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星星灭时爱消散 黎奚娴宋砚臣

黎奚娴曾被誉为流量时代中一颗真正的明珠。
可谁也没有料到，她在拿下格莱美音乐大奖的第二天，毫无征兆的退圈了。
之后就销声匿迹，国内流言四起。
有人说，她插足大佬婚姻遭封杀，被迫隐退。
有人说，她不满公司的压榨，赔了笔巨款违约金后封麦远走他乡。
直到四年后，黎奚娴在瑞士接受安乐死的前一个星期，于一家医院中接受了专访。
当被记者问起为什么愿意接受采访时，她说。
“因为我想跟我曾经的恋人，好好说一声再见。”
……
黎奚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外国记者伊乔嗅出爆炸性新闻。
她对黎奚娴的成就和贡献不感兴趣，只想挖掘她那对外空白的感情经历。
“黎，你从出道到退隐不过六年，而且你从没公开过自己的另一半，方便详细说说你的恋人吗？”
摄像机的镜头下，穿着病号服黎奚娴脸色苍白，但始终从容沉着。
“当初和公司签了协议，不能公开恋情，但我早就解约了，我不想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不为人知，那样对他太不公平。”
伊乔兴致盎然：“能获得你的青睐，他一定很优秀吧？”
“是导演、投资人，还是和你上过新闻的华人医生？”
黎奚娴笑容温柔：“都不是，他是一名平凡但伟大的消防员。”
伊乔有些惊讶。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便被黎奚娴拉进了远在大洋彼岸的回忆中。
“我是个孤儿，十八岁那年，我用全部的积蓄买了把吉他，带着我写的十首歌找了很多公司，可惜都被拒之门外。”
“之后我因为没有钱，就在一所大学外的地下通道唱歌，人来人往，从没有人为我停留，除了他。”
说到这儿，黎奚娴的目光如星辰般亮了起来。
“我还记得，那天他穿着黑色夹克和卡其色的工装裤，他就站在我面前，静静听着我唱歌，后来他几乎每天都来，但我们从没说过话……”
“直到有次的包被抢，碰巧遇上他，他就帮我把包追了回来，我请他吃饭，他带我去蹭他们学校音乐专业的课。”
听到这些，伊乔皱起眉：“黎，这和你资料上的信息不一样，你不是在国外留学的音乐天才吗？”
黎奚娴眸色微怔。
当年年轻，知道有签约机会，她也没有过多考虑就签了合同，以至于后来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她孤儿的身份被公司视做污点，所以网上关于她的过去，都是被精心打扮过的。
黎奚娴摇摇头：“我不是。”
随后，她继续讲述。
“一年后，连续几天的大暴雨导致整个城市几乎都被淹了，我也决定放下理想，找一份可以谋生的工作。”
“但他主动找到我，鼓励我不要放弃，而且他居然拿出全部积蓄，替我发行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首歌，也是我的成名曲。”
“在我的歌拿下风云新人奖那天，我向他表白了，他拥抱了我，他说这话应该由他说咳咳咳……”
黎奚娴被从窗外吹进的风吹的咳嗽起来。
伊乔立刻将毯子披在她身上，缓和气氛般打趣：“众所周知，伟大的人总有坎坷的身世。”
“你们既然相识于微末，感情应该很稳固，怎么会分开呢？”
闻言，黎奚娴眼神黯淡下去，连嘴角的笑都苦涩了许多。
“……那是当时的我们，能做的最好选择。”
伊乔大胆猜测：“他背叛了你？”
黎奚娴立刻否认：“不是！”
紧接着，她渐红的双眼泛起丝泪光：“我没办法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太累了，又或许是命运，他提出分手的那天，我被查出了脑癌。”
伊乔听得满脸唏嘘：“这么多年，你没想过再联系他吗？”
黎奚娴苦笑：“没有。”
她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
伊乔却说：“既然你说想跟他好好说再见，不如现在就联系他，问一问他的近况。”
这番话就像迷雾深林中鲜红诱人的毒蘑菇，让黎奚娴心神一动。
她犹豫着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可迟迟按不下拨通键。
伊乔有些心急，立刻倾身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黎奚娴慌了，胆怯让她准备挂断，没想到电话接通了。
一道低哑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你好？”
那一刻，黎奚娴只觉呼吸都暂停了，男人深刻的脸庞在她脑中开始清晰。
她张着嘴，却出不了声，直到对面第二声催促响起，她才哽声开口。
“宋砚臣，是我。”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仿佛也在接受这突如其来的造访。
就在黎奚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时，对面响起一道清亮的女人声音。
“老公，谁啊？”

尖锐的耳鸣，瞬间贯穿了黎奚娴的大脑。
演练了千百遍从容的重逢，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下顷刻坍塌。
她像被生锈的铁锥，敲击着失了神。
“黎？你没事吧？”
伊乔的声音拉回了黎奚娴的思绪：“你的电话被挂断了？他说了什么？对面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
黎奚娴表情僵硬：“……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今天的采访先到这里吧。”
伊乔有些不情愿，但见她脸色的确苍白了很多，只能悻悻起身。
“好吧，很感谢你的故事，希望下一次能让我拿到更‘独家’的新闻。”
等人走后，黎奚娴看着手机上那十几秒的通话记录，手指蜷曲着，有些抖。
良久，她还是回拨了这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黎奚娴？”
宋砚臣的声音很沉，隔着电流的声音有些失真的谨慎。
黎奚娴鼻头倏然一酸：“嗯，你忙吗？”
“你还记得我的号码。”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宋砚臣回答：“不忙。”
很久没有说过话，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起雾的毛玻璃。
黎奚娴试图将两人当成相识已久的老友，极力克制着语气。
“平时出任务顺利吗？还常受伤吗？”
以前在一起时，宋砚臣总是报喜不报忧，每次她事后才知道他险些丧命。
“没事，现在防火宣传做到位，火灾少了，就是帮老人找狗，掏马蜂窝的任务多一些。”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黎奚娴声音有些发哽：“我过得很好，一直在国外走走停停，看了不少风景。”
宋砚臣的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那就好。”
顿了顿，他忽然问：“你现在和四年前报纸上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黎奚娴愣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当初送她来瑞士的华医生。
她没否认，只是问：“宋砚臣，你……结婚了吗？”
对面短暂的沉默了片刻，随后低低‘嗯’了一声。
黎奚娴握着手机的手指泛了白，摁着千疮百孔的心，生生挤出回应。
“恭喜……那你先忙，我还有事，拜拜。”
说完，她飞快挂了电话。
一滴灼热的泪砸在手背上，黎奚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治疗的四年，她痛得死去活来都没有掉过眼泪。
只是宋砚臣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她溃不成军。
情绪的崩塌让她手上的监测腕表发出警报。
护士闻声而来，给她喂了药，一抹杏色的身影紧随而入。
黎奚娴抬起头，朝对方苍白一笑：“荨姐。”
赵荨，是她刚出道的经纪人，也是唯一知道她隐退原因和近况的人。
赵荨想起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有气又心疼：“你就不该打这通电话，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黎奚娴眼眶微红：“知道他过得好，我挺高兴的。”
看着她真挚的眼神，赵荨叹了口气。
“今年的消防世锦赛举办地刚好是这儿，而且咱们国家的队伍由宋砚臣带队，你打那通电话时，他应该刚下飞机。”
得知宋砚臣跟自己踏上了同一片土地，黎奚娴的心猛跳了几下。
刚刚被眼泪浸透的心，好像萌生了一截小芽。
许久，黎奚娴站起身，艰难地往衣柜挪动双腿。
赵荨立刻扶住她。
黎奚娴从衣柜翻出自己已经压出褶皱的衣服，放在身前比了比后看向赵荨。
“荨姐，麻烦你给我化个妆。”
赵荨皱起眉：“你要干什么？”
黎奚娴垂下眼帘，声音涩然。
“我想以朋友的身份，去见宋砚臣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