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晚上九点半,县财政局办公楼里只剩下三楼最角落的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叫宋宁,或者说,在这里大家都叫我何宁。
桌上的第五份预算报表让我眼睛发酸,这是赵局长今天下午四点半扔给我的任务。
"小何,这些明天上午八点前必须核对完,市里要用。"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知道这是假的,市里根本没要这些资料,因为徐可偷偷告诉我,这些报表三个月前就报过了。
但我还是在做,因为如果做不完,明天又是一场当众批评。
上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赵成武站在会议室里,指着我的鼻子说:"何宁同志,你来财政局三个月了,工作效率为什么这么低?是不是不适合这个岗位?"
全办公室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只有徐可会后拉住我:"宁宁,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这样。"
"为什么?"我问,"我哪里做错了?"
徐可叹了口气:"没做错,他就是看你不顺眼。"
其实我知道原因。
三个月前,我硕士毕业,本来可以去省厅工作,但我选择了清河县财政局。
父亲问我:"你确定?"
我点头:"我想从基层开始,靠自己的能力。"
父亲沉默了很久:"那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以为我准备好了。
我以为基层工作就是累一点、苦一点,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认可。
但我没想到,有些人会把"欺负新人"当成一种权力游戏。
赵成武第一天见我,就皱着眉头:"又是个小姑娘,能干什么活?"
他让办公室主任把我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
第一周,他给我的工作是整理五年前的旧档案,在潮湿发霉的资料室里待了整整一周。
我没抱怨,认认真真地把档案重新分类编号。
但赵局长看都没看,直接说:"就这样吧,也就能干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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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入职第二周,真正的折磨开始了。
赵成武开始给我安排各种不合理的工作。
早上八点要到办公室打扫卫生,晚上经常加班到十点,周末还要值班。
"新人就该多干活,这是锻炼你。"他总是这么说。
但我发现,同批进来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这么多工作。
徐可私下跟我说:"他是故意整你,可能觉得你是关系户。"
我苦笑,我确实是"关系户",但恰恰相反,我是来证明自己不需要关系的。
父亲是市委书记的事,我跟任何人都没说。
入职的时候,我特意用了母亲的姓,档案里也做了技术处理。
县委张书记是父亲的老同事,答应帮我保密。
"你确定要这样?"张书记问我,"基层工作不容易。"
"我确定,我想知道,没有这个身份,我到底行不行。"
现在我知道了,不行。
不是能力不行,是有些人根本不给你证明能力的机会。
第一个月的某一天,我完成了一份季度预算分析报告。
我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对全县的财政收支做了详细梳理,还提出了三条优化建议。
我把报告放在赵局长桌上,满怀期待地等待反馈。
两天后,我在县政府的工作简报上看到了那份报告。
作者一栏写的是赵成武的名字。
我冲进他的办公室:"赵局长,那份报告..."
"怎么了?"他头也不抬,"报告是你做的,但是我审核把关的,署我的名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出办公室,眼泪差点掉下来。
徐可递给我纸巾:"宁宁,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我哽咽着问。
"留证据,学会说不。"徐可认真地看着我,"你太善良了,这里不适合太善良的人。"
但我还是学不会说不。
因为每次我想拒绝的时候,赵成武就会说:"怎么,不想干了?县里编制紧张的很,有的是人等着进来。"
我只能忍。
第二个月,赵局长的刁难升级了。
他开始在公开场合批评我。
月度工作会上,他点名:"何宁同志的工作态度有问题,经常拖延,效率低下。"
我想站起来解释,但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又坐了回去。
会后,老韩悄悄跟我说:"丫头,你得罪他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委屈地说。
老韩摇摇头:"有些事,你不做也是错。"
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后来我才知道。
赵成武一直想调到市里工作,他在巴结市委的另一位领导。
而那位领导,和我父亲在某些工作理念上有分歧。
即使我隐藏了身份,家族的影响还是如影随形。
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彻底绝望的事。
县里要检查专项扶贫资金使用情况,需要提供详细的账目和凭证。
赵局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三天时间,把过去一年的所有扶贫资金账目整理出来。"
这是巨大的工作量,正常需要一周以上。
我连续加班三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第三天下午,我终于把材料整理好了,厚厚一摞。
我把材料送到赵局长办公室,他随手翻了几页:"这就完了?"
"是的,所有的账目和凭证都在这里了。"我说。
他突然皱起眉头,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有个数据不对,2022年第三季度的拨款金额,你写的是85万,实际是58万!"
我心里一惊,赶紧查看自己的备份。
那个数据确实是从财务系统里导出来的,应该不会错。
"赵局长,这个数据是系统里的..."
"我不管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猛地拍桌子,"数据错误这么严重,你让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第二天的全局大会上,赵成武当众批评了我半个小时。
"何宁同志工作不认真,导致重要材料出现严重错误,差点影响检查工作..."
我低着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会后,老韩叫住我,拉我到楼梯间。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丫头,你看看这个。"
那是2022年第三季度的原始拨款凭证,金额确实是85万。
"这个数据没错,是后来有人在系统里改了。"老韩压低声音,"我在财政局三十年了,这种事见多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老韩叹了口气:"丫头,你还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有些人啊,就是喜欢搞这种小动作,让你难堪,让你知难而退。"
"可我什么都没做错啊!"
"你没做错,但你的存在就是错。"老韩拍拍我的肩膀,"你学历高,年轻,又肯干活,他怕你将来超过他。"
02
第三个月,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每天早上起床,我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能说服自己去上班。
办公室的氛围变得很压抑,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我,好像我是什么瘟疫。
只有徐可还会跟我说话,偶尔在茶水间递给我一杯热水:"别在意,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不会好的,我知道。
赵成武已经把我当成了出气筒,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对象。
上周,他让我去市里送文件,我打车去的,回来报销时他说:"为什么打车?不能坐公交吗?浪费公款!"
这周,他又让我去市里取文件,我坐公交去的,到时已经下班了,第二天他批评我:"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打车?耽误工作!"
我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
周五下午,我正在整理下周的工作计划,赵局长突然走到我桌前。
"小何,明天周六你来加班,把这三个月的财务流水重新核对一遍。"
我抬起头:"赵局长,财务流水我上周刚核对过..."
"上周是上周,我说重新核对就重新核对!"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怎么,不愿意?"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好的,我明天来。"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周六早上七点,我到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楼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打开电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宁宁,周末也加班?"
"嗯,有点工作要处理。"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累不累?"
"还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宁宁,如果太累了,就回来。爸爸可以给你换个地方。"
"不用,我挺好的。"我说,"爸,我能靠自己。"
"我知道你能,但是..."父亲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那你注意身体,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想起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信心满满地跟父亲说:"我要证明,没有你的光环,我一样可以做得很好。"
现在看来,我错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下午三点,我终于核对完了所有数据。
我给赵局长发了短信:"赵局长,财务流水已经核对完毕,您周一查看。"
他秒回:"知道了。"
就两个字,没有任何表扬,甚至连"辛苦了"都没有。
我关上电脑,看着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在跟什么较劲呢?
跟一个势利的领导较劲?还是跟自己的倔强较劲?
晚上,徐可约我出来吃饭。
火锅店里,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宁宁,你这样下去不行,身体会垮的。"
"我知道,但我不甘心。"我夹起一片毛肚,"我就不信,坚持下去会没有结果。"
"可是有些人,你坚持再久也感动不了他。"徐可认真地看着我,"赵局长就是这种人。"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放弃吗?"
"不是放弃,是学会保护自己。"徐可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摇头。
"你太在乎了。"徐可说,"你在乎别人的评价,在乎自己的表现,在乎是不是对得起这份工作。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在乎?"
我愣住了。
徐可继续说:"赵成武这种人,你做得再好,他也不会认可你。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在考验你的能力,他是在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
"学会摆烂。"徐可耸耸肩,"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但不要超额完成,不要主动承担,守住底线就好。"
这话让我沉思了很久。
也许她是对的,我确实太在乎了。
我把这份工作当成了证明自己的战场,但对赵成武来说,这不过是他玩弄权术的游戏。
03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周,转机来了,虽然是以一种我不想要的方式。
周一上午,我正在整理文件,突然感觉胃部一阵剧痛。
疼痛来得太突然,我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额头冒出了冷汗。
徐可看到了,赶紧扶住我:"宁宁,你怎么了?"
"胃...胃疼..."我说话都困难了。
徐可立刻叫了救护车。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翻我的手机,想找紧急联系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
徐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喂,宁宁?"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您好,我是宁宁的同事,她现在胃病发作,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
"什么?!"声音突然提高,"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急诊室里,医生给我做了检查。
"急性胃炎,还有轻度胃溃疡。"医生皱着眉头,"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饮食不规律?"
我点点头。
"年纪轻轻的,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医生叹气,"必须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病房里,徐可给我倒了杯热水。
"宁宁,我刚才给你爸爸打电话了。"
我一惊:"你怎么..."
"手机上只有一个'爸爸'的号码,我想着家人应该知道。"徐可说,"你爸爸说马上过来,听声音挺着急的。"
我苦笑:"他肯定急,他就我一个女儿。"
"你家是本地的?"徐可随口问。
"算是吧,就在市里。"我含糊地说。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了。
父亲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县委张书记。
我心里一惊,赶紧说:"爸,张书记,你们怎么都来了?"
徐可看看父亲,又看看张书记,眼睛越睁越大。
县委书记亲自来看望一个普通科员?这是什么待遇?
"宁宁,你怎么样?"父亲走到病床前,眼里满是心疼,"医生怎么说?"
"就是胃炎,没什么大事。"我小声说,"爸,你不用这么紧张..."
张书记站在一旁,叹了口气:"宁宁啊,我早就说了,如果撑不住就说一声,何必把自己搞成这样。"
父亲转头看向张书记:"老张,你说过会照顾她的。"
"我有照顾,但是她不让我插手啊。"张书记苦笑,"这孩子倔得很,说要靠自己,不让我特殊对待。"
徐可站在一旁,完全懵了。
县委书记和这个小姑娘很熟?还承诺要照顾她?
她看看我,又看看父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宋...宋书记?"徐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父亲看向她,点点头:"你是宁宁的同事?"
"是,我叫徐可。"徐可的声音都在颤抖,"宋书记,您是宁宁的..."
"我是她父亲。"父亲平静地说。
徐可倒吸一口凉气。
市委书记的女儿,在县财政局当小科员,还被赵成武欺负了三个月!
"对不起,对不起!"徐可突然鞠躬,"宋书记,我不知道宁宁是您女儿,我没能照顾好她..."
"不怪你。"父亲摆摆手,"是我这个女儿太倔了,非要自己证明自己。"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宁宁,三个月够了吧?你已经证明了,你很能干,很努力,很坚强。现在,是不是该回来了?"
我咬着嘴唇:"爸,我还不想走,我的工作还没做完..."
"什么工作值得你这样拼命?"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三个月瘦了十几斤!"
张书记在旁边劝:"老宋,孩子有志气是好事,但身体确实重要。这样吧,我给她换个岗位,或者..."
"不用换。"我打断他,"张书记,我就在财政局挺好的,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大了点,过段时间就好了。"
父亲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宁宁,你这倔脾气,像你妈。"他说,"你妈当年也是这样,明明可以走捷径,非要一步一个脚印。"
提到母亲,我的眼眶红了。
母亲五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临终前跟我说:"宁宁,做人要有骨气,不能总靠别人,尤其是不能靠你爸的权力。"
"爸,让我再试试吧。"我说,"我真的可以的。"
父亲看着我,眼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好,那我给你一周时间休息,然后,我去你们单位看看。"
我心里一紧:"爸,你别去,我不想让人知道..."
"宁宁,你听我说。"父亲打断我,"隐藏身份证明自己,没问题。但是如果有人故意欺负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向张书记:"老张,财政局的情况你清楚吗?"
张书记沉吟片刻:"赵成武这个人...能力还行,但是作风上确实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喜欢拍马屁,对下属苛刻。"张书记说,"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在巴结市委的..."
他顿住了,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赵成武在巴结市委的另一位领导,那位领导和父亲关系不好。
父亲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他是拿宁宁出气?"
"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宁宁的身份。"张书记说,"但即使不知道,他的做法也太过分了。"
"那就更该去看看了。"父亲站起身,"下周五,我去财政局调研,就说是例行视察。老张,你安排一下。"
"好的。"张书记点头。
我躺在病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我本来想靠自己,想证明没有父亲的光环我也行。
但现在,父亲还是要出手了。
这算成功还是失败?
04
一周后,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财政局。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奇怪,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有好奇,有疑惑,还有试探。
徐可应该没有到处说,但也许有人猜到了什么。
毕竟,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一起来看望一个小科员,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赵成武倒是没有来找我,但我听说他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老韩悄悄跟我说:"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赵局最近总是打听你的事。"
"打听什么?"我警惕地问。
"你的学历,你的家庭,你为什么来清河县。"老韩说,"他可能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心里一沉。
也许那天在医院,有人看到父亲和张书记了。
也许赵成武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
周四下午,赵成武突然召开全局大会。
"同志们,我刚接到通知,明天下午,市委宋书记要来我局调研。"他的声音有些紧张,"这是对我们工作的重视,也是对我们的考验,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
他说了一大堆,但我能看出来,他很慌。
会后,他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何,明天宋书记来,你负责接待工作。"他难得用了平和的语气,"把会议室收拾干净,准备好汇报材料。"
"好的,赵局。"我低着头说。
"还有..."他欲言又止,"你家是哪里的?"
我抬起头:"清河本地。"
"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妈已经去世了,我爸...是企业职工。"
这不算说谎,父亲现在确实不在企业工作了。
赵成武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把工作做好。"
我走出办公室,心跳得很快。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但还不确定。
明天,真相就会揭晓了。
晚上,父亲给我打电话。
"宁宁,明天我过去,你想好怎么面对了吗?"
"爸,你能不能别说我们的关系?"我说,"就当普通视察,行吗?"
"傻孩子,你觉得可能吗?"父亲叹气,"我去看自己女儿工作的地方,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可是这样一来,大家会觉得我之前都是在装,会觉得我虚伪..."
"那又怎样?"父亲打断我,"宁宁,你要明白一件事,低调做人是美德,但是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那不是美德,是懦弱。"
他的话让我沉默了。
"爸,我只是不想靠你。"我小声说。
"你从来没有靠过我。"父亲的声音很温柔,"你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能力,这三个月你做的工作,老张都跟我说了,你做得很好,比很多老同志都好。"
"真的吗?"
"真的。"父亲说,"所以明天,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自己失败了。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现在,是时候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也许父亲说得对,我已经证明了自己。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05
周五下午两点半,市委的车队准时到达县政府大院。
我站在财政局办公楼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县委张书记、县长、还有一群领导都在门口等候。
赵成武站在最前面,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我能看出他眼里的紧张。
车门打开,父亲走了下来。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神情严肃,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是我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见到父亲,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宋书记,欢迎欢迎!"赵成武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父亲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看向我:"小何同志也在啊。"
"是,是。"赵成武赶紧说,"小何是我们预算科的科员,今天负责接待工作。"
"哦?"父亲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小何同志,辛苦了。"
"应该的,宋书记。"我恭敬地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办公楼里走。
会议室里,赵成武开始汇报工作。
他讲得很详细,把财政局这一年的成绩说得天花乱坠。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他把我做的那份季度分析报告说成是他的成果,心里冷笑。
"赵局长,你说的这份季度分析报告,我能看看原稿吗?"父亲突然问。
赵成武一愣:"当然可以,小何,去把那份报告拿来。"
我站起身,从文件柜里找出那份报告。
报告上署着赵成武的名字,但旁边有我的工号。
我把报告递给父亲,父亲翻了几页。
"这份报告质量很高,数据详实,分析透彻。"父亲说,"赵局长,你亲自做的?"
"这个...是我主持,下面的同志配合完成的。"赵成武说。
"哪位同志?"
"就是...小何同志。"赵成武指着我。
父亲看向我:"小何同志,你参与了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大部分工作都是我做的,赵局审核。"
"大部分?"父亲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赵成武,"赵局长,这么重要的报告,主要是小何同志完成的,为什么署名是你?"
赵成武的脸色变了:"这个...是我疏忽了,应该署两个人的名字。"
"不是疏忽,是占别人的劳动成果。"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气氛变得紧张。
张书记咳了一声:"老宋,这个我们会了解清楚的。"
父亲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汇报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父亲说:"我想单独看看财政局的日常工作环境,赵局长,麻烦你带我四处看看。"
"好的好的。"赵成武赶紧站起来。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参观各个科室。
父亲走得很慢,仔细观察每一个细节。
当走到我的办公位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整个办公室最角落的位置,桌子又小又旧,堆满了文件。
旁边就是打印室,每天吵得要命。
父亲皱起了眉头:"这是谁的位置?"
"是...是小何同志的。"赵成武小声说。
"一个硕士研究生,就给这样的办公环境?"父亲转头看向赵成武,"赵局长,你们局里办公条件这么紧张?"
"不是,不是紧张,是...是..."赵成武语无伦次。
"是什么?"父亲的声音提高了。
赵成武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我安排不当,我马上给小何同志换个位置。"
"不用了。"父亲摆摆手,然后看向我,"小何同志,来财政局多久了?"
"三个月。"我说。
"工作怎么样?"
"还...还可以。"
"还可以?"父亲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张书记,"老张,一会儿你留下,我想单独聊聊。"
张书记点头:"好。"
参观结束后,父亲说:"赵局长,我想和小何同志单独谈谈,了解一下年轻同志的工作情况。"
赵成武的脸色更白了:"好,好的,您请用我的办公室。"
"不用,就在会议室就行。"父亲说,"老张,你也来。"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里面只剩下我、父亲和张书记。
父亲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宁宁,三个月,受苦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爸..."
"别哭,跟爸说说,这三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我把这三个月的遭遇一件件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了。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拍了桌子:"岂有此理!"
张书记在旁边也叹气:"老宋,是我工作没做好,让孩子受委屈了。"
"不怪你。"父亲说,"是我这个女儿太倔,但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们。
"但是,作为父亲,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
"作为市委书记,我不能容忍下面的干部以权压人,欺负年轻同志。"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老张,这件事,我们要好好查一查。"
张书记点头:"我明白。"
门外,赵成武正坐立不安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宋书记的态度太异常了。
一个市委书记,为什么会对一个小科员的工作环境这么在意?
为什么要单独和她谈话?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小何,何宁,宁...
宋书记的女儿叫什么来着?他好像在什么场合听说过...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搜索着。
新闻页面上,一张照片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两年前市里举办的一个活动,照片上,宋文泽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
照片说明:市委宋书记和女儿宋宁。
那个女孩,和办公室的小何,有八分相似!
赵成武的手开始颤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小何就是宋宁,市委书记的女儿!
他这三个月,一直在欺负市委书记的女儿!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办公室主任扶住他:"赵局,您怎么了?"
"完了,完了..."赵成武喃喃自语,"我完了..."
办公室主任也拿出手机看了那张照片,脸色瞬间也白了。
"赵局,小何她...她是..."
"别说了!"赵成武抓住他的手臂,"你这几个月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给我忘了,听到没有?!"
但已经晚了。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父亲和张书记走了出来。
父亲看到赵成武的样子,冷冷地说:"赵局长,县委张书记有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