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024年9月16日下午3点,尚文设计公司会议室。
6名设计总监并排坐在长桌对面,方晓东把辞职信推到林尚文面前。
"林总,对不住了。"
林尚文翻开文件,扫了一眼,抬起头:"德胜创意给了多少?"
方晓东愣了一下:"年薪50万,还有股权。"
"不错的条件。"林尚文拿起笔,在6份辞职信上逐一签字,"明天就走吧,工资今天结清。"
6个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李婉清欲言又止:"林总,你……"
"祝你们前程似锦。"林尚文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第二天,公司官网首页更新了一条招聘启事:"常年招收设计学徒30名,零基础可培养。"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然而三个月后,当德胜创意大楼前停满了警车时,林尚文坐在办公室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2017年5月,林尚文租下一间80平米的工作室。
那时候他32岁,带着两个刚毕业的学生,接到的第一单是给一家奶茶店设计logo。
预算3000块。
他们做了整整两个星期,改了47版。
客户最后给了3200块,多出来的200是"辛苦费"。
林尚文把这200块全给了那两个学生,自己一分没留。
"记住,设计不是卖图,是卖责任。"他当时这么说。
半年后,工作室接单量上来了。
林尚文开始招人,前前后后面试了120多个,最后只留下6个。
方晓东,28岁,美术专业毕业,在广告公司干了3年跑腿,没做过一个完整项目。
李婉清,26岁,建筑系转行,对空间设计一窍不通,但肯学。
赵志远,24岁,计算机专业,会写代码但不懂审美。
陈思雨,23岁,应届生,交上来的作品稚嫩得像小学生画报。
张浩然,25岁,话少,性格闷,但执行力强。
王雪薇,27岁,做过两年平面,但基础薄弱,构图混乱。
所有人都劝林尚文:"你招的都是什么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林尚文笑笑:"能打的,我请不起。"
他把6个人分成3组,每天早上7点开晨会,讲基础理论。
配色,从三原色讲起。
排版,从黄金分割讲起。
字体,从衬线体和非衬线体的区别讲起。
构图,从视觉重心和引导线讲起。
每天晚上9点复盘,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拆解。
为什么这个海报不抓眼?
为什么这个logo不够简洁?
为什么这个配色让人不舒服?
林尚文手把手教,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抠。
方晓东做的第一个品牌方案,被他改了89处。
李婉清设计的第一个展厅,被他推翻重做了6次。
赵志远的第一个UI界面,被他指出143个问题。
但他从不骂人,只讲道理。
"设计是门手艺活,急不得。"
三年后,这6个人全部能独立带项目了。
方晓东的品牌方案开始在业内获奖。
李婉清的空间设计被客户主动推荐给朋友。
赵志远的UI作品被行业媒体报道。
陈思雨的视觉风格形成了自己的特色。
张浩然的交互设计细腻到每一个像素。
王雪薇的平面作品开始有了灵气。
2020年,林尚文把他们全部提拔为总监。
方晓东,品牌总监,年薪25万。
李婉清,空间总监,年薪28万。
赵志远,UI总监,年薪23万。
陈思雨,视觉总监,年薪24万。
张浩然,交互总监,年薪23万。
王雪薇,平面总监,年薪26万。
在这个城市,这个薪资已经算得上中上水平。
公司年营收突破2000万,在业内有了口碑。
林尚文以为,这6个人会跟他一直走下去。
直到2024年9月16日下午3点,会议室里,方晓东把6份辞职信推到他面前。
"林总,对不住了。"
方晓东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愧疚。
林尚文看着这6个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李婉清在刷手机。
赵志远低着头。
陈思雨看着窗外。
张浩然面无表情。
王雪薇翘着腿,一脸不耐烦。
"德胜创意给了多少?"林尚文问。
方晓东迟疑了一下:"年薪50万,还有20%股权。"
"是孙德胜亲自挖的?"
"对。"
"他懂设计吗?"
方晓东脸色微变:"这个……他是做文化产业的。"
林尚文笑了:"房地产老板转型,有钱,但不懂行。"
"林总,您这话什么意思?"李婉清抬起头,语气有些不悦。
"没什么意思。"林尚文拿起笔,在6份辞职信上逐一签字,"明天就走吧,工资今天结清,这个月的奖金也一并发。"
6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本以为林尚文会挽留,会加价,会谈条件。
但他什么都没说。
方晓东站起来:"林总,以后有机会……"
"不用了。"林尚文打断他,"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您说。"
"这两年,你们教新人了吗?"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
方晓东的脸色变了。
李婉清低下头。
赵志远握紧了拳头。
陈思雨咬住嘴唇。
张浩然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闪烁。
王雪薇冷笑一声:"林总,我们都这么忙,哪有时间教新人?"
林尚文点点头:"明白了。祝你们前程似锦。"
他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没有再回头。
6个人走后,助理小安红着眼睛进来:"林总,他们真的走了……"
林尚文坐在椅子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2017培养计划"。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什么。
小安看到了几行字:
"2022年8月,方晓东拒绝教新人李小敏,理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2023年3月,李婉清对实习生说'自己看着学',拒绝指导。"
"2023年7月,赵志远、张浩然、陈思雨、王雪薇开会商量'藏私保饭碗'。"
"2024年5月,6人达成共识:不再培养任何新人,保持核心竞争力。"
小安倒吸一口凉气:"林总,您早就知道?"
林尚文合上笔记本:"知道又怎样?强留没有意义。"
"可是他们都走了,咱们怎么办?"
林尚文看着窗外,对面正在装修的德胜创意大楼:"重新开始。"
"什么?"
"我7年前就是这么过来的。"林尚文站起身,"小安,去发个招聘启事。"
"招什么?总监吗?"
"学徒。"林尚文说,"常年招收设计学徒30名,零基础可培养。"
小安愣住了:"林总,您……您认真的?"
"当然。"
"可是咱们现在没有总监,客户那边……"
"我亲自带。"林尚文说,"就像7年前一样。"
那天晚上,林尚文回到家。
妻子周雨晴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回来,放下锅铲:"怎么样?挽留住了吗?"
"没有。"
"什么?"周雨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嗯。"
"林尚文,你疯了吗?"周雨晴走过来,"6个总监都走了!公司还怎么运转?"
"重新培养。"
"重新培养?"周雨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培养一个总监要多久吗?三年!你拿什么撑这三年?"
"撑得住。"
"撑得住?"周雨晴的眼泪掉下来,"房贷还有80万没还,你拿什么撑?你知道咱们银行账户还有多少钱吗?200万!公司一个月运营成本90万,你能撑几个月?"
林尚文沉默了。
周雨晴崩溃了:"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摔门而出。
林尚文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周雨晴说的都对。
但有些事,必须做。
第二天,尚文设计公司官网首页更新了一条招聘启事:
"常年招收设计学徒30名,零基础可培养,包吃住,月薪3000元起,优秀者可转正为设计师。"
这条启事一发出去,整个行业都炸了。
同行在微信群里嘲笑:"林尚文这是被打击傻了吧?6个总监都走了,还招学徒?"
"他是想重新培养?别逗了,市场等不了他三年。"
"德胜创意那边开业在即,林尚文这次完了。"
老客户张总打来电话:"尚文啊,我那个地产项目,你看……"
"张总,20天后交付,没问题。"林尚文说。
"可是你的总监……"
"我亲自做。"
"你一个人?"张总语气里充满怀疑,"尚文,不是我不信你,但那个项目涉及整个小区的VI系统,工作量很大。"
"张总,您相信我一次。"
张总沉默了几秒:"好吧,我等你20天。但如果交付不了,我只能找别人了。"
"一定交付。"
挂断电话,小安走进来:"林总,招聘启事发出去了。"
"报名情况怎么样?"
"很多人,但是……"小安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都是应届生和转行的,没有一个有经验的。"
"很好。"林尚文说,"经验越少越好教。"
小安不理解:"可是没有经验,怎么接项目?"
"我教他们。"
"林总,您一个人能教30个?"
"能。"林尚文说,"7年前我教过6个,现在教30个,不过是多花点时间。"
小安还想说什么,林尚文已经打开了电脑,开始做张总的项目方案。
从早上8点做到晚上11点。
中途没吃饭,只喝了一杯咖啡。
小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9月18日,招聘面试开始。
来了32个人。
林尚文一个一个面试。
第一个是个女孩,叫苏晨,24岁,艺术系毕业,交上来的作品很稚嫩。
"为什么想做设计?"林尚文问。
"我喜欢画画,但不知道能做什么,就想试试设计。"
"你知道做设计很累吗?"
"知道。"苏晨说,"但我不怕累,我想学东西。"
林尚文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录用。"
第二个是个男孩,叫许墨,26岁,计算机专业,转行。
"你有什么优势?"
"我会写代码,但我觉得设计更有意思。"许墨说,"我想学。"
"录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林尚文录用了22个人。
都是零基础,或者基础很薄弱的。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想学。
唯一一个有3年经验的设计师,进来看了看环境,问了问待遇,转身就走了。
临走前说:"你这里留不住人。"
林尚文没有挽留。
9月20日,22个学徒正式入职。
林尚文把他们叫到会议室:"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们最基础的东西。"
"配色,从三原色开始。"
"排版,从黄金分割开始。"
"字体,从衬线体和非衬线体的区别开始。"
"构图,从视觉重心和引导线开始。"
"每天早上7点晨会,晚上9点复盘,周末加课。"
"你们能坚持吗?"
22个学徒齐声:"能!"
"很好。"林尚文说,"记住,设计不是技术活,是责任活。"
他把22个人分成6组,每组3到4人。
每天早上7点,准时开晨会。
林尚文站在白板前,一笔一划讲解。
什么是冷色,什么是暖色,如何搭配才和谐。
什么是对称,什么是均衡,如何打破才出彩。
什么是衬线体,什么是非衬线体,用在哪里最合适。
什么是视觉重心,什么是引导线,如何让画面有张力。
学徒们认真记笔记。
苏晨的笔记做得最详细,每一页都画满了示意图。
许墨虽然是转行,但理解能力很强,经常能举一反三。
还有个叫李小雅的女孩,22岁,特别爱问问题。
"林总,为什么这个logo要用圆形,不能用方形吗?"
"可以用方形,但圆形更柔和,更容易让人接受。"林尚文耐心解释,"logo的作用是让人记住,而不是让人觉得有攻击性。"
"那什么时候用方形?"
"当你想表达力量感、稳定感的时候。"
李小雅恍然大悟。
每天晚上9点,林尚文召集所有人复盘。
把白天做的项目拿出来,一个一个拆解。
"你们看这个海报,为什么不抓眼?"
学徒们七嘴八舌。
"配色不够鲜艳?"
"字体太小了?"
"构图不够平衡?"
林尚文摇头:"都不对。是因为没有视觉焦点。"
他在海报上画了一个圈:"人的眼睛看画面,第一眼会落在哪里?如果没有明确的焦点,眼睛就会乱飘,自然不抓眼。"
学徒们恍然大悟。
林尚文每天工作18个小时。
白天教学,晚上做项目。
张总的地产VI系统,他一个人扛下来了。
从logo到导视系统,从宣传物料到施工图,整整347个文件。
20天,他按时交付了。
张总看完方案,沉默了很久:"尚文,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
"质量比之前还高。"张总说,"我现在相信,你能撑下去。"
但他没有续签下一个项目。
"尚文,不是我不信你,是我得观望观望。"
林尚文理解:"没事,张总慢慢看。"
9月25日,德胜创意正式开业。
对面大楼挂起了巨大的横幅:"德胜创意,汇聚顶尖设计人才,开启品质新时代!"
开业当天,孙德胜请了整个行业的人来剪彩。
方晓东、李婉清、赵志远、陈思雨、张浩然、王雪薇,6个人站在台上,接受鲜花和掌声。
孙德胜致辞:"我们用最高的薪资,最好的待遇,聚集了这个城市最顶尖的设计人才!"
"从今天开始,德胜创意将成为这个行业的标杆!"
台下掌声雷动。
小安站在尚文设计公司的窗口,看着对面的热闹,眼泪掉下来:"林总,咱们……"
林尚文拍拍她的肩膀:"别看了,去给学徒们上课。"
"可是……"
"没有可是。"林尚文转身走向会议室,"我们做我们的事。"
但打击接踵而至。
9月26日,老客户李总打来电话:"尚文啊,我那个项目,我想了想,还是交给德胜吧。"
"李总,为什么?"
"你也知道,你的总监都走了,我这个项目投资额大,不能冒险。"
"我可以亲自做。"
"尚文,不是我不信你,是你一个人精力有限。"李总说,"德胜那边6个总监,我更放心。"
林尚文沉默了。
"对不起啊,尚文,改天我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小安红着眼睛进来:"林总,刚才又有两个客户打电话,说要解约……"
林尚文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损失多少?"
"三个项目,总金额185万。"小安说,"违约金要赔45万。"
林尚文点点头:"账上还有多少?"
"扣掉这个月的工资和房租,还剩127万。"
"够了。"
"可是林总,下个月……"
"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林尚文站起来,"我去给学徒们上课。"
9月28日,岳父周国栋带着女儿来公司。
他一进门就开始骂:"林尚文,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爸……"周雨晴拉住他。
"别拉我!"周国栋甩开女儿的手,"6个总监都走了,客户都跑了,你还在这里教什么学徒?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再培养出6个总监?"
"我可以试试。"林尚文说。
"试试?"周国栋气笑了,"你拿什么试?拿雨晴的幸福试?拿你们的房子试?"
"爸,我有分寸。"
"分寸?"周国栋指着林尚文,"我告诉你,我的退休金一分都不会借给你!你要破产,别连累我女儿!"
"爸!"周雨晴哭了。
周国栋拉着女儿往外走:"雨晴,跟我回家,这个婚该离了。"
"爸,你别这样……"
"你还要跟着他?"周国栋转过身,"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子?一个月后,他连房贷都还不起!你跟着他有什么未来?"
周雨晴看向林尚文。
林尚文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周雨晴咬咬牙,跟着父亲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安忍不住:"林总,您怎么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林尚文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用结果证明。"
"可是……"
"去叫学徒们,该上课了。"
那天晚上,林尚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打开那个旧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红字:"第74天,验证期。"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今天是第13天。还有61天。"
10月进入了第二周。
尚文设计公司的营业额断崖式下跌。
9月份还有38万,10月份前10天只有9万。
财务老刘找到林尚文:"林总,账上只剩89万了。"
"我知道。"
"下个月工资45万,房租25万,材料费18万,咱们……"
"撑得住。"林尚文说。
"可是林总,如果下个月还是这样,咱们真的撑不住了。"老刘说,"我跟了您7年,不想看着公司倒闭。"
"不会倒闭。"
"林总……"
"老刘,相信我,再等两个月。"
老刘看着林尚文,最后叹了口气:"行,我信您。"
但学徒们开始动摇了。
10月12日,有3个学徒提出辞职。
理由是"看不到希望"。
"公司客户都走了,我们学了也没用。"
"对面德胜创意那么火,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林总,对不起,我们要走了。"
林尚文没有挽留:"工资结清,随时可以走。"
3个学徒走了。
剩下的19个人,眼神里也多了迷茫。
苏晨举手:"林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公司现在这样,您为什么还要坚持?"
林尚文看着她:"因为我相信,人才是培养出来的,不是买来的。"
"可是市场不等人啊。"许墨说。
"市场确实不等人。"林尚文说,"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时。"
"您的意思是?"
"我教你们的,不是怎么快速出图,而是怎么做好设计。"林尚文说,"快速出图能赚钱,但做好设计才能走得远。"
学徒们若有所思。
李小雅突然站起来:"林总,我不走!我要学!"
"我也不走!"苏晨说。
"我也是!"许墨说。
19个学徒,没有一个再提辞职。
林尚文笑了:"很好。那我们继续。"
10月15日,供应商王姐打来电话:"林老板,上个月32万材料费,该结了吧?"
"王姐,月底给您。"
"月底?"王姐语气变冷,"林老板,我听说您那边不太好?"
"还行。"
"还行?"王姐冷笑,"我听说客户都跑光了,您还拿什么结账?"
"王姐放心,月底一定给。"
"那我等着。"王姐说,"不过林老板,我听说德胜创意那边挺好的,要不我也去谈谈合作?"
林尚文握紧了电话:"王姐随意。"
挂断电话,小安气得直哭:"这些人太现实了!当初公司好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捧着林总,现在出事了,就全跑了!"
"这很正常。"林尚文说,"商业就是这样。"
"可是……"
"别想太多,去准备下午的课件。"
10月18日,德胜创意的朋友圈刷屏了。
方晓东发了张照片:他们团队拿下了一个大项目,客户是本市最大的商业综合体。
项目金额580万。
配文:"新的开始,新的高度。感谢孙总的信任!"
点赞999+。
评论都是恭喜和羡慕。
小安看着手机,眼泪掉下来:"林总,那个项目本来是咱们的……"
林尚文抬起头:"什么?"
"那个商业综合体,去年客户来找过咱们,但因为预算没谈拢,就没合作。"小安说,"现在他们去找德胜了……"
林尚文沉默了。
他打开电脑,看到方晓东朋友圈下面的评论:
"厉害了,方总!"
"果然跟对老板很重要!"
"德胜创意真是强!"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对面德胜创意的大楼,灯火通明。
10月20日,凌晨2点。
林尚文还在办公室改方案。
小安端着咖啡进来:"林总,您该休息了。"
"等改完这个。"
"您已经连续工作16个小时了。"
"没事。"林尚文接过咖啡,"小安,坐。"
小安坐下。
林尚文转过椅子:"你后悔吗?"
"什么?"
"跟着我。"林尚文说,"上个月有猎头联系你,给的年薪比这里多10万,你为什么不去?"
小安笑了:"林总,您还记得7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吗?"
"记得。"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是您手把手教我的。"小安说,"您教我怎么接电话,怎么做表格,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整理资料。"
"那是你应该学的。"
"但不是每个老板都愿意教。"小安说,"林总,我知道您是什么人。您对员工好,不是因为想让我们给您赚钱,而是真的想让我们成长。"
林尚文沉默了。
"所以,我不走。"小安说,"就算公司倒闭,我也陪您到最后。"
林尚文笑了:"不会倒闭的。"
"我信您。"
"小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挽留那6个人吗?"
小安摇头。
林尚文打开抽屉,拿出那个旧笔记本,翻到后面几页:"你看。"
小安凑过去,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什么:
"2022年8月,方晓东拒绝教新人李小敏,理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2022年11月,李婉清对实习生小王说'自己看着学',拒绝指导。"
"2023年3月,赵志远开始藏私,不再分享技术细节。"
"2023年5月,陈思雨在团队会议上提出'核心技术不能外传'。"
"2023年7月,张浩然、王雪薇附议,6人达成共识。"
"2023年10月,6人开会商量'藏私保饭碗',决定不再培养任何新人。"
"2024年5月,6人暗中联系猎头,寻找高薪机会。"
"2024年8月,孙德胜找到方晓东,开出年薪50万+股权的条件。"
"2024年9月,6人集体辞职。"
小安看完,整个人都呆住了:"林总,您早就知道?"
"从两年前就开始观察了。"林尚文说,"我发现他们开始变了,变得不愿意分享,变得只顾自己,变得只看重钱。"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处理?"
"因为我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林尚文说,"但他们没有珍惜。"
"所以您就让他们走?"
"与其留着毒瘤,不如重新开始。"林尚文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红字,"你看这里。"
小安看到:"第74天,验证期。"
"什么意思?"
林尚文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安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突然觉得,林尚文好像早就算准了什么。
10月进入了最后一周。
尚文设计公司的营业额跌到了历史最低点。
整个10月,只有11万收入。
财务老刘每天愁眉苦脸:"林总,账上只剩35万了。"
"我知道。"
"下个月工资怎么办?"
"发得出来。"
"可是……"
"老刘,相信我。"
但学徒们开始有了变化。
苏晨交上来的方案,让林尚文眼前一亮。
一个奶茶店的品牌设计,配色大胆,构图新颖,字体搭配也很和谐。
"苏晨,这个方案谁教你的?"
"没人教。"苏晨不好意思,"我就是按您教的三原色理论,自己试出来的。"
林尚文笑了:"很好。你比方晓东当年悟性还高。"
苏晨脸红了。
许墨的UI设计也有了很大进步。
一个APP的界面,交互逻辑清晰,视觉层次分明。
"许墨,你这个交互逻辑是怎么想的?"
"我想,用户打开APP,第一眼应该看到什么,然后才是其他功能。"许墨说,"所以我把最重要的功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次要功能收起来。"
"对。"林尚文点头,"这就是用户思维。"
李小雅的平面作品也开始有了灵气。
一张音乐节海报,色彩跳跃,充满律动感。
"小雅,这个海报有点意思。"
"真的吗?"李小雅兴奋,"我想表达音乐的节奏感,所以用了渐变色和波浪线。"
"很棒。"林尚文说,"再接再厉。"
19个学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但压力依然巨大。
10月28日,一个老客户突然回来了。
张总打来电话:"尚文,我想跟你聊聊。"
"张总,您说。"
"我上次那个项目,德胜那边交付了。"
"嗯。"
"但我不太满意。"张总说,"方案做得很快,但缺少细节,感觉很粗糙。"
林尚文没说话。
"我现在手上有个新项目,还是想交给你。"张总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想看看你的新团队。"
"可以。"
10月30日,张总来公司了。
他看着19个学徒忙碌的样子,若有所思。
苏晨正在改方案,许墨在写交互逻辑,李小雅在调色。
每个人都很专注。
张总走到苏晨身边:"你好,我能看看你的方案吗?"
苏晨抬头,有些紧张:"可以。"
张总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有想法。"
他又走到许墨那里,看了看他的UI设计:"这个界面做得挺清爽。"
最后,他走到林尚文面前:"尚文,你这些学徒,虽然还很嫩,但我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
林尚文笑了。
"我这个项目,80万,交给你。"张总说,"但我有个要求,让你的学徒做主力,你来把关。"
"可以。"
"我想看看,你的培养模式,到底行不行。"
林尚文握住张总的手:"谢谢。"
这个项目,给了公司一口气。
但更大的变化,还在后面。
11月初,德胜创意那边开始有异常信号。
11月3日,方晓东的朋友圈画风突变。
从之前的"新征程新起点"变成了"加班到凌晨3点,明天继续"。
11月5日,李婉清发了条动态:"有些人,表面老板,实则外行。"
几秒钟后,删除了。
11月7日,供应商王姐私下找到小安:"小安,你们林总还招人吗?"
"王姐,怎么了?"
"德胜那边……"王姐欲言又止,"算了,不说了。"
小安追问,但王姐已经挂断了电话。
11月10日,行业群里开始有传言。
"听说德胜创意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好像是拖欠供应商设计费。"
"真的假的?"
"不知道,反正有人这么说。"
小安把这些消息告诉林尚文。
林尚文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日期:"今天是第56天。"
"林总,您说的第74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等18天,你就知道了。"
11月14日,一封匿名邮件发到了林尚文的邮箱。
标题:"德胜创意内部情况"。
林尚文打开邮件,里面是一份长达20页的文档。
详细记录了德胜创意这两个月的运营情况:
"孙德胜不懂设计管理,只看重速度和利润。"
"要求项目3天必须交付,导致质量粗糙,客户投诉频繁。"
"方晓东等6人因为'藏私不教新人',导致团队无法扩张。"
"孙德胜招了15个设计师,但6个总监拒绝带,新人流失率80%。"
"内部矛盾激化,方晓东和李婉清多次与孙德胜发生冲突。"
"拖欠供应商设计费累计347万,已有7家供应商威胁起诉。"
"客户投诉累计32起,涉及金额520万。"
"预计11月底,德胜创意将面临资金链断裂。"
林尚文看完,把邮件转发给小安,附上一句话:"准备好,第74天见分晓。"
小安看完邮件,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林尚文说的"第74天"是什么意思了。
11月18日,尚文设计公司迎来了一个转折。
张总的项目,提前交付了。
客户非常满意,当场又签了两个项目,总金额150万。
"尚文,你的学徒真不错。"张总说,"虽然还有些生涩,但能看出潜力。"
"谢谢张总。"
"我决定了,以后项目都交给你。"张总说,"德胜那边,我不会再合作了。"
"为什么?"
"太粗糙。"张总摇头,"他们只想赚快钱,不想做好设计。这种公司,走不远。"
林尚文笑了。
11月20日,又有两个老客户回来了。
他们都说,德胜创意的方案不行,还是想找林尚文合作。
营业额开始回升。
11月的最后10天,公司接了5个项目,总金额280万。
财务老刘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总,咱们挺过来了!"
"还没有。"林尚文说,"再等几天。"
"等什么?"
"等第74天。"
11月22日,周雨晴回来了。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林尚文,眼眶红了:"尚文……"
"回来了?"林尚文抬头。
"对不起。"周雨晴走过去,"我不该不信你。"
"没事。"林尚文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我爸还在生气……"
"没关系。"林尚文说,"等他看到结果,就会理解了。"
周雨晴擦擦眼泪:"尚文,我相信你。"
11月23日,岳父周国栋打来电话。
语气依然很冲:"林尚文,你还能撑多久?"
"爸,公司已经开始盈利了。"
"盈利?"周国栋冷笑,"你骗谁呢?6个总监都走了,你拿什么盈利?"
"爸,再等几天,您就知道了。"
"我等着看你笑话!"
周国栋挂断电话。
林尚文笑了笑,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第71天。还有3天。"
11月26日,第74天。
上午9点28分。
林尚文正在给苏晨讲解色彩搭配原理,小安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煞白。
"林总……德胜创意那边……"
她的声音在颤抖。
林尚文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行业新闻推送。
他扫了一眼标题,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小安,转身继续讲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雨晴的电话打进来,林尚文挂断。
岳父周国栋的电话打进来,林尚文还是挂断。
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德胜创意的大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办公桌上,那个泛黄的牛皮纸袋静静躺着。
小安终于忍不住走过去,颤抖着手打开纸袋。
里面掉出一份文件。
当她看清文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一松,文件飘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