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发布反家暴典型案例 “张某强奸继女案”被选入

封面新闻记者 粟裕

1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2025年中国反家暴典型案例。封面新闻记者注意到，“张某强奸案”被选入。

本案中，张某对妻子实施家庭暴力，与继女发生性关系，法院以强奸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最高法表示，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时无明显反抗行为的，应充分考虑家暴情境，准确认定是否违背被害人意志，必要时可听取专业人员意见。

据介绍，2022年7月，吴小某（化名，女，时年17岁）来到某市与其母亲、继父张某等人共同生活，吴小某从母亲口中得知并目睹张某对母亲实施家庭暴力行为。

2022年10月5日晚，吴小某母亲因与张某争吵而离家不敢回。其间，张某告诉吴小某自己曾因故意杀人被判刑。22时许，两人发生性关系，张某用手机录制视频。之后，吴小某发微信向母亲求救，其母报警。张某逃跑未果，在出租房被抓。

案件审理过程中，就涉案性行为是否违背被害人意志，检察机关申请在未成年人心理方面有专门知识者就涉案视频中被害人行为出具分析报告，法院准许申请并通知相关人士出庭质证。

生效裁判认为，吴小某因知晓张某曾因故意杀人被判刑并多次对母亲家暴，基于对张某的惧怕，在被性侵时未予反抗具有合理性，符合家暴情境下被害人的心理和生理特征。有专门知识者出具的报告及出庭时发表的意见专业性强，说理清晰、合乎逻辑，与在案其他证据无矛盾，可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张某以精神控制等手段使吴小某不敢反抗，与吴小某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法院认为，审查判断家庭成员代际间性行为是否违背被害人意志，应充分考虑家庭暴力因素影响。家庭暴力实质是控制，施暴者通常处于明显强势地位，往往无需实施暴力行为就能使对方因恐惧而屈从，达到控制目的。

法院指出，被害人吴小某知道母亲长期遭继父张某家暴且因惧怕再次遭家暴而离家，以及张某曾因故意杀人被判刑，处于生活依赖与被恐惧控制的双重弱势关系中，其心理和行为模式必然受家庭暴力环境影响，不能简单将其没有反抗行为误认为系自愿，而应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当案情所涉知识较为专业，应允许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提供跨学科知识。为准确认定本案案件事实，需有专门知识的人从生理和性心理等专业角度对视频内容进行解读。本案中有专门知识的人系心理创伤治疗督导师，在性侵未成年被害人的心理创伤治疗方面有丰富的实务经验，其通过出具专业分析报告并当庭接受质证，指出：根据视频记录情况，被害人的行为都是跟随被告人的指令进行的；人类大脑皮层构造决定了被害人的反应是正常人在该种情况下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上述意见有效帮助法庭穿透行为表象，准确认定行为性质。

法院表示，本案裁判充分考虑了家庭暴力因素对未成年人心理和行为的影响，引入有专门知识的人提供跨学科支持，借助专业力量将之置于持续存在的家暴背景中综合审查，契合上述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