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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有假?作家里的皇族还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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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投稿指南(ID:TOUGAO777)


↻ 指南作者:高乔

“人哪,从他的出生到他的成长,就像一个弧形一样,转哪转哪,最后一定和最开始连接起来,人生就像一个圆。”

人生是这样,历史有时候也是这样。

最近,康熙爷不知道怎么也“翻车”了,洪承畴和孝庄太后的绯闻漫天乱飞,连DNA检测都可以受到争议,让人很难不想到当年《孝庄秘史》和《康熙王朝》热播的时代。

二月河垂死病中惊坐起,估计也得说一句“好活,当赏”。

爱新觉罗家族的血统倒是有几分纯度,可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毕竟溥仪作古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自从启功先生故去之后,文艺圈里已经没有了爱新觉罗嫡系的身影。

不过满族的其他“贵族”血脉,倒是颇有流传,而且纯正的很,其中作家圈里最为翘楚的,莫过于 叶广芩。

前年的时候,叶广芩做客俞敏洪的直播间,一口京腔,娓娓道来。

七十五岁的她,一身旗袍裙配呢子大衣,笑意盈盈,优雅、从容。

这让人很难不想着探寻一下她的过去,以及她的作品。


“格格”

叶广芩被称为“格格作家”。

这个“格格”可不是称闹着玩儿的,是货真价实的满族格格。

叶广芩原姓叶赫那拉,辛亥革命后简化为“叶”姓。

叶赫那拉氏,这个在清朝历史上出过明珠、苏克萨哈等名臣,又出过清代第一位皇后孟古哲哲等五位中宫皇后、无数妃嫔的显赫皇亲贵戚,大概是人们所耳熟能详的除了“爱新觉罗”外的第二大满族姓氏。


叶赫那拉家族

叶赫那拉氏一族中还有一位著名人物,便是“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的词界才子纳兰性德。

叶广芩将这位文学前辈视作家族骄傲与榜样,用纳兰性德一首《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的词牌作为书名、词句作为章节名,写出了一本讲述家族老故事的书籍《采桑子》。

《采桑子》与《状元媒》《去年天气旧亭台》陆续诞生于叶广芩的笔下,合为叶广芩“京味小说三部曲”。

1948年,叶广芩就降生在“东贵西富南穷北杂”的老北京的东城西颂年胡同,一座有着戏楼、戏台和后花园的雍容老式四合院里。


西颂年胡同

叶广芩是家里的“末梢”孩子,出生时她的阿玛已经六十多岁了,同父异母的大哥大她三十多岁,与她同辈的孩子按大排行来排一共十四个,外人还按旧称呼叫小格格;

叶广芩因为属鼠,小名丫丫,小时调皮贪玩,爱偷吃零食,家人常喊她昵称: “耗子丫丫”。

一面是深宅大院里的小格格,一面又是穷杂之地的“胡同串子”——叶广芩姥姥家在北京齐化门外的南营房,与大宅门相比,更有平民百姓的热闹烟火气,叶广芩在小胡同里上房摘瓦、下沟捉蛙,如鱼得水地释放天性,玩儿的不亦乐乎。


朝阳门外集市口

家庭里沿袭的老北京式传统规矩多。 叶广芩自小学会了如何请安问好、对人称“您”称“怹”、认识的、不认识的不笑不说话,礼貌乖巧。 自小的耳濡目染下,叶广芩从年青到年老,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风度,待人接物如春风化雨。

也是受家族熏陶,叶广芩从小爱听戏,对京剧名段如数家珍。京戏于叶家、于广芩,不仅是艺术享受,更是一种生活方式,叶家人爱听戏也爱唱戏,所以他们的大院里还有戏楼。

叶广芩的京城回忆中,少不了京剧的风采。 她的著作《状元媒》,更是每篇都以一段著名京戏开场,她所讲述的老北京旧故事,发展暗合京戏的脉络,读来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是深爱京剧的,也是深爱北京的。


西北

如果说大家族遗留的“矜贵”与风度,成为她气质的底色,后来跌宕起伏的经历又使她“见山复是山,见水复是水”。

1956年,叶广芩只有八岁,父亲在河北去世。家中开始靠典卖器物过日子,母亲不忍与旧物相别,就让叶广芩拿去寄卖行。

通过典当,叶广芩顺带学到了许多古玩知识——家中许多物件是珍贵的古董,似乎还有着祖辈的温度;面对这样的物件,叶广芩只能心底唏嘘感伤一阵。

1966年,政治运动爆发,学校停课,家也在风雨飘摇中。两年后,叶广芩被分派到陕西插队。临行前,母亲用家中剩下的最值钱的波斯毯子,换了一床没有补丁的被子,给女儿送行。


青年叶广芩

作为曾经的“皇亲国戚”之后,叶广芩没有享受到锦衣玉食,却因为身份承担了运动风暴。遭受批斗后,叶广芩被发配到荒凉的黄河滩种地。离家千里,举目茫茫,叶广芩咬咬牙,把思乡思亲之情,都埋进心里。

生活以痛吻她,她也昂然度过。这就是所谓的风度了。

1974年,叶广芩被调到西安,做了一名护士。一次查房中,看到病人拿着本文学刊物在读,那是文学的世界第一次向叶广芩打开了大门。

她把刊物接过去看,看后以她一贯的矜然语气说着:“就这,我也能写。”

叶广芩没有开玩笑。

1980年,她的第一篇小说《在同一单元里》发表在《延河》杂志。叶广芩收到编辑部的一封信,信中告知她,文章被采用,又问她叶广芩是否为笔名,因文风成熟老练,猜想是老作者用的新笔名。信末署名是“路遥”。


路遥

后来叶广芩到省作协脱产学习,见到路遥,她年仅32岁的年纪和老辣文风之间的反差,让路遥大感意外。京城四合院里的阳光,就这样与黄土高原上的秦腔,相逢一笑。

1983年,叶广芩成为《陕西工人报》的编辑、记者,负责新闻报道。渐渐的,往事被封存,她融入到陕西的新天地中。

1990年,叶广芩从日本学习回来,因为工作手续没有衔接好,成了待业中年,在计划经济还是一片天的时代里,失业对于当时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难接受。

她去文联,找到贾平凹:“我得吃饭,得有单位管。

文联接纳了她。


左起:王蓬、陈忠实、叶广芩、贾平凹

阎纲、刘成章、白描

投桃报李,叶广芩重新拿起写小说的笔。

写些什么呢?

“如树上的果子一样,大约也是到了该熟的时候。”尘封的京城往事,不由自主地涌上笔尖。

“过去回避个人家族文化背景成了我的无意识,那些痛苦的感受实在让人感到可怕,我甚至不愿意回忆它们,把它们看成是一场噩梦。我将这些粗粝与苦涩用泥封起来,不再触动,以享尽今日的轻松和自由。熟料,年沉日久,那泥封竟破裂,从中冒出了浓郁的酒香……”

往昔故事正如陈年佳酿,从此,历史深处的家族故事源源不断地涌来,一发而不可收。

再后来,叶广芩为了与地域结合,暂停了家族小说系列,到秦岭深处的周至县工作、生活。


叶广芩与老县城村民

周至县历史积淀丰厚,白居易也曾在周至为官。

叶广芩在此感受着民风的淳朴与厚重,感受着人与自然的和谐与交融,她记录着,思考着,思维从老北京四合院,跃到了秦岭大地,相继完成了长篇历史文化散文《老县城》《老虎大福》《熊猫碎货》等一系列动物小说,又成就了长篇小说《青木川》,讲述西北“匪首”的传奇。

《老县城》《秦岭无闲章》《秦岭有生灵》三部作品,又被称为叶广芩“秦岭三部曲”。

秦岭成为叶广芩的生命与创作的又一浓厚篇章。


叶广芩与先生在秦岭深处

叶后来在公众场合介绍自己,都是一句“大家好,我是陕西作家叶广芩”。

她始终感恩在动荡的日月里陕西对她的“收留”与保护,真正地扎根陕西,成为枝叶繁茂的大树,也如曾经陈忠实、路遥推荐她一样不遗余力引荐新人,下自成蹊。她一面遥遥回想京城旧事,一面写出一系列秦岭故事。

北京的童年给了她雍容淡然的气度,西安的生活又涤荡着她的胸怀。她直面起落的旧事与人生,就算悲伤,也从不抱怨。


沧桑

“性格、气质、认知、秉性,是一个又一个生活细节的积累,是人生一次又一次磨砺堆积。这背景决定着我们人生的底色和走向,决定着我们生活的态度和举手投足。……过去和今天是一脉相承的。……满满当当的爱,满满当当的友情,满满当当的有趣而多彩的童年,时间在这里有了重量。我决意将它们写出。”

叶广芩这辈子,似乎都走在未知的路上,从四九城走到了黄土高原是探索,文学之路的风格改变也是探索。

2018年,70岁了,叶广芩开始尝试写儿童文学,写她的童年回忆。写着写着,就有了《耗子大爷起晚了》《花猫三丫上房了》《土狗老黑闯祸了》等“耗子丫丫三部曲”,《耗子大爷起晚了》还获得了“第十一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等多项奖。


“耗子丫丫三部曲”封面

叶广芩作为作家,横跨纪实文学、长篇小说、儿童文学等几个领域并皆有所成,当真是处处丰收了。

叶广芩却依旧如饱满的麦穗,谦虚且真诚地说“我对儿童文学的领域虽然陌生,但我愿意探索和坚持。”

我慕名在一墙架的少儿书里找寻到这三部曲。

与她从前小说娓娓道来传奇家族与人物故事、沉稳厚重的风格不同,《耗子》等三本书的文字风格活泼俏皮,充满着小姑娘的奇思妙想,以小丫头的童趣视角,讲述着手足间、亲友间、街坊邻里间、人与动物间细碎且温暖的生活日常。

夏天的冰棍、上房的猫、爬树的小伙伴……那些文字有着奇妙能力,带着读者一秒回到并重温了童年。

尽管时代不同、物景变迁,但儿时的有趣和欢乐,总能触动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最美好的记忆。一口气读完,心里暖暖的。


书中插画

她依旧保持着少时的那颗童心,天真、赤诚,热爱着她的过往,铭记并分享着美好,伤痛总是一笔带过,她有着豁达而善良的心境,历经世事而笑着向后来人说:“你瞧这花儿开得多好。”

说完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皱纹总是一根根舒展着,露出清癯而童真的味道。

她对她的人生经历也无非一笑,大梦一场的释怀之笑。

她的京味作品也如她的人,讲的虽是苍凉的家族故事与旧时旧事,字里行间透着达观、爽朗。

这种爽朗不是努力地淡化伤痛,而是历经沧桑后对世事的真正释怀。她写旧人旧事,饱含感情,氤氲着泪,如泣如诉,同时也荡气回肠,让人觉得白云苍狗,往事历历在目而又着实过去了。


叶广芩

与她几乎同龄的一位女作家,是民国元老之后,一样的书写家族史事,一样的写上世纪的个人经历,却饱含着讥讽与“放不下”,整个人的气质也是紧绷的。

而叶广芩与她的文字是松弛的,是东坡式的飞鸿踏雪泥,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潇洒,历经世事而通透的平和。

“10%是经历,90%是看法。

也许有时候,作家本人的经历、传递的价值观、对待人生的态度,比她/他笔下描摹的万千世相,更值得人去细细品味。

内容策划:夏夜飞行 翟晨旭

排版设计: 立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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