里的血燕炖的,太后娘娘特意赏的呢。”
提起太后,眉庄的脸上才算有了一丝活气。这宫里,若说还有谁能让她感到一丝暖意,便只有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后了。皇帝靠不住,姐妹也远在宫外修行,唯有太后,是她如今唯一的庇护。每日去寿康宫请安,陪着说说话,下一盘棋,成了她在这宫里唯一要做的事。这不是为了复宠,只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活到白发苍苍,老死在这存菊堂里。
她拿起汤匙,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碗里的燕窝,那晶莹剔透的燕丝在汤水中沉浮,像极了她自己的命运。
“听说……皇上昨儿翻了祺贵人的牌子。”采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眉庄的神色。
眉庄的手顿也未顿,只轻应了一声:“嗯。”
祺贵人,瓜尔佳氏,仗着父亲在朝中的势力和皇后这个靠山,正当盛宠。皇帝喜欢她的美艳活泼,就像当初喜欢华妃的明艳张扬一样。男人的喜好,来来去去,总是那些模样。
采月见她全无反应,心里更是着急。“小主,您不能总是这样啊。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前几日路过咱们这儿,不还问起您的身子么?您若肯服个软,给皇上一个台阶……”
“服软?”眉庄放下汤匙,抬眼看着采月,那眼神清冷如冰,“我何错之有,需要服软?当初之事,他可曾给我半分信任?如今一句轻飘飘的‘身子如何’,便要我感恩戴德,重回他身边摇尾乞怜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都带着一股折不断的傲气。那是刻在济南沈家大小姐骨子里的东西,即便被这宫廷磋磨得不成样子,也未曾消减分毫。
采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圈一红,低下头去。“奴婢多嘴了。”
“我没有怪你。”眉庄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采月,我只是累了。不想再争,也不想再盼。就这样守着太后,守着这存菊堂,挺好的。”
说罢,她便再也不开口,重新拿起那卷《女则》,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那“温良恭俭让”的字句里去。可只有她自己明白,那一个个端正的楷字,在她眼中,不过是排列整齐的黑色符号,空洞又乏味。
这偌大的紫禁城,于她而言,已是一座华美的坟墓。她就是那个穿着锦衣华服,等着肉身慢慢腐朽的活死人。
几日后,皇帝还真的来了。
那是傍晚,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苏培盛尖细的嗓音在存菊堂外响起:“皇上驾到——”
采月和采星又惊又喜,忙不迭地迎出去,屋里顿时一阵忙乱。眉庄却只是坐在原处,动也未动,直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跨进门槛,她才缓缓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她的动作标准得像拿尺子量过,声音也恭敬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雍正扶了她一把,手触到她纤瘦的手臂,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怎么还是这般清瘦?太医开的方子,没好好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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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皇上挂心,臣妾的身子一向如此。”眉庄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垂眸答道。
皇帝在她方才坐过的暖炕上坐下,打量着这间素净得有些过分的屋子。除了几盆开得正盛的菊花,再无半点多余的装饰。他有些不悦,觉得这存菊堂太过冷清,连带着主人的性子也冷清得紧。
“朕听闻,你近来常去陪皇额娘,很好。”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嘉许,“替朕多尽尽孝心。”
“侍奉太后是臣妾的本分。”
“你啊,就是这个性子,太端着。”皇帝似乎想缓和气氛,语气放软了些,“从前在王府时,朕就说你,端庄是好,可有时候也该学着活泛些。”
眉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臣妾愚钝,怕是学不来那些活泛的本事,再惹出什么祸事,惊扰了圣驾。”
一句话,便将气氛堵死了。她提起旧事,像是在皇帝面前竖起了一道冰墙。
雍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来看她,是念着几分旧情,也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以为她被冷落了这么久,该学乖了,该懂得珍惜帝王偶尔的垂怜。哪曾想,她还是一身傲骨,句句带刺。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罢了,朕本想与你用晚膳,看来你这里也不欢迎。”他拂了拂袖子,那是他耐心告罄的表示,“你好生歇着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采月追出去送驾,回来时眼眶通红。“小主,您这又是何苦?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
“来了又如何?”眉庄看着门口的方向,神情漠然,“坐一坐,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等着我卑躬屈膝地求他留下?采月,人的心,是会死的。我的,早就死了。”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本书,仿佛方才那个搅动了一池春水的人,不过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风过了,水面依旧平静,只是那份刺骨的寒意,又深了一分。
02
眉庄的身子是真的不大好。那场时疫虽捡回一条命,却伤了根本,底子虚了。加上后来禁足期间心气郁结,更是时常觉得乏力、心悸。太后心疼她,便时常让太医院的太医来请脉。
来得最勤的,是温实初。
最初,眉庄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太医们总是低眉顺眼,说话谨慎,开的方子也四平八稳。温实初也是如此,他诊脉时会细心地垫上一方丝帕,说话声音温和,交代病情和用药禁忌时条理分明,不多一句废话。
只是渐渐地,眉庄察觉出了一些细微的分别。
别的太医开的药,总是苦得难以下咽。温实初开的药,却会在方子里添一味甘草或麦冬,让那药汁入口时,不至于那么难捱。
别的太医看完诊便告退,温实初却偶尔会多留片刻。他会看看窗台上的菊花,说一句“小主这里的‘墨荷’开得真好,花瓣舒展,可见是用了心的。”
他也会在她因为天寒而咳嗽时,不待她开口,便在下次的方子里添上润肺的紫菀和款冬花。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像是一滴滴温水,悄无声息地滴在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上。虽然化不开那厚厚的冰层,却也让那片死寂里,有了一点点暖意。
眉庄很清楚,温实初的这份额外关照,多半是看在甄嬛的面上。
温实初对甄嬛的心意,是宫里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当初甄嬛在碎玉轩得宠时,温实初便时常借着请平安脉的名义过去。后来甄嬛离宫去了甘露寺,眉庄便成了他传递消息的唯一途径。
“温大人,莞嫔在寺中一切可好?”每次诊脉结束,眉庄总会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一提起甄嬛,温实初那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便会泛起一丝波澜,像是投入石子儿的湖面。
“有劳小主挂心。”他的声音会比平日里更柔和几分,“娘娘在寺中清苦,但精神还好。前几日天冷,微臣送了些抗寒的药材过去,娘娘还托微臣向小主问安,请小主务必保重身体。”
他说“娘娘”二字时,语气里的那份珍重与关切,是骗不了人的。
眉庄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为嬛儿有这样一个人默默守护而感到欣慰,却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站在寒风里,看着别人沐浴在阳光下。她知道那阳光不是为她而照耀,却还是忍不住贪恋那透过窗纸漏进来的一丝余温。
“那就好。”她点点头,不再多问。
有一次,温实初来请脉,恰逢眉庄正因胃口不佳而烦闷。采月端上来的几样点心,她看都未看一眼。
温实初诊完脉,沉吟片刻,说道:“小主脾胃虚弱,不思饮食,药石之外,还需食补。山药、莲子、芡实皆是健脾益气之物,熬粥时放一些,比单用药要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这山药性平,若能配上一点微温的桂花,既能行气,又能添香,或许更能开胃。”
眉庄听着,心中微微一动。她想起入宫前,在家中时,母亲便时常用桂花糖渍来做各式糕点。那香气,是属于家的,温暖而安稳的味道。
“有劳温大人费心了。”她轻声道。
第二日,温实初再来送药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青瓷罐。
“这是微臣家里自己做的糖桂花,用的都是新摘的金桂,不算什么稀罕物,但胜在干净。小主若不嫌弃,熬粥时可放上少许。”他将罐子递给采月,神色坦然,仿佛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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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庄却怔住了。
这宫里,人人送礼都是金银玉器、奇珍异宝,为的是前程,是恩宠。何曾有人会送这样一罐寻常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糖桂花?
那青瓷罐子握在采月手里,眉庄却仿佛能感受到它带着的温度。那不是御赐之物的冰冷,也不是权势交易的滚烫,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润。
“这……太破费了。”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小主言重了。”温实初躬身道,“医者父母心,为小主调理好身子,是微臣的本分。”
他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眉庄却从他那低垂的眼帘下,捕捉到了一丝不自在。她忽然明白,这罐糖桂花,或许是他身为医者的一点私心,也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对一个病中女子最朴素的关怀。这份关怀里,或许有甄嬛的影子,但此刻,它确实是递到了自己面前。
那一日,采月用那糖桂花熬了山药莲子粥。香气从厨房一直飘到正殿,甜而不腻,暖暖地萦绕在鼻尖。
眉庄竟破天荒地用了大半碗。
那之后,她开始有些贪恋温实初的到来。她会刻意在他要来的时辰,换上一件颜色素雅却精致的衣裳,会在他谈及花草时,多问几句培育的法子。她甚至开始嫉妒,嫉妒远在甘露寺的甄嬛。
嫉妒她能拥有这样一份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守护。
嫉妒她即便身处困境,也永远是温实初眼中唯一的光。
而自己呢?自己是沈贵人,是皇帝一个不甚在意的嫔妃,是太后身边一个懂事省心的解语花。她有无数个身份,却唯独没有了“沈眉庄”自己。
长夜漫漫,存菊堂的烛火总是燃得很慢。眉庄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这深宫,真冷啊。冷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而温实初每次来时,带来的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和那份温和妥帖的关怀,就像是这冰窖里,唯一燃起的一小簇火苗。
她知道靠近这火苗是危险的,可她太冷了,冷得顾不上去想会不会被灼伤。
03
秋去冬来,京城的初雪落得悄无声息。
那日,眉庄照例去给太后请安。太后正歪在榻上,由宫女捶着腿,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了慈和的笑。
“眉庄来了,快到哀家身边来坐。”
眉庄依言坐下,接过宫女的活计,力道适中地为太后捶捏起来。“太后今日气色瞧着甚好。”
“人老了,都是老毛病。”太后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倒是你,哀家瞧着,还是太瘦了些。这宫里的女人,终究是要靠皇上疼惜的。你和皇帝那点子别扭,也该过去了。”
眉庄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太后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几分,只继续道:“皇帝的性子,哀家清楚。他是天子,要的是九五之尊的颜面。你那性子又太刚,不懂得转圜。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可这日子总要过下去。这般冷着,苦的还是你自己。”
说着,她朝身边的孙姑姑使了个眼色。孙姑姑会意,端上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柄温酒的银壶和两只配套的酒杯。
“这是内务府新进的‘暖情酒’,用十几种温补的花果酿成,最是驱寒活血。”太后指着那酒壶,意有所指地说道,“哀家想着你宫里冷清,特意赏了你。今晚让小厨房做几样皇帝爱吃的菜,哀家会跟皇帝说,让他过去坐坐。”
眉庄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
她想拒绝,可对上太后那双饱经风霜又满是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便堵在了喉咙口。她明白,这是太后在给她铺路,在给她一个与皇帝和解的机会。她若拒绝,便是拂了太后的一片好心。
“……臣妾,谢太后恩典。”她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干涩。
从寿康宫出来,怀里抱着那沉甸甸的酒具,眉庄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天上的雪花落下来,沾在她的睫毛上,冰冰凉凉的,很快就化成了水。
回到存菊堂,采月看到那套酒具,又听说是太后所赐,且皇上晚上要来,喜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小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奴婢这就去小厨房传话,让他们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
眉庄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认命般地沐浴、更衣、上妆。镜子里的那个人,面容姣好,眉眼如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样。可那双眼睛,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井,照不进半点光。
夜幕降临,皇帝果然来了。
他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意,一进门便解下披风,搓着手道:“外头可真冷。还是你这里暖和。”
眉庄起身行礼,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皇帝拉着她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壶正在温着的酒上。“这就是皇额娘赐的酒?闻着倒挺香。”
“是。”眉庄应着,动手为他斟了一杯。
晚膳很快摆了上来,都是皇帝素日爱吃的菜色。酱肘子、糟鹌鹑、燕窝鸭条……热气腾通的,将一室的冷清都驱散了不少。
皇帝显然很满意,夹了一筷子糟鹌鹑,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嗯,还是这个味儿。你宫里这厨子的手艺,倒是一直没变。”
“皇上喜欢便好。”眉庄低声说,自己却不动筷子。
皇帝吃了两口,见她只是端坐着,便给她夹了一块鸭肉。“你也吃,瞧你瘦的。”
那筷子伸过来,眉庄下意识地想躲,却生生忍住了。她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鸭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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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就是用这样施舍般的温柔,将她从云端捧起,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将她狠狠踩进泥里。如今,他又想用同样的方式,让她忘记过去的伤疤,重新对他展露笑颜。
凭什么?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皇帝见她不动,有些不悦。
眉庄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清冷的笑意:“臣妾近来肠胃不适,闻不得油腥,怕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皇帝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又是身子不适。眉庄,你究竟要跟朕置气到什么时候?”
“臣妾不敢。”眉庄的声音依旧平淡,“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皇上是天子,富有四海,想找个合胃口的人陪着用膳,想必不难。何必非要在臣妾这儿,吃一顿堵心的饭?”
“你!”雍正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菜汤溅出来,在他明黄的袖口上留下一个油腻的污点。
他霍然起身,怒视着她。“好,好一个沈眉庄!朕本以为你禁足这些时日,性子能磨平一些,没想到还是这般不知好歹!”
他指着她,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既这么喜欢清净,那便在这存菊堂里清净一辈子吧!”
说罢,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苏培盛等人连忙跟上,院子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眉庄一个人,和一桌子几乎未动的饭菜。
采月和采星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眉庄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静静地坐着。她看着桌上那壶依旧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暖情酒,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暖情?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帝王的情。
她感觉不到愤怒,也感觉不到快意,只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
“都起来吧。”她对两个丫鬟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小主……”采月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把这些都撤了。”眉庄指了指满桌的菜肴。
她站起身,走到那壶酒前,伸出手,感受着银壶传递过来的温度。这酒,本该是她重获恩宠的桥梁,如今却成了一个笑话。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一个疯狂的,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念头。
这酒还在,人也还醒着。这漫漫长夜,总要做点什么,才不算白白浪费了。
她转过头,对采月说:“去,把温太医请来。”
采月愣住了。“小主,这么晚了,请温太医做什么?”
眉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近乎神经质的笑容。“就说我方才受了惊吓,心悸得厉害,让他过来瞧瞧。”
采月不敢违逆,只好应声去了。
殿内,烛火跳动,将眉庄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她拿起那只为皇帝准备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散发出馥郁的香气。
她将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个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暖意的人。
温实初背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来。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酒香与菜肴的余味混合在一起的奇怪气息。殿内有些狼藉,皇帝来过又怒气冲冲离开的消息,他在路上已听宫人说了大概。
“微臣参见小主。”他放下药箱,躬身行礼,心里有些不安,“听闻小主凤体违和……”
“无事。”眉庄打断了他,她的声音比平时要暗哑一些。
温实初抬起头,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她没有坐在炕上,而是站在桌边。脸上那层薄薄的妆容还未卸去,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明明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眼神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眉庄对一旁的采月和采星吩咐道。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满心忧虑,却不敢不从,躬身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温实初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小主,请坐下,让微臣为您请脉。”
眉庄没有动。她只是看着他,那目光直白又滚烫,看得温实初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她忽然拿起桌上那柄银壶,又斟满了一杯酒。不是她自己面前那杯,而是另一只干净的酒杯。她端着酒,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实初的心跳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清雅的兰花香气,混合着那壶暖情酒浓郁的甜香。
她将那杯酒举到他面前,手臂稳得不可思议。
“这是太后赏的暖情酒,本是给皇上准备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没喝,倒是便宜了你。”
温实初大惊失色,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小主!这万万不可!此乃欺君大罪,是会招来灭门之祸的!”
“灭门?”眉庄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凄凉与自嘲,“我如今这样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沈家满门的荣耀,早已被我断送过一次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她的笑声倏地止住,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温实初的眼睛里。
“我只问你,”她举着酒杯,递到他的唇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实初,你心里只有嬛儿,可曾有一刻,哪怕只有一刻,看得到我沈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