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志怪笔记《酉阳杂俎》中曾载:“猫,目睛旦圆,午竖,暮则睛满。”古人视猫为灵物,能通幽冥,辨吉凶。
民间相传,猫有“金、银、铜、铁”四色之分,黄者为金,白者为银,皆为富贵之相。因此,猫入宅,常被视为“猫来富”。
然而,凡事皆有阴阳两面。世人只知“猫来富”,却罕有人知晓《相猫经》中那句被刻意隐去的批注——“然,猫有五不入,四不养,入则家虚,养则财泄。”
对于江南富商王福德而言,三个月前那只不请自来的“玄猫”,就成了他万贯家财崩塌的开始。
01.
王福德,人如其名,在江南一带曾是“福气”和“德行”的代表。
他经营着祖上传下来的“德茂昌”丝绸庄,生意遍布三江两岸。他人到中年,乐善好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
按理说,这样的人家,福泽应该绵延深厚,家宅稳固。
但怪事,就从三个月前的那个雷雨夜开始。
那晚,王福德正在灯下核对账目,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那叫声不似寻常猫儿的“喵喵”声,反而尖锐得如同婴孩啼哭,穿透了“哗哗”的雨幕,直往人耳朵里钻。
王福德的妻子陈氏心善,打着伞出去查看。
片刻后,陈氏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跑了进来,浑身湿透,脸色却有些异样的兴奋:“老爷,快看!是玄猫!通体乌黑的玄猫!”
王福德放下账本,凑过去一看。
只见陈氏怀中,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那猫被雨淋得透湿,毛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这……怕不是冻坏了。”王福德皱眉。
“是啊,太可怜了。”陈氏拿来干布巾,小心翼翼地给它擦拭。
随着毛发被擦干,王福德这才看清了这只猫的全貌。它确实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黑得发亮,如同上好的墨锭。
“都说玄猫镇宅,能辟邪。这莫不是老天爷看我们行善,特地送来的‘黑宝’?”陈氏欢喜道。
王福德却笑不出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猫……太安静了。
从进屋到现在,它不抖,不叫,也不挣扎。它只是睁着一双眼,静静地看着王福德。
王福德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噌”地窜上了天灵盖。
那猫的眼睛,不是寻常猫咪的金色或绿色。
那是一双……惨白色的眼珠。
如同两颗被江水泡得发胀的死鱼眼,浑浊,没有一丝光亮。
“老爷,你看它多乖啊。”陈氏浑然不觉,还在抚摸着猫背。
王福德压下心中的异样,勉强道:“罢了,既然来了,就是缘分。先养着吧。”
他不知道,这一“养”,就“养”出了一场泼天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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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只被陈氏取名为“墨玉”的黑猫,很快在王家住了下来。
而“德茂昌”的怪事,也随之而来。
“墨玉”和其他猫不一样。
它不吃王家准备的鲜鱼和肉糜,它只喝后院那口老井里打上来的,最新鲜的“子时水”。
它也不像别的猫那样抓老鼠。王家的米仓里,老鼠依旧横行无忌,它却视而不见。
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蹲。
白天,它蹲在“德茂昌”的柜台上,一动不动,用那双惨白的鱼眼,盯着每一个进店的客人。
晚上,他就蹲在王家正堂的房梁上,俯视着宅院里的每一个人。
“墨玉”来的第三天,王福德遇到了第一件怪事。
那天,城东的张大户来取他半个月前定下的五匹“云锦”。这笔生意做成,王福德能净赚三百两文银。
张大户喜滋滋地验了货,正要掏银票。
蹲在柜台上的“墨玉”忽然“喵”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依旧像婴孩啼哭,又尖又细。
张大户掏银票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了一眼“墨玉”,那双惨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银票。
张大户忽然打了个哆嗦。
“王老板,”他把银票塞了回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云锦……颜色怎么有点不对?”
“啊?”王福德一愣,“张老爷,这可是您亲手挑的‘秋香色’啊。”
“不对不对。”张大户连连摆手,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样往后退,“这颜色太暗了,晦气!我不要了!”
说完,也不等王福德挽留,张大户竟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三百两的生意,就这么黄了。
王福德目瞪口呆。
他回头看了看“墨玉”,那猫正偏着头,用那双惨白的眼睛,安静地回望着他。
王福德只觉得,那眼神里,竟像是在……嘲笑。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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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墨玉”来的第一个月。
“德茂昌”的生意,一落千丈。
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老主顾们,就像约好了一样,开始找各种理由退订。
“王老板,你这批丝绸……手感不对啊,太糙了。” “王老板,你这布料怎么一股子霉味?”
王福德亲自去库房检查,那些丝绸光亮如新,香料熏得足足的,哪里有半点霉味?可客人就是认定了,宁可赔付定金,也不要货。
接着,是新来的客人。
那些本来看得好好的,兴致勃勃的客人,只要一走到柜台前,一看到蹲在那里的“墨玉”,就会立刻变了脸色。
“算了算了,这家的东西太贵了。” “走吧,我忽然觉得不舒服,这家店……阴森森的。”
客人们交头接耳,原本门庭若市的“德茂昌”,渐渐变得门可罗雀。
王福德心急如焚。他不是没想过把“墨玉”送走。
他试过。
第一次,他让伙计把“墨玉”装进麻袋,丢到城外十里地。
结果,伙计前脚刚回来复命,后脚“墨玉”就迈着悠闲的步子,从大门走了进来。它毫发无伤,甚至比走的时候更“黑亮”了。
他走到王福德面前,蹲下,用那双惨白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王福德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第二次,王福德下了狠心,找了个笼子,把猫锁了,亲自送到三十里外的“放生河”,连笼子带猫一起扔进了河里。
那天晚上,王福德做了一夜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沉在冰冷的河底,水草缠住了他的脖子,他无法呼吸。而“墨玉”就蹲在他的胸口,用那双死鱼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窒息。
第二天一早,王福德惊醒。
他赤着脚冲到正堂——
“墨玉”正蹲在房梁上,浑身滴着水,毛发湿漉漉地贴着,和三个月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他依旧在用那双惨白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王福德“咚”的一声瘫倒在地。
他知道,这东西……“送”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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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墨玉”来的第三个月。
“德茂昌”倒了。
不是生意差,而是……“空”了。
短短三个月,王福德积累了半辈子的财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先是库房的丝绸,无缘无故地发黑、腐朽。上好的贡品料子,一夜之间,变得比乞丐的破布还不如。
接着,是家里的银子。
王福德清点库房,发现库银少了大半。他以为遭了贼,报了官。可官府查来查去,门锁完好,墙垣高耸,连个狗洞都没有。
账房先生更是吓得当场晕厥——账本上的数字,在“缩水”。
昨天记的还是“入银五百两”,今天一看,墨迹未干,却变成了“入银五十两”。
王福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凭空“蒸发”。
家里的“阳气”,也随之蒸发了。
宅子变得阴冷潮湿,即便是大晴天,也总觉得有雾气散不开。
最开始把“墨玉”抱回来的妻子陈氏,如今已经病得下不了床。她日渐消瘦,形容枯槁。
而那只“墨玉”,却一天比一天“精神”。
它的毛发黑得发亮,身形也“丰腴”了起来。它不再蹲柜台和房梁,它开始蹲在陈氏的床头,一蹲就是一整夜。
王福德彻底崩溃了。
他散尽了最后一点家财,请来了无数高人。
有道士来了,看了看那只猫,罗盘转得飞快,指针“啪”地一声断了。道士当场吐了口血,连钱都不敢要,仓皇逃离。
有法师来了,刚念起咒语,“墨玉”就“喵”地叫了一声。法师手里的法器“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法师脸色煞白,连连道:“惹不起,惹不起!”
王福德绝望了。
就在他准备一把火烧了这宅子,和这妖猫同归于尽时,一个即将饿死的乞丐,被他施舍了最后半个馒头。
乞丐吃完馒头,看了看他死气沉沉的脸,忽然说了一句:“王善人,你这身‘财气’,都被‘耗’空了啊。”
王福德一震:“你……你看得出来?”
“你这宅子,养了不该养的东西。”乞丐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去普陀山吧。这世上,若还有人能救你,便只有‘观音禅院’的智光法师了。”
“观音禅院?”
“那是观音菩萨的道场。智光法师,得过菩萨点化。你快去,晚了……你夫人那口气,可就‘续’不上了。”
王福德如遭雷击,当即拜倒,用身上最后一点碎银,雇了船,连夜奔向普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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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普陀山,观音禅院。
佛号声声,梵音阵阵。
王福德一踏入禅院,便觉得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阴冷寒气,被温暖的香火气瞬间冲散了大半。
他见到了智光法师。
法师年过古稀,慈眉善目,正带着众香客在禅院中讲法。
王福德不等法师开口,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这三个月来的遭遇和盘托出,哭得撕心裂肺。
在座的香客们听得是毛骨悚然。
“惨白色的眼睛?我的天,那不是‘白瞳’吗?” “通体乌黑,却长了‘白瞳’,这……这是‘耗财鬼’附身啊!” “王善人怎么这么糊涂,这种猫,一看就是大凶之物!”
智光法师听完,没有看王福德,而是闭目,双手合十,轻轻捻动着佛珠。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
法师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悲悯。
“王施主,你前半生行善积德,本该福寿绵长。奈何……一念之差,招了‘泄阳之物’入宅。”
“泄阳之物?”王福德颤抖着问。
“猫,性阴,主‘耗’。”智光法师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禅院,“世人皆以为‘猫来富’,实则大谬。”
“猫,本不聚财,只‘守’财。它守的是你家中既有的‘福报’。若福报厚,猫则安顺;若福报薄,猫则反噬。”
“而你……”法师看着王福德,“你招来的那只,是‘泄财猫’。它不是来‘守’的,它是来‘讨’的。它在‘泄’你家的财运,‘耗’你夫人的阳寿,来补它自己的‘阴’。”
智光法师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古人常言‘家中不养猫,养猫不聚财’,此言并非虚妄。它所指的,便是几种特定的‘业障之猫’。这种猫,灵性极强,专破人财运,白送都绝不能要。”
法师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一个胆大的香客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法师此言当真?"
在座众人震惊不已,纷纷附和:
"究竟是哪四种猫不能养?还请法师明示。"
古朴的禅院内,众人屏息凝神,等待法师揭示答案。
法师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自己曾经在观音菩萨那里得知的这个让众人震撼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