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老两口,到底给这猫喂了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这东西是要命的?要是人喝了……”
张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是炸开了一颗雷。
我呆若木鸡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墙角的谢长运。
“谢长运!!!”
我在宠物医院的大厅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深深的、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解脱。
“素英……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瞒着你……”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疼啊……素英……我是真的疼啊……”
01
我是刘素英,今年五十六岁,刚从小学退休下来没两年。
我家老头子叫谢长运,比我大三岁,是个在国企干了一辈子的老实人。
我们要了一辈子强,好不容易把闺女供出来嫁了人,老两口也该享享清福了。
日子本来过得挺平顺,早起逛逛早市,晚上溜溜弯,也没什么大波大浪。
可就是从半年前开始,我发现谢长运这个人,变得有点古怪。
最明显的,就是他突然添了个毛病——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必须得喝一杯热牛奶。
喝奶是个好事,这岁数了,补钙助眠,我也支持。
怪就怪在,他喝奶这事儿,弄得跟做贼似的。
每天晚上新闻联播刚一结束,他就得进厨房。
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亲戚来串门,这程序一道都不能少。
而且,他从来不让我插手。
有几回我说:“老谢,我正好去厨房切水果,顺手给你热了得了。”
他平时挺迟钝一个人,听了这话能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
一边摆手一边往厨房跑,嘴里还念叨:“不用不用,你掌握不好火候,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我就纳了闷了,热个牛奶还能有什么火候?
难不成还能热出花儿来?
他进厨房第一件事,就是关门。
咱们这种老式的居民楼,厨房就在进门拐角那儿,门上有块磨砂玻璃。
我有时候坐在客厅瞄过去,就能看见里面那个模糊的影子。
他在里面倒腾得挺久。
不是简简单单把奶倒进锅里热一下,而是叮叮当当的,好像还在捣鼓什么别的。
有时候能听见勺子碰杯壁的声音,清脆得很,响个不停。
每次从厨房出来,他手里都捧着那个他专用的白色搪瓷大茶缸子。
那里面牛奶倒得满得都要溢出来,热气腾腾的。
他就端着那一缸子奶,也不坐回沙发,直接就往书房或者卧室走。
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捂着杯口,生怕凉了似的。
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闻。
按理说,热牛奶应该是一股子甜香味。
可他那杯奶,味道闻着怪怪的。
虽然奶味挺重,但总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味,像是那杏仁放多了,又像是有点别的啥。
我有回问他:“老谢,你这奶是不是过期了?咋这味儿啊?”
他头都不回,在那猛灌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哪有味儿?我加了点那个……那个蛋白粉,高档货,你不懂。”
喝完这杯奶,他的反应就更奇怪了。
以前他这人有点失眠,晚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吵得我也睡不好。
可自从喝了这奶,他只要一沾枕头,不出十分钟,呼噜声震天响。
那是真睡,睡得死沉死沉的。
有时候我起夜上厕所,不小心把他胳膊碰掉床沿下去了,他都不带哼唧一声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整个人看着倒是精神了点,但那是种强撑的精神。
我看他眼窝深陷,脸颊上的肉都挂不住了,脸色蜡黄蜡黄的。
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我甚至跟隔壁跳广场舞的李大姐嘀咕过。
我说:“李姐,你说我家老谢,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李大姐笑得前仰后合:“哎哟素英妹子,你可真敢想,老谢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性格,谁能看上他?再说了,外面有人他还能天天晚上回家喝奶睡觉?”
我想想也是,老谢这辈子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兜比脸都干净,确实不像是有那花花肠子的。
既然不是外遇,那是为了啥?
我就更琢磨不透了。
这个家里,除了我俩,还有一个活物。
那就是我养了三年的大橘猫,叫“花花”。
这猫是我们闺女捡回来的流浪猫,当时才巴掌大,瘦得皮包骨。
我和老谢一点点把它喂大,现在胖得像个煤气罐,足足有十五斤。
花花平时最馋,家里只要有点动静,它必定第一时间冲过去。
尤其是什么火腿肠、酸奶盖,那是它的最爱。
可奇怪的是,每次老谢热那杯牛奶的时候,花花从来不往跟前凑。
猫鼻子多灵啊。
按理说奶香味一飘出来,它早就开始叫唤着要吃的了。
但只要老谢那杯奶一端出来,花花闻了闻,扭头就走。
甚至还会打两个喷嚏,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喜欢的味道。
我那时候还笑话这猫:“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跟你爹一样,怪脾气。”
老谢就嘿嘿傻笑两声,不接茬。
现在回想起来,畜生的直觉,有时候真的比人准。
它那是知道,那东西不能碰。
直到出事的前两天,老谢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他开始频繁地捂肚子。
有时候看着电视,手就不自觉地按着上腹部,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我问他:“胃不舒服?”
他立马把手松开,强笑着说:“没事,晚上吃撑了,这不消化呢。”
我说:“要不咱去医院照个胃镜吧,别是胃炎。”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医院那地方全是细菌,好人进去都得病着出来,我没事,喝杯热奶就好了。”
又是热奶。
那杯奶就像是他的灵丹妙药,仿佛喝了就能包治百病。
我也就没再多劝,毕竟他这人倔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事情发生在那周的周五晚上。
那天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外面下着小雨,阴冷阴冷的,窗户缝里往里灌风。
老谢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漉漉的。
他没打伞,说是从老年活动中心走回来的,忘了带。
进门的时候,他脸色惨白,嘴唇都没有血色。
我赶紧给他拿毛巾擦头,手碰到他的额头,全是虚汗。
“老谢,你这怎么虚成这样?是不是感冒了?”我急得不行。
他摆摆手,声音都在抖:“没事,冻着了,我去热杯奶,喝完发发汗就好了。”
他比平时更急切地钻进了厨房。
那动静比平时大,像是杯子磕碰的声音,还有撕包装袋的声音。
我不放心地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
透过磨砂玻璃,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他抖得很厉害,往杯子里倒东西的时候,好像都洒在了外面。
我想推门进去帮他,手刚放到门把手上。
他在里面大吼了一声:“别进来!”
这一嗓子给我吓了一跳。
结婚三十多年,他从来没这么吼过我。
我也来了脾气,转身就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心想你个老东西,长脾气了是吧,爱喝不喝,烫死你拉倒。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那个大茶缸子出来了。
这次,那奶的热气更足了,白茫茫的一片。
那股子奇怪的味道也更浓了,在客厅里飘得到处都是。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手还在哆嗦。
刚想端起来喝,就在这时候,放在玄关鞋柜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那老式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刺耳。
老谢愣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他看了一眼那杯奶,又看了一眼电话。
“可能是单位老刘,昨儿说档案的事儿……”他嘟囔了一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端杯子,转身往玄关走去接电话。
因为座机线短,那位置离客厅沙发还有段距离。
加上他耳朵有点背,接电话就把书房的门带上了,怕电视吵着他听不清。
就这样,客厅里只剩下了我,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趴在猫爬架上睡觉的花花。
我也在赌气,故意没看他,也没管那杯奶。
电视里演着婆媳大战的狗血剧,我也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咚”。
那是猫从高处跳下来的声音。
花花醒了。
它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走到了茶几边上。
今天也是邪了门了。
平时对这杯奶不屑一顾的花花,今天不知道是不是饿急眼了,还是今天这奶里加了什么格外香的东西。
它先是凑过去闻了闻。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然后,它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杯口溢出来的一滴奶渍。
这一下不要紧。
它像是尝到了什么甜头,吧唧吧唧嘴,竟然没走。
它两只前爪扒着茶几的边沿,把大脑袋凑进了那个大茶缸子里。
我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
“咕咚、咕咚。”
我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幸灾乐祸。
心想:老谢啊老谢,你护食护了半年,今天让你儿子给偷吃了,看你一会出来咋办。
我当时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就看着花花在那里喝得津津有味。
那满满一大杯奶,眼看着就被它干掉了一半。
它喝得胡子上全是白沫,满足地舔了舔嘴巴,跳下了茶几。
它走到客厅的地毯中间,心满意足地趴下,开始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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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书房门开了。
老谢挂了电话走出来。
他第一眼就看向茶几。
当他看到杯子里少了一半的牛奶,还有洒在桌子上的几滴奶渍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素英!这……这奶谁动了?你喝了?”
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我都听不出来的惊恐。
我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地上的猫:“谁稀罕喝你那玩意儿,你儿子喝的,看来是真饿了。”
“什么?!”
老谢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那种恐惧不是心疼东西被吃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骇然。
他猛地冲向地上的花花。
“花花!花花!”
他喊猫的声音都变调了,像是哭腔。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站起身来骂道:“谢长运你发什么神经?猫喝两口牛奶怎么了?还能毒死它啊?至于这么抠门吗?”
老谢根本没理我。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去抠猫的嘴。
“吐出来!快吐出来!”
花花被弄疼了,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我也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我发现,老谢的手在剧烈颤抖,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
“老谢,你到底怎么了?这奶里有什么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谢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花花,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从花花喝完奶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十分钟。
02
就在秒针刚刚划过那一格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还懒洋洋趴在地上的花花,突然浑身一震。
那动作,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它的脊梁骨里。
“嗷呜——!!!”
一声凄厉的怪叫从它嗓子眼里挤了出来。
这根本不像是一只猫能发出的声音。
那种声音又尖又利,像是婴儿夜啼,又像是女人的尖叫,听得我天灵盖都在发麻。
我和老谢都被这声音震住了。
只见花花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足足跳有一米多高。
它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下,但紧接着就开始在客厅里狂奔。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它一头撞在了电视柜上。
那么结实的实木柜子,被撞得发出一声巨响。
花花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晃了晃脑袋,转身又冲向了窗帘。
它的爪子全都伸出来了,长长的指甲勾住了窗帘布。
“嘶啦——”
厚重的绒布窗帘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它挂在窗帘上,疯狂地抓挠着,嘴里不断发出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咕噜……吼……嗷!”
这时候我才看清它的脸。
我看清的一瞬间,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那是花花吗?
它的嘴巴大张着,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獠牙露在外面,显得狰狞无比。
原本柔顺的橘色毛发,现在根根炸立,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刺猬。
“花花……我是妈妈啊……”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它猛地转过头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一点认出主人的意思,只有疯狂和杀意。
它松开窗帘,从空中扑了下来。
目标直冲着沙发上的我!
“素英小心!”
一直跪在地上的老谢突然暴起。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把我挡在身后。
花花那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在了老谢的胳膊上。
那一爪子极深,那是真的下了死手啊!
老谢那件旧毛衣瞬间被抓破,鲜血立马就渗了出来。
但他哼都没哼一声,甚至没敢推开猫,只是死死地护着脸。
花花一击得手,并没有停下。
它现在完全疯了。
它在狭小的客厅里横冲直撞。
茶几上的水杯、遥控器、果盘,稀里哗啦全被扫到了地上。
它像个失控的皮球,疯狂地撞击着墙壁、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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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骨头撞在硬物上的声音啊!
我看得心惊肉跳,眼泪哗哗地流:“老谢!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它是中邪了吗?”
老谢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那眼神里的绝望越来越深。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知道。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谢长运!你说话啊!你在奶里放了什么东西?!”我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
这时候,花花的动静变了。
它不再狂奔了。
它突然停在了客厅中央。
但这种停下比刚才的疯狂更吓人。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就像是有电流通过它的身体一样,四肢僵硬地伸直,爪子不停地开合,抓挠着地板。
“滋啦滋啦——”
指甲刮擦木地板的声音让人牙酸。
大量的白沫从它的嘴里涌出来,混合着刚才喝进去的牛奶,流了一地。
它的眼睛还在在那可怕地翻着白,喉咙里发出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呼噜呼噜”声。
那是濒死的喘息。
看着养了三年的“儿子”在地上这么痛苦地挣扎,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时候,老谢像是突然回过了魂。
他顾不上胳膊上的伤,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他冲进储物间,翻出了猫包。
“去医院……快……去医院……”
他嘴里念叨着,双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抱地上的花花。
花花还在抽搐,时不时还给他一口。
但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根本不在乎被咬,硬是把那一身脏污、还在发疯的猫塞进了包里。
“走!素英!开车!快开车!”
老谢回过头吼我。
那一瞬间,我看见老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了两行老泪。
那是后悔,是恐惧,是心疼。
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哭过。
我也慌了神,抓起车钥匙,甚至连外套都忘了穿,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
外面雨还在下。
但我顾不上了。
我满脑子都是花花那张扭曲的脸,还有老谢胳膊上不断滴落的血。
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老谢坐在副驾驶抱着猫包。
猫包里还在不断传来花花的撞击声和惨叫声。
老谢把脸贴在猫包上,在那不停地念叨:“对不起……儿子对不起……都怪爸爸……都怪我……”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雨刮器开到了最大,还是刮不净眼前的雨雾。
我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开车。
但我心里的那个大问号,却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杯奶。
那杯我也想喝一口,老谢却拼死不让喝的奶。
如果刚才……如果刚才花花没偷喝。
如果刚才是我非要喝那半杯……
现在在地上口吐白沫、发狂撞墙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想到这儿,我背后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老谢。
在这个昏暗的车厢里,被路灯一晃,他的侧脸显得那么陌生。
这个跟我过了三十多年的男人,每天睡在我枕边的人。
我的手一抖,车子在雨地里打了个滑。
但我赶紧稳住了。
我知道,答案就在前面的宠物医院里。
03
等医生检查完,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到了宠物医院,我们几乎是把猫包扔给医生的。
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值班的是个姓张的老兽医,很有经验。
他一打开猫包,看见花花那副惨状,脸色立马就变了。
“怎么弄成这样?这是吃了什么?”
张医生一边喊助手拿镇静剂,一边熟练地按住还在抽搐的花花。
“喝了……喝了点牛奶……”老谢的声音细若蚊蝇,他在发抖。
“牛奶?”张医生眉头紧锁,“猫是有乳糖不耐受,但顶多是拉稀呕吐,哪有喝牛奶喝出神经症状的?这瞳孔都散成这样了,心率快两百了!这分明是中毒!”
张医生动作麻利,立刻给花花打了催吐针,又上了输液管。
过了一会儿,花花哇哇大吐。
吐出来的都是白色的奶液,还混杂着一些没完全融化的白色粉末残渣。
张医生用棉签沾了一点那呕吐物,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些严肃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们老两口。
此处为全文最精彩的悬念卡点,请注意下方文字带来的冲击与转折。
张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你们老两口,到底给这猫喂了什么?”
“这呕吐物里,有极高浓度的强效止痛药和精神类药物的味道!”
“这种味道我太熟了,这是医院里给绝症病人用的,里面含有吗啡和强效安眠成分!这一杯奶里的剂量,别说是只猫,就是一个成年人喝了,也能睡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猫的神经系统本来就对这类药物极度敏感,这相当于给它喂了巨量的兴奋剂和毒药混合物,它才会产生这种极为可怕的‘阿片类躁狂’反应!”
“大叔大妈,你们这是在家里藏了违禁药啊!你们知不知道这东西是要命的?要是人喝了……”
张医生的话还没说完。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是炸开了一颗雷。
强效止痛药?
吗啡?
安眠药?
致死剂量?
我呆若木鸡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墙角的谢长运。
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老实男人,此刻正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他每天必喝的牛奶。
那奇怪的苦味。
喝完后死猪一样的沉睡。
以及刚才花花那地狱般的疯狂景象。
原来,他每天晚上,都在给自己灌这要命的毒药?
“谢长运!!!”
我在宠物医院的大厅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喝这些药?你是想自杀?还是想……”
我想问“还是想毒死我”,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看见了老谢抬起头时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刚才在车上太黑我没看清。
现在在医院明亮的白炽灯下,我才发现。
他眼里的红血丝比猫还多。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鼻涕流到了嘴里也不擦。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深深的、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解脱。
“素英……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瞒着你……”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疼啊……素英……我是真的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