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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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色清晨
1997年7月12日,天刚蒙蒙亮,李老四像往常一样,推着他的破三轮车往村东头去收潲水。刚到村支书赵大山家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儿。
赵家那条大黑狗平时凶得很,老远就开始叫唤,今天却安静得出奇。院门虚掩着,李老四凑近一看,门槛上有块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大山书记,收潲水喽!”李老四喊了一嗓子,没人应。
他犹豫着推开院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的一件红色碎花衬衫,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往下看,院子的水泥地上,一片深红已经发黑。赵大山仰面躺在那里,眼睛瞪着刚亮起来的天空。
李老四手里的潲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馊水泼了一地,但他闻不到馊味了——满院子都是血腥气。
“死人啦!赵书记家死人啦!”李老四连滚带爬地往村主任家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到半小时,赵家院子外围满了早起的村民。人们踮着脚往里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村主任王有才一边叫人守住现场,一边派自家儿子骑摩托车去镇上派出所报案。
“让开让开,都退后!”派出所长老陈带着三名民警赶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他们一进院子就愣住了——赵大山倒在院中央,胸口插着一把砍刀;正屋门口,他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玉米棒;往里看,赵妻倒在厨房门槛上,身下一大滩血已经凝固。
“灭门啊这是...”年轻的民警小张脸色发白,声音直打颤。
老陈铁青着脸,掏出哨子猛吹几声:“全体退出院子!保护现场!”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赵大山一家四口——夫妻俩、老母亲、还有他们十六岁的女儿赵小梅,全部遇害。唯独在县里读高中的儿子赵小明,因为住校逃过一劫。
县公安局刑警队长王志强带着队伍赶到时,已是上午九点多。烈日当空,照得院子里的血迹发亮,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王队,正房、厢房都查过了,没活口。”民警报告道。
王志强四十出头,办案经验丰富,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头一紧。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赵大山的尸体。伤口多处,集中在胸腹部,致命伤应该是心脏处的那一刀。死者右手紧握,指缝里有些许皮肤组织,显然经过搏斗。
“报告!”法医老孙从东厢房出来,脸色凝重,“女孩死在床上,身上有抵抗伤...死前可能遭受过性侵。”
现场气氛更加沉重。民警们默默工作,拍照、测量、搜集物证。院子里挤满了脚印,有深有浅,杂乱无章,显然不止一个人来过。
“门锁没有撬痕,应该是熟人作案。”技术科的小刘注意到院门完好无损。
突然,西厢房传来一声惊呼:“王队,来看这个!”
王志强快步走过去,见民警小李正用镊子从一个破旧的衣柜底下夹出一只绣花鞋。红色的缎面,上面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案,鞋尖缀着个小绒球,尺寸小巧,像是年轻女子的物件。
“就一只?”王志强问。
“找了,只有左脚的。”小李答道。
奇怪的是,鞋底干净得很,不像是在这种杂乱现场自然遗落的。王志强让人把鞋小心装进证物袋,这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唯一线索。
“查一下这是谁的鞋。”他吩咐道。
中午时分,赵小明的班主任带着这个半大少年从县城赶回来。一进院子,赵小明腿就软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邻居们看着无不抹泪——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没了。
“我姐...我姐的鞋...”赵小明突然指着证物袋里的绣花鞋,哽咽得说不出话。
“你认得这鞋?”王志强轻声问。
赵小明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我姐最喜欢的一双鞋,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说是...说是将来出嫁时穿。”
“另一只呢?在哪?”
赵小明摇头:“不知道,她就这一双,平时舍不得穿。”
王志强皱眉——如果鞋是赵小梅的,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衣柜底下?还如此干净?
接下来的摸排走访并不顺利。赵大山当村支书五年,为人正直,得罪过不少人,但似乎都不至于到灭门的地步。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提供的线索杂乱无章。
有人说前几天看见邻村的二流子赵老五在附近转悠;有人说赵大山最近因为征地补偿款的事跟开发商闹得不愉快;还有人神秘兮兮地提到赵妻早年有个相好,这些年还有来往...
排查持续到黄昏,那只绣花鞋成了最大的谜。技术科报告称,鞋上除了赵小梅的指纹外,没有其他明显痕迹。案发现场血迹斑斑,脚印杂乱,凶器是赵家自家的砍刀,上面指纹被抹得干干净净。
太阳西沉时,县公安局成立了“7·12”特大杀人案专案组,王志强任组长。他在赵家院子中央站了很久,直到月光洒满这个血腥的院子。
“王队,收工吧。”小张轻声说。
王志强点点头,最后扫视了一圈这个死寂的院子。月光下,那只绣花鞋在证物袋里泛着诡异的光。
十五年后,这只绣花鞋还静静地躺在县公安局证物室的架子上,标签已经发黄。而它的配对物,此刻正被一条黑狗叼在嘴里,在废墟中翻寻着。
第二章 尘封的证物
2012年夏天,县建筑队的推土机开进了赵家沟村东头。这片地被规划为新区建设,首批拆除的包括废弃多年的赵大山家。
拆迁工老周开着挖掘机,一铲子下去,赵家老屋的土墙轰然倒塌。十五年的尘埃飞扬起来,在阳光下像金色的粉末。
“周哥,你看那!”年轻的小刘指着废墟一角。
一条黑狗正在碎砖烂瓦间嗅来嗅去,不时用爪子刨着什么。老周认得这狗,是村里流浪的野狗,平时温顺,不知今天怎么了,特别焦躁。
“去,去!”小刘捡起块石头要扔,被老周拦住了。
“别惹它,这狗通人性着呢。”
黑狗不理他们,继续专注地刨土。突然,它叼起个东西,转身跑开了。老周眯眼一看,好像是只红色的鞋子。
这时,拆迁队负责人走过来:“抓紧干,下午把这片清完!”
忙碌让老周很快忘了这个小插曲。直到傍晚收工时,他在工地旁的草丛里又看见了那只黑狗。狗趴在那里,面前正是那只红色的绣花鞋。
这次老周看清楚了——一只右脚的绣花鞋,红缎面,绣着鸳鸯,和他十五年前在赵家院子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当时他作为村民代表之一,进过案发现场。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
王志强已经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听说赵家老屋拆迁发现了绣花鞋,放下会议就赶了过来。十五年过去,他头发白了一半,但“7·12”案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就是这种鞋。”王志强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新发现的绣花鞋装进证物袋。和当年那只对比,正好是一双。
“王局,狗...狗一直跟着我们。”年轻民警小声说。
黑狗蹲在几步外,眼睛盯着证物袋,尾巴轻轻摇晃。
王志强走近几步,狗不躲闪,反而上前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找到的?”王志强轻声问。
狗“呜呜”两声,像是在回应。
“带回去检查一下。”王志强吩咐道,“这狗可能接触过什么。”
回到局里,技术科对绣花鞋进行了仔细检查。新的这只鞋比旧的那只破损严重,鞋底沾着干涸的泥土,鞋跟处有暗红色的污渍,初步检测是人血。
“王局,更奇怪的是,狗爪子上也沾了同样的血迹。”技术科长老李报告。
王志强盯着两只绣花鞋出神。十五年过去了,为什么现在出现另一只鞋?狗是从哪里找到它的?鞋上的血迹是谁的?
“重新成立专案组,”王志强下定决心,“就从这个新线索开始。”
消息传开,局里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老王魔怔了,为个冷案兴师动众;也有人理解,毕竟这是全县历史上最惨的灭门案。
调查从赵家老屋原址开始。拆迁工作暂停,警方封锁现场,进行地毯式搜查。在黑狗发现鞋子的地方,技术人员往下挖了一米多,除了些碎砖烂瓦,别无他物。
“会不会是狗从别处叼来的?”有人提出。
王志强看着蹲在警戒线外的黑狗,狗似乎对挖掘工作很感兴趣,一直盯着坑底。
“跟着它看看。”王志强说。
接下来的两天,民警们跟着黑狗在村里转悠。狗这里闻闻,那里刨刨,但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在大家快要放弃时,黑狗突然往村后的老林子跑去。
“跟上!”王志强带着人紧随其后。
黑狗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前停下,开始疯狂刨土。民警们上前帮忙,挖了半米深,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塑料封皮的日记本,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影,男孩清秀,女孩笑得腼腆——正是十五年前的赵小梅和她当时的男朋友,邻村的刘小军。
“刘小军...”王志强喃喃道。这人他记得,当年排查过,但案发时他在外地打工,有不在场证明。
日记本是赵小梅的,记录了她和刘小军的恋爱点滴。最后一页写着:“爹说要是再跟小军来往,就打断我的腿。可我已经有了小军的骨肉...”
王志强心头一震——当年的尸检报告显示赵小梅怀孕约两个月,但这信息警方从未对外公布。
“立即传讯刘小军!”王志强下令。
审讯室里,刘小军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他皮肤黝黑,眼角有了皱纹,但眼神里的倔强没变。
“我不知道什么绣花鞋,”刘小军一口咬定,“我和小梅早就分手了。”
“7月11日晚上,你在哪里?”王志强问。
“在工地,那段时间我在广州打工,有工友证明。”
“但我们查到,你7月10日晚上就离开工地了,12日下午才回去。这期间,足够往返一趟。”
刘小军脸色微变,仍强作镇定:“我...我去看朋友了。”
“哪个朋友?叫什么?住哪里?”
刘小军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审讯陷入僵局时,外面传来一阵狗吠。黑狗不知怎么跑到审讯楼外,正对着窗口叫唤。
王志强走到窗边,看见黑狗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什么。他心中一动,让人把刘小军带到窗口。
“认识这狗吗?”
刘小军瞥了一眼,眼神突然慌乱:“不...不认识。”
但他的表情没逃过王志强的眼睛。与此同时,黑狗突然冲窗户狂吠起来,声音凄厉。
“这狗...这狗怎么像赵家以前养的大黑...”刘小军喃喃道。
王志强一愣——赵家确实有条大黑狗,案发后失踪了,大家都以为它跑丢了或者被凶手打死了。难道...
“赵家的大黑狗,当年是不是怀崽了?”王志强突然问。
刘小军下意识回答,话一出口,刘小军自知失言,脸色顿时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